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传说同人——浮华》北野蓂

27、part.11

　　“你说。”
　　听到方轻尘的话，秦旭飞也没有着急逼问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很有涵养的示意方轻尘继续。

　　方轻尘也不推脱，直接切入正题。

　　“秦旭飞，你卖了我多少回？”

　　“呃……”
　　秦旭飞略微有些不知所措。

　　方轻尘说的不错，他确实卖了他不少。
　　但是，就这么被轻尘轻松说出来还要面不改色，那他的脸皮果然还是没有厚到那种地步的。

　　那时候因为老爷子回到了那个地方，本来打算只是确定一下情况就好，有些事他心里始终还是极度抗拒的。即使那边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漏洞，现在想起来，这个漏洞，估计也是轻尘给他创造的。
　　老爷子倒下了，他的那帮子孙们忙着争权。他在哪个节骨眼上回去，老爷子自是高兴，但他那个同辈的大哥也自然是视他为眼中钉了，却碍于老爷子的面子和自己还不太能压住其他人不能动手。
　　秦旭飞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先暂时陪一下老爷子，其他过了这阵再说。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的那个东西，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那是关于他父亲的一份报告。

　　秦旭飞的父亲是秦家老爷子的二儿子，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风流，给家里添了不少人口，不过能安全长大呆在祖宅你的没几个，那些能呆在祖宅你的人口不少也效仿老爷子，也添了些人口。但是秦旭飞父亲算是个例外，老爷子是最喜欢这个儿子的，旁人眼馋但也没办法，秦旭飞他爹一没陋习二有气场太正，别人抓不着他小辫子。老爷子是知道这些，心里是愈发高兴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到了年纪的秦旭飞他爹，趁老爷子一个没注意，填了表格跑去当兵了。老爷子气得往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身上砸东西，但这个儿子就是不松口，老爷子再怎么有些钱和人脉，也还是不敢向ZF要人的，尤其还是被盯上的苗子。
　　但是出了一茬，家族里同辈人却是松了一口气，最大的竞争对手走了，有着几年的时间就够了。
　　因为归了ZF管，秦旭飞他爹的生活从另一种意义上更自由了。所以，他后来才有机会娶了秦旭飞的妈。两个人认识的地方，其实是在长白山的某个山峰上。兵种原因，秦爹是在进行部队里的训练，秦妈是在进行野生动物录像时一不小心和其他同事走散了，两个人就那么第一次遇上了，秦爹秦妈也没做什么交流，秦爹秉着人民军队服务人民的原则帮秦妈找到了其他人，自己却因为迟到了训练被训了此话，但也由于情况特殊，所以也就过去了。后来，也算是缘分吧，两个人在各种地方都能撞见几回，搞得那时候秦爹都差点儿认为秦妈身份特殊，要不是上面有人向他保证肯定不是。所以等秦爹退了伍再撞见秦妈的时候，两个人也就自然在一起了，老爷子望着儿子，儿子说家里事情他多少会做些的，所以最后老爷子松了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的不同，秦妈也没被这大家子吓到，还安安稳稳生了秦旭飞这个大胖小子。

　　秦爹退下来之后，队里还是有些交情在的，所以由他出面的事情，办的都算顺利。秦旭飞对他爹的印象其实不算多，因为他父亲出事的时候，他也确实不大。
　　是场意外事故，当时的判定数是这么写的。秦妈看到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跟老爷子说要离开。现在想来也许是属于内疚，老爷子同意了，但是这一场打击下来，老爷子的身体就不太好了。也是自然，最喜欢的儿子没了，继承了儿子血脉脾性的孙子又要和儿媳离开了，里面有多少黑幕老爷子心里怎么会没有数，几方面的压力下来，心思重身体自然不好。

　　但是，秦旭飞拿到手上的东西，却明确告诉他，他父亲的离开，事实上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无论他之前怎么想的，他都必须要留下了。但是说要留下，也不会是他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幸好母亲的工作是那种行踪不定的类型，不用担心。于是，秦旭飞和柳恒，祁士杰等其他交情好的旁系花了些时间精力在族里站了一小块地，然后提出要出国。
　　一方面是放松那些人的警惕好让他们在暗处活动，一方面也是能更自在的和某个外援开挂。

　　说到这个外援，秦旭飞目光变得悠远。

　　他这一路走来，他知道，极大数的地方都是因为有这个开挂的才能够顺利。但是，说实话，这让他很憋屈。
　　他秦旭飞什么时候成了要靠其他人才能做事的了？
　　即使帮他的那个人是他，也不行。这已经上升到人格尊严问题了。他是很多地方不如他，包括做饭，但是他不希望他和他之间有任何不对等的地方。
　　所以，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他没按照方轻尘的安排做。相反的，为了能够顺利的摆脱这个计划缜密的安排，他还不惜出卖了他，将他整个计划中最至关重要的步骤告知了对方，结果也很成功。他顺利地脱离计划安排，虽然这也造成了之前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的，但这些属于剩余的事，和方轻尘是完完全全没有一丝关系了。

　　秦旭飞有些心虚。

　　即使他当时同样放出了许多虚假的内容进去迷惑视线，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定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和麻烦。

　　半晌，两人皆是无言以对的模样。
　　最终还是方轻尘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是你先问的，那我也应该先回答。”
　　方轻尘直视着秦旭飞的目光，问心无愧。
　　“我不能说完全没有我的责任，但是，我可以明确地说，我没想老爷子出什么事。”

　　“我知道。”
　　秦旭飞眉眼却是柔和。

　　方轻尘拧眉。

　　“我也知道，你知道。”
　　秦旭飞继续说。

　　“其实，我只是怕。”

　　方轻尘看着秦旭飞的样子，表情愈发严肃。

　　“轻尘，我们都知道，我们不会对彼此下手，但是在看到快递的时候，即使知道是有人故意挑拨。但轻尘，我和你谁都不敢说当时心里没有疙瘩。轻尘，我怕。”

　　秦旭飞不再是脸上略带嘲讽的表情，正式的，让人有些无力。

　　“还记得张敏欣么？”

　　“提那个女人做什么？”
　　方轻尘皱眉。

　　“我怕我们之间最终会出现间隙。”
　　秦旭飞一字一句的说道。

　　“轻尘，你别笑我，我是真的怕。我怕终于有一天我不再是我，而你还是最初的那个你；我怕我们最终会变成张敏欣写的那个完整版故事里的一些结局。”
　　“轻尘，我最近经常会做一个梦，梦的内容和张敏欣的故事如出一辙，我怕我会背弃诺言，背弃、你。”

　　方轻尘很想嘲笑秦旭飞，但是他发现，自己扯不开嘴角。

　　“所以，我来找你摊牌了。”
　　秦旭飞摊手。
　　“与其让猜忌和忌惮发芽，还不如我来亲自把它晾到太阳下面。”

　　“秦旭飞。”
　　方轻尘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来摊牌有没有想过我会这么做。”

　　“什么……唔！”

　　方轻尘神态自得地收回拳头。

　　“这一拳就当做是你卖了我的报酬吧。好了，坐直了吃饭，都要冷掉了。”

　　秦旭飞按着自己被揍了的胃，挣扎着在桌前坐稳。
　　看来果然气得不轻，这拳狠得。

　　“对了轻尘，既然有这个机会我就一起问了吧。”

　　方轻尘刚刚夹了菜。

　　“那个卓子云是你的人？”

　　闻言，方轻尘微挑眉。
　　“既然你说到他了，那我也正好和你谈谈。”

　　“你要我炒了他？”
　　秦旭飞略带不满地皱眉。
　　“他能力不错，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方轻尘看着一脸一本正经的秦旭飞无奈扶额。
　　“谁让你真炒了他了。我是说你给他放个长假，或者是调到其他地方出个差。”

　　“为什么？”秦旭飞还是不理解，“你不是说他和萧晓月是一对么？这么做不是要拆散他们。轻尘，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你这样做不好。”

　　“我干嘛要拆了他们两个。到时候两个人都跑去外地，怎么能算拆散。”
　　方轻尘翻了个白眼，跟老实人说话就是麻烦，还要解释一大堆的。
　　“这叫做曲线救国，懂？”

　　秦旭飞低头，沉思，然后恍然大悟，抬头。
　　“你的意思是生米煮成熟饭？”

　　“噗……”
　　方轻尘喷出一口汤。

　　什么叫做生米煮成熟饭？
　　明明只是私奔去外地然后直接领结婚证！
　　好吧，其实两者也没多大差别。

　　“咳、咳、”
　　方轻尘拿过一边的纸巾抹嘴。
　　“用词文明点儿。”

　　“没事儿。”
　　秦旭飞憨厚一笑。
　　“大家都懂得。”

　　懂，你懂什么啊！
　　方轻尘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在算计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不过，心里想的东西，面上可不能说出来。
　　方轻尘不动声色扯开了话题。

　　“之前一直都没问，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走一步算一步。”
　　秦旭飞回答。

　　方轻尘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秦旭飞。
　　秦旭飞同样面不改色地回视。

　　空气中似乎有火光在碰撞。

　　率先妥协的，是方轻尘，他耸了下肩，挪开目光。
　　秦旭飞看着方轻尘有点儿小孩子得不到糖吃的表情，摇了摇头，笑容中带了点儿宠溺的味道。

　　“轻尘，这件事我是不会和你说实话的。”

　　方轻尘不搭理秦旭飞，自顾自吃菜。
　　秦旭飞继续说。

　　“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每件事都要你的帮助。可是轻尘，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儿保护欲过剩。”

　　方轻尘用筷子的动作停了半秒。

　　“一直都是这样。”秦旭飞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轻尘，你把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像是当成自己的崽儿一样护得很好。有时候我都觉得，与其说你是护短，还不如说是害怕。可是轻尘，我知道，你不是老母鸡，你没这义务，不会无所求的一直保护着小鸡。”
　　“所以轻尘，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对身边的人付出这么多，是不是因为你害怕着有一天被抛弃？你对他们的好，明眼人都看得见，别人看着感觉也许是施恩，我倒是觉得，其实你只是怕没有人记得你。你从来是不吃亏的，付出了总要有回抱的，轻尘，你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你想从我这里，又得到什么？”

　　秦旭飞望着方轻尘，露出了些许带有苦涩味道的神情。

　　“我一直都认为，我们之间的交情足够让我了解你。可是，我了解你并不等同于你也同样了解我。”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够了解你。”
　　方轻尘扬声质问，看着秦旭飞的目光中带着自有的傲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你自有打算不希望我插手。你以为我不了解你你可以做那些事儿。你以为我真的要插手你斗得过我。”方轻尘冷冷地看着秦旭飞，“秦旭飞，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
　　“没错，我们交情却是不浅，但是你又是真的了解我么？我都不敢对自己说的话，你敢对我说？”

　　“我敢。”
　　秦旭飞打断了方轻尘。
　　然后看着方轻尘的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敢。”

　　方轻尘拧了眉，挪开目光，小声咕囔。
　　“你敢什么……”

　　“我敢很多。”秦旭飞柔和了神情，“吵嘴，打架，拆你台，他们不敢惹你生气的事我几乎都敢做，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总是纵容自己亲近的人。”

　　“这叫恃宠而骄，总有一天会被抛弃的。”

　　“我知道，你的纵容是有底线的，当你忍无可忍的时候，你的报复是没有人能够承受的。所以轻尘，你放心，我不会踩到你的底线的。”秦旭飞望着方轻尘，笑得柔和，“我是希望你能够保护好自己不要到最后玉石俱焚的地步，但我不希望你连我也防着。”

　　“也不想想我要是防着你，你还能登堂入室么？”
　　方轻尘小声嘀咕，然而两个人之间距离实在太过接近，秦旭飞还是听到了，然后眉眼上都沾染了笑意。

　　“好了，你是来请我吃饭的，不是让我来听你说教的。”
　　方轻尘觉得被掌握话题主动权是一件极其不爽的事情，尤其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这样，所以恼羞成怒的他丢下碗筷踹秦旭飞。
　　“吃完洗碗去。”

　　“哦。”
　　秦旭飞捧着汤碗，小媳妇模样点点头，笑开了眼。

　　轻尘果然是灰常纵容自己亲近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