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叶随心

3、第三章 晚上，卓远

　　晚上，卓远山回到自己原来住的院子。估计管家忠叔派人打扫重新布置过，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看到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卓远山心中可可谓是五味杂陈。环境变了，一切都变了，自己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估计那个人也变了。
　　卓远山又想到自己离家前的那几年自己的荒唐的夜生活，也有与那个人相互依偎着取暖，两个人一起爬上屋顶或树梢看月色，再有年幼时与弟弟妹妹听着母亲用温柔的声音讲述着各种传奇故事。
　　卓远山也想到了曾经的痛苦，家里发生变故时自己的挣扎，愤怒，痛苦和报复。他辗转难眠，变披着衣服，看着温柔的月色，想着那个人在做什么呢？是不是还怨着自己，恨着自己，要不为什么自己回来时，避着不见呢？
　　今天，卓远山几次想开口向忠叔打听，却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开口能说些什么呢？自己曾经决绝地离开，把那个青涩的少年留在痛苦的漩涡内，现在自己又若无其事地回来，那个人又怎么看自己呢
　　卓远山，在院子里站了大半个时辰，又回到了屋内。心里想着，明天吧，明天去问问，看看那个人怎么样了？
　　其实，卓远山不知道的是，阿福知道他回来了。只是他最近整理花圃累坏了，又兼之夜夜恶梦不断，白天无精打采，也就无暇顾及卓远山回来的事情。
　　再说，阿福不喜欢见陌生人，又不喜欢交际应酬，不懂得如何讨好人，所以对于卓远山回来的事情也就不怎么上心。
　　阿福，在厨房吃过晚饭，又陪着相熟的小厮瞎扯了半天，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月亮已经升到半空高了。
　　阿福，推开门，点了灯，发现自己床上的棉被隆起，躺着一个小人儿。阿福愣了愣，嘴角微微翘起，上前替卓非凡拉了拉被角。
　　对于这种情况，阿福也习惯了。卓非凡偶尔也会晚上来自己这里，让阿福给自己讲故事，说笑话，或胡乱瞎扯聊天，然后很闻着阿福身上的味道甜甜地入眠。
　　府内，开始为小少爷的失踪闹得是人仰马翻。后来，见怪不怪了，找不到人时，总会先到阿福这里问一问。
　　阿福洗漱之后，也就脱衣上床，熄了灯，然后把卓非凡揽到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心想，今晚应该是不会再做恶梦了吧？

　　这一晚上，阿福一会儿梦见一只猫在自己的身上挠来挠去，一会梦见一块儿大石头，压在自己的胸口，在自己几乎压得喘不过起来的时候，这块儿大石头又自己飞了起来。
　　清晨醒来时，发现小少爷正趴在自己的身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两只手捏着自己的耳朵玩，见自己醒来，冲自己得意地一笑。
　　阿福帮卓非凡穿好衣服，洗漱好，便送到老爷那边请安吃饭。
　　由于卓非凡是卓家的收养的义子，没有父母，卓老爷便亲自派人照管，并没有让府内的其他几位夫人帮忙照理。府内人见卓老爷如此的宠爱卓非凡，当接班人培养，便对卓非凡也是巴结宠爱，于是才会养成卓非凡小霸王似的性格。
　　阿福一路上只顾看卓非凡蹦蹦跳跳地地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也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卓远山，在看到他时脸上的表情。
　　卓远山见到阿福时，心中可谓是激动。但是也是一瞬间，便隐藏了自己的心绪。
　　卓远山便故意放慢了脚步，细细打量着阿福。
　　记忆中腼腆羞涩的少年已经长大了。身材也变得健硕了，不像以前瘦得像竹竿似的。容貌也改变了不少，只是气质依然温柔，嗓音有些低沉，说话的语调和从前一样。
　　卓非凡，看见了卓远山，便怯怯地叫了声，“伯父。”
　　阿福见卓远山器宇轩昂，又听见卓非凡这样的称呼他，便意识到他就是卓远山，卓家久未归来的大少爷。
　　于是，阿福便低头向卓远山问安。
　　卓远山见阿福用如此陌生恭敬的口气说话，脸上原本盈盈的笑意也消失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卓远山心中设想过无数次与阿福见面的场景，却未想到阿福会用如此陌生客气的口吻与自己说话。
　　卓远山只是朝阿福点了点头，有些愤恨又有些气恼地牵着卓非凡的手朝卓老爷那里走去，
　　阿福看着卓非凡怯怯地小脸，心里有些担心，但是也不好说些什么。
　　阿福不是没看见卓远山表情的变化，只是以为卓远山不喜他与卓非凡在一起。
　　其实阿福也以为卓非凡整日地黏着自己不好，毕竟自己是个下人又是个男人，自己也没有那些丫鬟照顾卓非凡认真细致，以后还是注意些吧。
　　但是，阿福自己真的喜欢与卓非凡亲近，想看着孩子一步一步地长大成人。

　　卓老爷的身体现在是大不如从前了，所以他见卓远山回来，便急着把打理卓家家业的事交给卓远山。虽说收养了卓非凡的目的就是让他继承卓家的家业，但卓非凡实在是太小了，卓老爷怕是等不到自己享清福的那天了。
　　卓老爷对于儿子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另外又管家忠叔和其他忠心的管事管们提携
　　卓家家大业大，需要熟悉和管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有忠叔和其他几个管事们的帮忙，但是还是把卓远山忙得焦头烂额。
　　虽说，卓远山对于父亲还是有些怨愤，毕竟当年的一系列变故也是因为卓老爷的缘故，但是看着父亲逐渐地衰老，疾病缠身，自己在乎的那个人也在卓家，所以也就没有异议地接手了家里的业务。
　　卓远山知道阿福喜欢安稳的生活，不喜欢变动。阿福在卓家生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是阿福的一切，这里也有很多自己阿福的记忆，所以自己要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阿福。
　　虽然卓远山心里也清楚他和阿福不能够在回到从前，阿福对他恐怕也只剩下主仆之谊了，但是他就像为阿福提供一个安全的安稳的居住之地。
　　所以，不管再苦再累，心中有多么的不愿意，自己都要做。
　　他要待在离阿福最近的地方。
　　卓远山又想到离家的那七年，心中的焦灼思念和渴望以及怨愤。那样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自己实在是不愿意再过了。所以他回来了。至少目前，阿福待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自己任何时候想见他都可以见到。
　　但是，午夜时候，躺在床上，想起当时阿福的淡漠的态度，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但是，每天的忙碌的日子也让自己很是满足，毕竟自己与阿福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至少目前自己离阿福很近。
　　卓远山最近是忙坏了，自己一边得熟悉家里的事物，一边又得与昔日的知交好友联络感情，交际应酬，每天忙得几乎是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再次见到阿福又是几天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