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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part.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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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说什么？”
方轻尘一边随口问道，一边将袖管再次往上挽了挽。
麻烦的设定，这么长的袖子，真不方便。
真想不通那些古人平时是怎么做事的。
楚若鸿看着眼前这人白衣潇洒的样子，一点儿也找不到之前在舞台上那种生死决然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目光闪烁了一下。
低了头，沉吸一口气。
“学长，对不起。”
方轻尘动作一顿，余光中看到少年忽然弯下了腰。
90度的！标志的！
迎宾或送葬的！
嗯，好吧……
方轻尘其实被梗到了。
“……这是做什么？”
他问。
楚若鸿直起身，却还是继续说。
“对不起。”
“如果你是指刚才演的戏，那没什么，只不过是剧情需要，你不需要对我说什么对不起的……”
方轻尘不怀疑自己其实在少年眼中看到了水光。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冷了脸色。
“……为什么这么说。”
“各种原因吧……”
少年努力想要露出一个笑脸。
但似乎是失败了。
“笑不动就不要笑了，很难看。”
方轻尘开口阻止了少年。
楚若鸿闻言下意识抬头，却看到了方轻尘冷着的神色，哆嗦了一下，又收回了目光，声音更加低微。
“对、对不起。”
方轻尘说不清自己此刻该是什么心情，只是忽然有一种莫名但巨大的悲伤无奈。
他看着少年单薄的肩，即使是宽大的衣袍也无法掩饰其实这还只不过是一个很年幼的孩子的事实。
无助、懦弱——
他叹了一口气。
“罢了……”
他上前一步。
“学、学长？！”
少年惊呼。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我想，或许你需要这个。”
方轻尘感受到手下少年的身体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害怕。
“你、好一点儿没有。”
方轻尘看了一眼正缩在自己怀里的少年，随意向周围看去。
没有什么人关注后台角落里的故事，秦旭飞正和一个侍卫装束的讨论着什么，来往很热闹的样子。
还有一些躲在帘幕之后看台上的演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不断重复着这一句。
因为声音太低，一开始方轻尘并没有注意。
对不起么……
方轻尘不自觉又冷了脸色。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
“轻尘……”
少年十指紧紧抓住方轻尘的衣袖。
微弱的声音从口中溢出。
方轻尘依旧是冰冷的神色。
也不知道，
有没有听到……
“嗯，你说什么？”
秦旭飞将目光转了回来。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秦旭飞摇了摇头。
“刚才说到哪里了？”
在他身后，也不知方轻尘又对少年说了什么，少年点了点头，松了手，转身走开。
可无论幕后发生了什么，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我要走了。”
披着红色外套的男子负手说道。
“那要我送你么？”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同样穿着红衣只是色彩更张扬绣着金色盘龙头顶金冠的男子抱臂回道。
没有追问也没有疑惑，只是淡淡一句——
要我送你么？
更没有用那个象征着至高无上地位的自称——
只是“你”和“我”……
“你爱送不送，关我什么事？”
那人转过身来，语气不满。
“呵呵。”
他也只是笑。
两人相视许久，灯光暗下。
背景音箱里却缓缓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勇气，不是因为放弃，而是因为执着。所以，几经磨难，伤情受尽，最终，还是敢于去相信，敢于去承担……
秦旭飞，这一次，我终于在最后一刻，放开了我，也放过了你。
不是因为我不能面对你的选择，而是……不管怎样的选择，你最后都只会一生苦痛，而我……不愿意……
事到如今，我不是不能留下他，只是心中不安。
他走，我放他走，不是因为我放弃了，而是因为，我们之间，从来坦坦荡荡，容不下那样的虚伪和勉强。悔恨原谅的话，不必说。我们只要尽我们的力量去做，去补偿。
“热烈庆祝两位正式结束任务。”
刚走到帘幕后面，张敏欣一行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秦旭飞笑笑，接过方轻尘不肯拿到手里的花束，和自己的一起拢好放到一边。
“老实交代你们有没有一种很欣慰的感觉，就好像是了却毕生一大心愿的感慨。”
方轻尘停下了喝水的动作，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张敏欣。
“你什么时候道德高尚到一个舞台剧就能让你圆满了？”
张敏欣一梗，然后气急败坏。
“我是问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心得体会！”
“有的。”
张敏欣眼睛一亮。
“是什么快说来听听。”
方轻尘瞥了一眼张敏欣。
“除了你对阿汉的故事不谈，其他人的故事居然真的只玩了暧昧这一条，就已经足够惊悚了。”
苏青瑶忍笑拍了拍张敏欣的肩膀。
张敏欣毛了。
“方轻尘，正式问你话呢，你给我答非所问做什么！还有你们也是，笑笑笑，就知道笑，很好玩么？真是的！”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开了。
余下在场的人笑得更加夸张。
能让张敏欣吃瘪的人可真是不多啊！堪称十大奇观之一了。
方轻尘也轻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准备解开外衣。
“先等会儿换衣服，待会儿还要谢幕呢。”秦旭飞忍了笑和方轻尘说道，“就穿这样吧，挺好看的。”
方轻尘手一顿，抬头。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穿红色这么风骚的衣服的。”
“有么？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秦旭飞摸摸鼻子说道，目光对上方轻尘的视线。
“轻尘和红色真的挺配的。”
方轻尘暗自叹气一声。
罢了，衣服换来换去也挺麻烦的，红色就红色吧，又不是没穿过……
“哦还有，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
方轻尘问道。
“啊？什么想说什么来着？”
方轻尘看着秦旭飞一脸茫然的表情内心忍不住一段吐槽。
感情就我一个人把那句话放在心上念念不忘么我擦！
“你问我想说什么？”方轻尘伸手按住眉心，“秦旭飞，我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又吊人胃口的人啊……”
说完，还一脸鄙夷地瞥了一眼秦旭飞。
秦旭飞还是一脸的茫然，他什么时候的形象在轻尘心里有这么差劲了。
他用力地回想，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来着……
“轻尘，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啊。”
秦旭飞恍然大悟了。
这也不能怪他啊！
毕竟话才冒出几个字就被人打断了，中间又隔了这么长时间，轻尘还突然就问起来。
他本来就没有轻尘脑子灵活，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方轻尘郁闷地看着秦旭飞一副被蹂躏了的委屈表情。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他要不要这样啊！
“轻尘，我当时其实就是想说……”
“想说什么？”
方轻尘听着秦旭飞说着说着忽然就静了音，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他方轻尘没那么不可理喻吧……
秦旭飞倒不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不说话。他安静下来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已经不太适合说之前想说的话了。
他之前是想告诉轻尘在他面前不必逞强，他又不是大嘴巴的张敏欣会到处乱说，觉得哪里不舒服了，他都可以来找他聊聊或者是打一架都可以，他不必装的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是秦旭飞，一直都是那个从小时候他就认识了的秦旭飞。
他可以相信他，相信他一直都没有变过。他不必连他也防着的，即使他自己并没有这个意识。
他其实，是有些羡慕着容谦他们的……
他们四个人自有一个圈子，那是他不可能插足的领域。
他看着轻尘在那个圈子里笑得眉目飞扬，那才算是真的方轻尘。
他一直都觉得，轻尘是隔了一层膜的人，与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隔了一层膜，而那三个人也是，是因为都是天之骄子么？所以才会彼此契合？
每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是小说看太多了吧，虽然其实他也真的没看过几本。
但至少，在那几个人面前，方轻尘并没有透露出一种疏离感。
其实，轻尘——
对他也没有透露出那种疏离感……
他应该满足了……
对吧？
“我就是想说，轻尘你脸色苍白的时候比你平时看上去柔弱多了，更能引起别人心中的怜惜之情。”
“你妹！”
方轻尘忍不住爆了粗口。
靠啊，等半天等到了这样一个回答，能不让他呕血么！
看吧……
秦旭飞默默鼻子偷笑。
就算柔弱的轻尘更有一种令人心软的美感，但是只有肚子里冒着坏水表情张扬的轻尘才是那个熟悉的轻尘嘛。
所以——
“轻尘，还是这样的你，我比较习惯。”
方轻尘表情一顿。
秦旭飞啊秦旭飞——
他默默在心中叹息了几声。
他不是真的完全不知道秦旭飞心里在想什么，即使不知道，但他是谁，唯恐天下不乱并且心眼小报复心重的方狐狸啊！他猜也能摸到大概。
不就是看他神色不对想要安慰他但是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不太合适而且现在也过了那个氛围自己也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了嘛……
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他方轻尘不是不领情的人也不是会罔顾别人好意的人。
他嘴角缓缓弯起了熟悉的弧度。
回头，眉眼都张扬。
“那是。”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大家来这里集合一下。”
话剧社社长爬到舞台中间说道，然后环视了周围见大家的目光都投过来了，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演出十分成功，没有人掉链子，很好。首先，几位主演幸苦了，感谢你们这一个月左右的倾情配合；其次，我们要感谢编剧，没有这么好的一个本子是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功的；最后，要对大家说一声幸苦了，谢谢你们的支持与陪伴，没有你们的存在，就不会有今天的话剧社。好了，今天大家都幸苦了，我也不多说废话了，大家收拾完就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录制的视频之类的等假期回来我们再统一安排。”
“很累？”
方轻尘瞥了一眼在他手边坐下的秦旭飞，接过他递来的罐头可乐。
嘶，好冰——
“学校小卖部没有关门。”
“很正常，校园祭一般都是通宵，学生肯定会去买点吃的喝的的。”
“砰——”
秦旭飞拉开拉环。
“不回教室睡一觉？”
方轻尘也拉开了拉环，抿了一口。
秦旭飞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是浓稠的黑，依稀只有几颗星星，月亮倒是很圆很亮。
“你不也没睡。”
方轻尘挑了下眉，也没多说什么。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坐在操场上看星星，嗯——看月亮。”
“如果你真的想要看的话，总有机会的，只要你能不被晚上巡逻的保安大叔逮到。”
“你陪我？”
方轻尘上下打量了一圈秦旭飞。
“你又不是美女，你凭什么要我陪你。”方轻尘再次打量了一圈秦旭飞，“就凭你的色还是你的财。”
“喂喂，好歹我也算是个公认的校草级别吧。”
“你以为我会稀罕？”
方轻尘颇为自豪地微扬了脖子。
“还是你认为自己比我帅？”
秦旭飞看着方轻尘的侧脸，因为光线的问题，方轻尘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柔和。
换下了月牙色的汉服，方轻尘穿上还是白色的校服衬衫，方轻尘是极喜欢白色的衣服的。就和他的个性一样，容不下一点脏。
“怎么不说话？”
方轻尘向秦旭飞看去，结果却看到秦旭飞一脸笑意的看着天空。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轻尘，我想一个问题很久了。”
“什么问题……唔，你干嘛！”
秦旭飞伸手按在方轻尘的肩头，用力，两人顺势躺倒在了草地上。
“秦旭飞你欠揍了是不是！”
方轻尘揉揉猛地撞在地上的后脑勺，幸好刚才反应快把饮料放到一边，否则这会儿估计已经洗了个澡了。
“这个角度看星星比较漂亮。”
“什么星星，动物园里有的是！”
虽然火很大，但是当方轻尘将目光投向夜空时，心中的不爽却慢慢淡去了。
毕竟，夜空是真的很美。
星星也有好几颗，只不过都极小极淡，一定要很用力很认真去看才能发现。所以，看得久了会觉得头晕，而这时星空就又会有另一种令人目眩的感觉。
方轻尘这么想着，便扭头向旁边看去。
秦旭飞。
这个人是莫名其妙就闯进他的生活的。
即便是有小时候的回忆在，过了那么多年再见面的他们也应该算是陌生人吧，怎么就被这个人搞得那么顺其自然地登堂入室呢？
他一向觉得自己的情绪没这么波澜壮阔，但是自从秦旭飞的出现，他发觉自己的忍耐能力直直地下降了不知多少个百分点。
真是的——
不过想着想着他还是笑了。
这样其实也挺好啊，一直觉得自己与这个周遭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看着那些同学老师总有一种这是梦，而不是他生活的真实的世界的感觉。然而却因为秦旭飞的介入，这种疏离感少了许多，换一种矫情点的说法就是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组织，不再是游离在外的存在。
“对了轻尘，阿姨有没有和你说过？”
“什么？”
“你爸要回来了。”
“我知道，所以呢？”
“阿姨说为了少收拾一个房间她准备让我继续和你住，反正你的床也够睡了。”
“……”
方轻尘沉默了片刻。
“这跟我爸要回来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只是引用阿姨的原话。”
秦旭飞一脸正色。
其实——
方轻尘抱头。
妈她根本就没打算让秦旭飞换房间是吧！又怕人家介意所以才找了这么个烂借口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