《双缘劫》施漠

4、第 4 章 零碎的飘雪

　　零碎的飘雪稀稀落落的铺洒小城，韩德的工作一如既往。红衣还是被卫迎儿磨着缠着带新鲜玩意儿回来。翠衫清闲，除了端茶送水，偶尔调侃一下来这讨闹的韩老爷。

　　祁良带回来的消息并没有打乱这平静的日子，只是没过几天市井中便多了些闲言碎语，细听着倒也让人蹙眉而思，有关战争的话题多少都听着有些刺耳，但再怎么样，没有实在的证据，这些话也仅局限于是些半真半假的闲话，小城里的多数人也只是茶余饭后才谈论一番。

　　韩老爷看着似如从前，在两房夫人间来回的逗趣讨喜，说不出的逍遥自在。可他却是表有欢颜，心系千结。

　　他曾嘱咐过祁良不要将此事宣扬，但城中还是多了不少‘窃窃私语’，如此边陲小城都得到了风声，不仅证明了祁良所言非虚，而且兹事体大，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闹的地覆天翻，连禇水城都难以幸免。

　　遥望天边那似被烈焰灼身的晚霞，韩奕行不知是否有那么一日，自己也将如晚霞一般，被烈火燃烧殆尽，而后被黑夜尽数吞噬。

　　“哟，爷怎么一个人看晚景儿呢。好清闲呀。”红衣从远处轻笑着走来。

　　还正出着神，暗自叹气，思路忽然被清脆的女声打断。韩奕行的心事瞬间湮灭。他笑道：

　　“炉子烧的太旺，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顿了顿，韩奕行问道，“迎儿睡下了么？”

　　红衣一指天边的半个蛋黄，无奈道：“您瞧这刚什么时辰，且着呢。阿香姐一早说要做酥皮小饺送来，小夫人等了一天，都着急了，这不，让我去厨房要呢。”

　　家里的日子还似平常一样恬淡，韩奕行心中稍感欣慰，他曾考虑过未雨绸缪，但这样一来，平淡的生活就会被打乱，而且，也不一定会起到除了扰乱人心以外的其他作用。

　　“倒是怎么也忘不了吃。”韩奕行轻哼一声，“腿伤好些了么？”

　　“老爷下午不才去看过，已经好多了。您要是不放心，待会儿再去瞧瞧？”

　　“我晚些时候再过去吧。这两天外面不太平，你且看好了他，他要什么给他买就是了，别让他出去乱跑。”

　　每每提到迎儿韩奕行总少不了要嘱咐一番，但这话却戳中了红衣的心事。

　　“爷也听说了？”

　　“什么。”韩奕行皱眉。

　　“最近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我也是昨儿个出去买丝线的时候才听说，好像是皇后出事了。”红衣绞着手中的绢帕，往前凑了几步。细细的观察韩奕行的表情。“若传言为真，烈国一旦闹起来，顾延秋疲于应对，必然自顾不暇，老爷，这可是夺权的好机会啊。”

　　“我早已不是皇族贵胄，梁国兴亡与我无关。由得他们闹去。”韩奕行沉声打破红衣的低语。“况且库尔多哈已经灭亡，我还能靠着什么夺权。红衣，管好你自己的事。”

　　韩奕行看着曾为他近身暗卫的红衣，虽知她是忠心，但也少不了一阵烦闷，一番话不过是故作镇定的劝人劝己，战争若真要打响，他只求能置身事外，保住身边人就好。

　　“二殿下一朝夺权，却无治国之力。奴婢…只是替您不甘而已。”红衣垂首，言语中带着小心。

　　韩奕行叹笑，“都说君临天下等于拥有世间万千荣华，我看倒真不如这闲云野鹤的生活来的自在。”

　　红衣咬着嘴唇，犹豫着：“可万一起了战乱，殃及四方，怕是您想躲也躲不掉啊。”

　　“烈国毕竟还没有动静，梁国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发国丧。皇后暴毙这事城里还只当闲话传着。要是咱们举家迁移，便是证明了传言为真。那样的话，禇水城的太平日子，可就到头了。”

　　红衣细琢磨着觉得也有一番道理，现在闹得人心惶惶也不见得是件好事。韩奕行的心事不好揣摩，但细看他眉间流露的疲惫，红衣也意识到自己这次是问得多了。

　　红衣欠了下身子刚要说退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翠衫一手叉着腰在韩奕行面前停下，并未开口只是连连喘息，看样子是跑了一阵的。

　　“翠衫姐？什么事儿啊急成这样。”红衣上前扶着翠衫，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翠衫平复了喘息，转头对着红衣道：“妹子，你先去忙吧，我有点事要跟老爷说。”

　　红衣了然，点了点头便走开了。

　　韩奕行隐隐觉得不好，“可是少云出什么事了。”

　　“老爷真是猜着了。大夫人收到一封家书，不知怎的就开始收拾行装，还不让奴婢告诉您，奴婢觉得这当中必有。。。”

　　没等翠衫把话说完，韩奕行心中已有几分明了。

　　最后还是躲不过么。韩奕行暗暗的咬了咬牙。急急的便往柳少云住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