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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怨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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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睁开眼后绿苑就很久不得安宁。
首先当然是发现我已经醒来的几个丫头,派了人出去报告消息后,这边厢就唧唧喳喳的快把屋顶掀开了。
微笑着听她们讲我这病如何如何凶险,讲如何被夫人骂得狗血淋头。末了,春桃拉着我道:“小姐饶了我吧,以后可不能由着您吹冷风了!”
双喜翻了翻白眼过来把春桃爪子扒拉开,一边把我手塞进被子一边道:“撒什么娇,你没那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都知道这小妞是千古未见的病秧子,当初谁让你犯贱上窜下跳的嚷嚷着要来贴身伺候她了?”
千……千古未见的病秧子?我嘴角抽搐,这死丫头还真是一条革命路线贯彻到底,我脑子进水了把她弄来身边来!
春桃更是明显气得肌无力,瞪着双喜呼哧呼哧半饷,最后选择把她当空气,转头对我气鼓鼓的道:“反正我也是没人疼了,但你的宝贝小月这几天可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你,要是你再不醒我看她就得累死了!”
小月?
我抬眼瞧一直默默站在床塌旁的小姑娘,挂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都灰蒙蒙轻飘飘的象缕幽魂。
也难怪,她这几天是受着身心的双面煎熬吧?
喉咙疼极,我声音沙哑的轻轻道:“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小月摇头,踌躇着不肯走,我笑笑拉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一字一顿的道:“你、放、心!”
双目对视半饷,我始终保持着微笑,小月终于疲惫的勾了勾嘴角,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没清静一分钟,春桃忍不住又开始呱噪:“小姐,这几天可把表少爷也急死了,那双眼血红血红的,像是要吃人呢!”
我心里好笑,这丫头也太没心没肺了些,不说刚才双喜的事,据说这次我生病后她被娘骂得最掺就差拖出去挨上几十板子了,怎么我看她现在却一副轻松摸样,笑得极其暧昧呢?
双喜难得也和秋兰齐声附和道:“是啊,是啊,从没见过他那样!”
春桃伸出个手指敲脑袋,故做思考状:“为什么会那样呢?”
我无力的笑笑,也故做无知道:“是啊,为什么呢?春桃,要不你告诉我,或者双喜秋兰你们告诉我?”
春桃忙摆手:“小姐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丫头又怎会知道呢?”
什么不知道?其实谁都知道吧!我就是个笨蛋笨蛋笨蛋,我名字就叫大笨蛋!
娘进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二娘三娘,再过了会儿表哥家的几个姨娘和表姐们也来了,难免要和她们虚与委蛇一番。
好不容易都厮见完了,娘见我有些体力不支,说是怕扰我养病,又吩咐它们都回去了。
卧室安静下来,正想和娘说话,却从她身后转出个怯怯的小鬼头。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恍惚,这不是二哥最小的儿子,才刚八岁的小刺猬承宣么?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天生八字不合,整个王家就他爱跟我对着干且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平日见了面若不挤兑我臭我一顿我猜他回家绝对睡不着觉。而我虽然每次看见承宣那张粉嘟嘟软绵绵的漂亮脸蛋都有把他搂过来亲亲揉揉的冲动,可这小孩脾气实在太臭,若双喜和他拜把子铁定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他声老大,所以我脑子里蹂躏他的幻想已经上升到喜玛拉雅的高度从来不敢付诸行动,如今万万没想到他会来看我,倒是感动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我拿出长辈的器量笑着先和他打招呼。
承宣慢腾腾的走到我面前,歪着头奶声奶气的道:“不是说病好了么,既然死不了干嘛还躺着?”
我一个趔趄,还以为他转性了,看来是痴人说梦!
“你这孩子!”娘一听就要过来揪他,我忙笑着阻止。
“正闷呢,承宣可愿意陪我说会儿话?”
承宣‘哼’了一声高高的仰起头:“不要,既然死不了那我就走了!”
娘气得一啐,拖过去在他屁股上象征性的啪啪打了两下。
我笑劝道:“罢了,承宣这坦率的性子倒是让人又恨又爱,随他去吧。”
娘道:“也怪,这孩子怎么一遇上你就犯疯症?”
诶?果然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吗?
娘将承宣皱了的衣服理理平,让他自己在旁边玩,这才坐到床沿拉我的手担心的道:“这次风寒几乎要了你的小命,可真是把为娘吓坏了,你身体底子本就比常人薄,在这上面要更该注意些啊——”娘顿了顿,转头向外咬牙道:“这帮小蹄子,我就说你平日太放纵她们了,如今才惯得都不把主子的事放在心上,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我忙道:“娘,不怪她们,倒是多亏了小月及时发现,又没日没夜的服侍我。”
“这个娘知道。”
“娘,我和小月虽相处不久,却是从心里把她当亲姐姐看,一刻也不想分开呢!”
“切,没骨气,把个丫头当姐姐!”承宣斜插一句。
我笑道:“我个女孩儿,比不得承宣你是男子汉,要骨气来做什么?”
承宣嘟着嘴‘哼’的一声不置可否。
娘的眼神像X光似的在我坚定又哀怨的脸上溜达了好几圈才终于叹口气道:“知道了,我会去回绝那边的。”
我开心得立即绽开笑容往她怀里扑,嗲着声音撒娇道:“多谢娘成全!”
承宣听了我们的对话,挠着头莫名其妙的盯我,那双乌黑的眼睛真实而纯净——我忽然领悟,这才是八岁的孩子该有的眼神和姿态吧,我那些拙劣的演出又怎会瞒得过精明的爹和娘呢?
“那你好好养病,我有事先走了。”娘起身。
“恩,娘你慢走!”我堆着笑送娘。
承宣见娘掀帘子走了出去,扬起脸也欲走,却又犹豫着转头看我。
我逗他道:“怎么,舍不得走啊?”
“才不是!”他忙急赤白脸的分辨。
“那还不走?”
“我……”他支吾着小脸涨得通红。
这是在害羞吗?我笑道:“承宣,你不是讨厌我么,怎么还来看我?”
“罗……罗嗦,我是来看你死了没?”
“要是死了呢?”
“死……?”他一愣,那表情竟象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痛楚,一层迷雾慢慢笼罩在眼眶。
我愕然,忙安慰道;“傻瓜,就是个小病,离死远可着呢!”
承宣幽幽的道:“可是……听姨娘对娘说,你本是住在天上的仙女,老天随时就会收你走的。”
……汗,无语,我什么时候位列仙籍了?
本想调侃一番,心中却忽然一动,忙问他:“为什么?二嫂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干什么……咳……咳咳……”眼里忽然看见承宣眉毛眼睛皱成一团,表情痛苦得像要背过气去。心中一惊,这才发现我双手正好死不死的掐在他脖子上用力摇晃,急忙撒手,探出身在他背上轻抚顺气:“抱歉抱歉……现在好些了没?”
承宣大喘了几口气平静下来,戒备的看着我。
我干笑一声,挠挠头艰难的解释道:“那个……你知道啦,一般女孩儿被称做仙女都定会很高兴很激动的,我当然也不能免俗啦,哈哈哈……哈哈……哈……”
“切,至于高兴成那样吗。”承宣对我上下打量,然后非常认真严肃的不耻下问:“你究竟哪里像仙女了?”
我连连摇头撇清自己的仙籍:“没一点像没一点像,不过你姨娘为什么会那样说?”
“谁知道,我没听清楚,好象说命定……还是命运什么的……”
我急道:“怎会没听清楚?再想想!再想想!!”
大概声音本就嘶哑又音量太大,承宣骇一跳,眨巴着眼睛惊惶的看我。
哎,不禁心底喟叹一声,又失态了。
微微探出身,我轻柔的抱住承宣道:“对不起吓着你了……非常谢谢你能来看我。”
“姑……” 承宣身体僵直,嘴里像只鸽子似的‘姑’了半天也没‘姑’出来。
哈哈,想不到他也有拘谨的时候。我放开,自顾自拉起他粉嫩的小手和他‘啪’的一声击掌道:“去它的规矩,我是小微,不是姑姑。”
承宣怀疑的看着我,有些发楞。我笑笑,伸手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他怯怯的道:“你,你不是姑姑?去它的规矩?”
“恩,对啊!”我点头,揉揉他的脑袋,“这样的话从今以后我们就可以是朋友哦,是好朋友哦!”
说出这样的话,我不由得心里也变得温暖了些,是啊,因为你是真正的孩子,因为你的纯净和臭得让人又爱又恨的个性,因为你听说我会死时那痛楚的眼神,我们是朋友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承宣托着下巴似摸似样思考了一会儿,仰头,倒像赌气一样郑重的道:“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也只是刚退了烧初见好转,所以承宣走后我不得不乖乖的躺在床上。
就算不愿意,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很自然的回想起那日爹娘的对话——按他们的意思,我仿佛是武侠小说中现身江湖的武林秘籍之类,会引得一群人前来抢夺。
只是怎么想也不明白,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争夺的?既没有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也不可能吃了我的肉会长生不老,既不是盖茨第二腰缠万贯,也没有才比天高人神共嫉——我只是一个被某只糊涂蛋带错时空的倒霉的平凡人而已,别人究竟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虽然几次想直接问娘,但想起爹那句‘你为娘家打的好算盘!’我的疑问就怎么也说不出口,生生被我吞回肚里。
袁浅更是指望不上,想到这里不禁冷笑:他说是听闻我醒转才急忙从家里赶来,赶考只是顺便的事,可却明明带了几十口人扎根在王家,我以前就觉得这事怎么想都有些说不过去,现在想来更是让人疑心。
虽然对承宣说的‘仙女’一事更是耿耿于怀,但却依然理不出个头绪。
就这么颠来倒去的想这些问题,终于把我的脑袋弄得一团糨糊,差点又要呜呼哀哉!
不行,我再这么绕下去非会得上被害强迫症不可,第n+1次怀疑自己有严重智商缺陷的时候,春桃进来问要不要传晚膳。
一阵忙碌吃完饭后,春桃开始鼓动如簧巧舌劝我喝药——巧颜令色、苦苦哀求、撒娇耍泼、轻嗔薄怒、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无奈肚子里已经灌了几天的苦水,我对这黑乎乎的东西忍耐已接近饱和,前几天是昏迷状态算我倒霉,今天中午是我轻敌,也只好认了——但现在,回答她的只有两个字:“不喝!”
最后,春桃忍到了极限,终于把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搁,叉腰指着我道:“说吧,小姐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为什么小月喂你你都喝,我就不行!”
“没有吧?”我看她气得脸都绿了,忙讨好的笑道。
春桃牙齿咬得咯咯响,转身恨恨的道:“我这就去揪小月来!”
此时正好双喜进屋掌灯,一看这情形立即明白过来,忙对春桃道:“小月在睡觉,你别奶娃似的没事就去烦她,不过别急,没了小月也自然有人治这小妞!”
我一听,咦?这话有文章:“你说谁会治我?”
双喜不语,边点灯边笑咪咪的往外张望,我顺她看过去,不一会儿赫然发现袁浅转过屏风走过来。
春桃恍然,乐颠似的端了药拉着双喜出去,还回头意味深长的道:“我去把药再热一遍,小姐稍等哈……”
我没心思理她,只死死盯着袁浅,袁浅似未察觉,如往日般带着阳光般和煦无害的笑容一步一步走近,我身体也随着他的脚步靠近绷得越来越紧。
“别过来!”我忙道。
袁浅猛的煞住,难以置信的盯着我:“为什么?”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话冲口而出,我自己也很吃惊,只是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袁浅迷惑的表情渐渐转为睚眦欲裂,额上隐隐有青筋暴起,半饷才从牙缝里冷嗖嗖的蹦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温润的疑似贾宝玉发火,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或许正是因为从未见过他生气,我不禁有些害怕,惶恐的看他,这才发现袁浅的面容可堪憔悴,而此时凶狠的表情在摇曳的灯光下更是有如鬼魅,我忍不往后一退,刚才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明明有很多恶毒的话想要攻击他,现在被他一吓却只能没用的僵在这里,直到春桃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进来,我才偷偷的舒了口气。
春桃看看我们,蹙了蹙眉,静悄悄的放下碗,兔子一样的跑了出去了。
这个人精,这时候她倒拎得清!
刚放松的心又紧张起来,忙抬头看袁浅,却又是一楞——我对上的明明是一张人畜无害的温柔笑脸。
我忽然觉得脑子生了锈,这变脸是不是太快了点?还是刚才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袁浅端着药碗很自然的坐到我床边,认真的吹着药汤。我忙把他当瘟疫让到一边用眼神凌迟他。
过了一会儿,袁浅忽然用柔软得像棉花糖的语气说道:“来,药已经凉了,我喂你!”
喂我?开什么玩笑?我脸一黑转开头道:“不喝,太苦了!”
“真的不喝?”
“不喝!”
“果然不喝?”
“不喝!”
“那我喝了。”他说完,仰脖子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喂,你疯了!”我赶忙去拖碗,他却不肯放,两下一错力,药水稀里哗啦溅了我们一手,急忙松开,‘哐’的一声碗掉在地上慷慨赴死了。
我怒极的看着他:“看你——”
他呵呵笑道:“别心疼,呆会叫丫头再煎一碗。”
我没好气道:“又不是说这个。”
“那我赔你十个顶级的青花瓷碗。”
那啥,我头疼:“也没说这个。”
春桃闻声进来,躲在屏风后面探脑袋。
“过来收拾一下,顺便打点水来,我们手弄脏了,还有按原来的方子再煎两碗来?”袁浅越俎代庖的发话。
“两碗?”我和春桃齐声惊问。
“恩,我头天走你第二天就病了,如此深厚的情谊咱俩怎么说都得同甘苦共患难,所以应该你一碗,我一碗。”
我脸一烫,就知道会有人怀疑我病得蹊跷,却也结实不清,只好撅嘴说道:“去,谁说我要喝的?”
春桃倒听话,利索的打来热水,又乐颠颠的拾起碎片出去了。
这个死丫头片子!
“其实我觉得味道不错嘛。”旁边的人咂咂嘴,带着明显哄小孩的口气。
“哼,别以为你使个苦肉计我就上当。”我还没忘记他的别有居心,现在不是药的问题,我应该表明立场。
还在想措词,忽然一张放大的脸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酥酥麻麻,袁浅媚惑的半眯着眼用低沉的嗓音道:“那要是用美人计呢?”
美人计?
我瞪得眼睛几乎脱眶,由着袁浅一寸寸进逼,我一寸寸后退,身体和他的距离空前的接近,近到稍不留心我们就会贴在一起。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 仿佛有暗涌潜伏在四周等待着卷起狂潮倏忽而来淹没整个世界,我惊觉胸口有什么在突突乱蹦,忙梗着脖子猛的向后退,不期手肘却让被子绊住,身体一下仰躺在床上
这姿势……
我身体的确是八岁,但心灵却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发育非常健全的有着七情六欲的怀有二十一世纪性观念的成熟女人,现在忽然这样与一个可堪祸水的美貌男性近距离的面对面互相抢着稀薄的空气,就算袁浅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我还是难免有些面红耳赤。
袁浅居高临下看我的窘迫,笑意开始在眼底弥漫。
我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一咬牙提起脚踹向他‘最脆弱的地方’,只听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袁浅痛苦的倒下了…… 诶,这其实是我幻想的,杀了我也不敢做这让他断子绝孙的事 。
其实我是气急攻心,蠢话脱口而出:“你……你在诱惑幼女!”
袁浅一时有些瞠目不知所对,俄而扑哧一声捧着肚子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扑后仰花枝乱颤。
我气不打一处来,是啦,我知道自己说了蠢话没错,还不是被你逼的,色是刮骨钢刀这话没错,在被对方外表迷惑的时候就注定会做蠢事。
我咬着唇狠很的用眼刀杀了他一百遍啊一百遍,在杀第一百零一遍的时候他终于停住了。
“笑够了?”
“哈,呵呵呵……笑够了!”实际他意犹未尽。
“那该回去了,这么晚了还在人家女子闺房成何体统!”我冰着脸下逐客令。
“你会在乎这些才怪。”
“什么意思?我又不是□□□□!”
哈哈……又是一阵暴笑,我恨得牙痒痒,你就笑吧,笑死你!
“还说自己是幼女,那刚才这个词哪里学来的?”袁浅忽然收起笑容严肃的俯视着我道。
我一愣,这笑容也收得太快了吧,拜托你过渡一下。
袁浅半眯的眼里仿佛藏了把凌厉的利剑,想要将我的心脏剖开来看个清楚。虽然我倔强的回瞪过去示威,可心里却在祈祷他快点转开视线。
终于悲哀的发现我从来不曾了解这个少年——初识时以为他是贾宝玉之类风花雪月的贵胄公子哥,后来渐渐熟悉,又认为他爽朗可爱,平实如邻家少年,再后来知道他为某种目的接近我而对他心生厌恶,而今天,他已经变脸好几次了,究竟哪张是他真正的脸,哪双眼才泄露他真正的心?
小小年纪,他的城府却已让我望尘莫及。
“别告诉我又是什么道童在梦里教你的。”袁浅冷冷的道,我心中一凛,难道他知道些什么?虽然按童子的意思,我的灵魂本就属于这具身体,没什么好心虚的,只是说出来谁会信呢?
暗觉冷汗如雨……
“怎么不说话?”袁浅紧蹙眉头,又向我逼近了一尺。
避无可避,我心念电转,该怎么解释还没想到,只好出其不意的向她展开一个灿烂无辜,云淡风清的笑容。
这叫疑兵之计吗,还是叫声东击西?反正他万没料到我是这样的反应,笃定的的脸色瞬间有些慌乱,待七手八脚的收拾好情绪,他又是那个与我谈笑风生的浅表哥了。
春桃适时的进来,果然端了两碗药。
不想再和袁浅纠缠,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也只好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下去。胃里迅速泛起一阵恶心,张口就欲骂那个大夫,忽然舌头一甜,不知袁浅哪里变出了一颗洋糖送进我嘴里。
诶?果然好受多了,怎么我以前没想到。
袁浅点头笑道:“这才乖嘛。”
呕吐!
我瞪他,还轮不到你说这样的话,真想给他一记无敌大力金刚掌。
他没食言,我也不想阻止。
袁浅将另一碗喝完,又是咂咂嘴,好象刚才喝的是碗蜜糖水,很是满意的样子:“有空再来看你!”他起身,然后像个怨妇似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恼火的靠回床上,今天这一仗败得唏哩哗啦……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