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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袁浅 ...

  •   如果除去想见老爸和阿凯却又很无助的郁闷,除去没有电脑、电视、电话、电灯的郁闷 ,除去没有铅笔、4K纸和photoshop的郁闷,除去没有小说、杂志、动画、漫画的郁闷,基本来说接下来的日子还是很舒心的。

      因为席大夫说我八年来都在吃流质的东西,须得着重调养,于是在我的胃逐渐适应正常的饭菜后,娘开始变着花样不断的向我送输送补品:飞的跑的爬的游的,我听过的没听过的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奢华、什么叫地大物博。
      所谓食不厌精,哙不厌细,就算我的身体再怎么先天不足,也被补得日渐丰满。当然,这里所说的丰满是相对以前的状况,因为和同龄人比,我依然个头很小,依然纤瘦,头发依然枯黄,抵抗力依然很低。

      爹看来很重视娘,一直由着她宠我,由着她折腾。而且大概我两个月下来一直安安静静的,对俯里人上下也很和善,说话做事又小心翼翼,爹倒是对我少了很多敌意。所以,虽然还有妖孽的名声隐隐在外,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秋意正浓,空气中却已渐渐有了冬的瑟缩。

      “小姐,你越来越漂亮了!”说话的是管家拨过来叫春桃的丫头,年纪比小月大一岁。
      “我说春桃、双喜,为什么我洗澡的时候,非要被你们两个免费欣赏呢?”我泡在澡盆里看着氤氲的热气大摇其头。
      “得了吧,当我们愿意啊!”双喜在我背上狠狠擦了两下,疼得我呲牙。
      我吐吐舌头和春桃对望一眼,哈哈笑了起来,看来这家伙不知道又在哪里输了钱,心里正不爽呢!
      从某种角度来说,双喜是个眼里除了钱就什么也看不见的主,当然,这钱一定得要从赌桌上来她才会满足,若谁平白给她钱是铁定会遭白眼。要说她这种性子是根本不适合当丫头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还是有惊无险的活到了现在。不过她这性子却意外的和我很对路,因此央了娘把她调来身边服侍。
      有人给搓背当然是很好的享受,我舒服的眯着眼,不过看见自己在水中娇小得未曾发育的身体,还是很不习惯。
      23岁的心,8岁的身体……为了前世那份活得天真的愿望,也为了在这个世界舒服的活下去,我试着放下心中所有回忆和负担在扮演一个8岁的孩子,扮演得异常认真,以至于我觉得自己在心态上也同身体一起返老还童了,这让我觉得真的很幸福!

      “你们两个臭丫头,怎么由着小姐玩水,回头凉着了,看我怎么办你们!”小月掀帘进来时见我还泡在水里,有些恼怒。
      其实反倒是这家伙,现在越来越有点姐姐的架势了,比如她对我老是一洗就半个时辰很有意见。
      我也是没办法,这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的日子实在太无聊,除了早中晚的饭后散步和向爹娘的请安外,整天就是发呆加发呆,虽然也和小月双喜她们说笑打闹,但这代沟还真不是一般的深。
      而且因为怕被加深妖孽的印象,我不敢泄露任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一直谨慎的做着标准的古代小姐,但这和以前每天忙于打工奔来奔去有天渊之别的日子却实在闷坏了我,加之我又对她们推牌九之类的游戏完全没兴趣,所以洗澡时泡在水里玩水居然成了我的爱好——诶,我承认的确有些变态。

      “小月你可冤枉我们了,劝过呢,小姐不听啊!”春桃做辛苦状开始埋怨。
      “快出来吧我的小姐,皮肤都泡皱了。”小月把我捞起来,开始用干毛巾搽拭。
      “今天又该怎么过呢?早膳后都这么久了,怎么才刚过辰时!”我苦着个脸由她摆布。
      小月道:“听说这两天表少爷要来京城,到时就热闹了。”
      我撇嘴:“哼,他是男人,又不能随便和他玩,有什么意思!”
      当然不是我封建,实在是来这里这么久,除了见过‘爹’这个男人几次外,连哥哥也只是匆匆见过一面,其余就是俯里的小厮。就算这样,娘还三番五次教育我要注意礼仪,什么男女授受不清啊,行不露足笑不露齿啦,三从四德啦……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个娘什么都好,就是太罗嗦太迂腐!

      “表少爷怕是不同,夫人很疼他的,而且表少爷以前就来看过小姐好几次呢。”小月笑着为我套上一件有暗纹的粉红小袄。
      看见春桃她们端水出去,我改了口道:“姐姐,我可没存什么希望。”
      “呵呵,也是!”
      小月边说边麻利的为我在小袄外罩了件米色对襟的斜肩夹袍,又仅用一支翠色的玉簪就让我的头发服帖的变成髻子松松的挂在脑后。
      等一切穿戴好,小月笑嘻嘻的说:“小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很漂亮呢!”
      我一晒,当我没照过镜子呢,8岁离‘漂亮’也太远了吧,那小摸样顶多挨得上‘可爱’的边!

      扶着小月进行每天的例行散步,阳光很耀眼但温度却并不高,空气一如平常的清新,四周一如平常的安静。
      出了我住的院子向东晃,穿过游廊顺着蜿蜒的小路来到一架跨湖的青石桥上,迎面有个高个子的女孩向我们急急走来:“小月,夫人找你呢。”
      是娘屋里的丫头云儿。
      “小姐好!”到近前,云儿向我福了福。
      我报给她一个微笑。
      “夫人找我?”小月问。
      “恩,刚才来了好多人,夫人吩咐我快找你去。”
      我推小月道:“那你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好,那小姐你早点回去,这儿风大!”小月说完便同云儿两人匆匆的去了。

      芙蓉拒霜,凌霜绽放——正是木芙蓉开得灿烂的季节,徐徐的风带着花的幽香正面吹来,我贪婪的呼吸,几乎忘了时间。
      良久没有挪步,我伸了伸懒腰,转身趴在桥栏杆上向下看。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各色的鱼儿结队畅游。想起初中课本里曾学过柳宗元的《小石潭记》——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如斯美景,在现代是看不见的,所以古代其实也有古代的好处。
      看见自己水中飘忽的小小倒影,敢情这就叫‘被青春撞了一下腰’?我心中一乐,忽然童心跳跃,见反正左右无人,便开口唱道:
      “天地我笑一笑,古今我照一照,
      喔,人间路迢迢,
      天要我趁早把烦恼甩掉。

      痴情的最无聊,几回哭几回笑,
      喔,哼首快乐调,
      我不是神仙也懂得逍遥。

      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笑得春风跟着用力摇,
      摇呀摇,摇呀我给你的爱有多好。
      我将热情燃烧你可知道,
      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扭得飞花随着白云飘,
      飘呀飘,飘呀我对你的爱如山高。
      我将拥抱年轻真心到老。
      ……
      深吸了几口气正待要摇头晃脑唱第二段时,却忽听后面‘扑哧’一声有人在笑,我大惊,忙回头看,只见桥头立了个粉雕玉琢的美少年,大抵比我高出两个头。身穿撺花大红箭袖,外罩月白云锦排穗褂,腰束撺花大红长穗宫绦,足踏青色暗纹厚底靴……
      “好一首小调,明亮轻快洒脱不羁,妹妹在那里学的,我怎从未听过?”他边说边施施然向我走来。
      走近了,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仔细看去,更显得面如敷粉,眉如刀裁,眼蓄秋波,皓齿朱唇——那摸样,整一宝玉的翻版,红楼里怎么说的来着?
      天生一段风流态度!
      我硬是愣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妹妹?”他站定,大概见多了别人的花痴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里有掩不住的轻视和嘲讽。
      这让我有些恼火,又想起不该唱的歌被他偷听了去,遂斥道:“你这小鬼真没礼貌,不仅偷听,还随便抓着个人就乱叫妹妹!”
      他闻言明显一塄,表情瞬间变换,红了脸向我一辑道:“实在抱歉,是在下莽撞了,一来觉得小姐唱的曲子很有些意思,另也觉得小姐长得和我那表妹有几分相似,对不起!”
      “糊涂,自己的表妹都不认识吗,就来乱叫!”
      “在下……实在抱歉!”他又是一辑,脸上的红还没退去:“恕在下眼拙,小姐是着这俯上哪房的长辈吗?”
      “长辈……”
      想说为什么这样问?我疑惑的看了他一会儿,才忽然记起在这古代的规矩里是先讲辈分再论年龄的,刚才我一时忘了自己八岁的外表而叫他‘小鬼’,他恐怕是误会了。
      见他恭恭敬敬等待我回答的样子,我憋着笑促狭的一挥手摆出长辈的样子道: “罢了,不和你个孩子计较,我没见过你,是这俯里的客人么?”
      他点头道:“恩,在下昨天刚进京,是来看望姑母和表妹的。”
      我也没多想就问道:“那你不去见她们,怎晃到这里来了?”
      他回道:“在下听说昏迷了八年的表妹醒了过来,喜不自禁,所以刚到就迫不及待想先去看看她!”
      表妹?我一惊,这么说他就是‘我’的表哥咯,哈,真想不到是个这么漂亮的人呢,我忙绞着手绢做小女儿态不接话。
      他又道:“姑娘,你也是这俯里的客人吗?”
      我老实回答:“才不是呢,我是俯里的三小姐!”
      “什么?”他一呆,继而笑了起来:“哈哈,妹妹你这是想给我个下马威么?”
      我狡辩:“又不认识你,干吗给你下马威?谁让你不先自报姓名的?”
      小‘表哥’一副可乐的表情,点点头道:“也对。”,说完竟向我深深一辑道:“在下袁浅,见过小微表妹。”
      我吓得急忙跳开道:“这我可受不起!”
      站定,却睨见他好整以暇的等着,眼里分明有幸灾乐祸的神情。
      切,小气的家伙,想看现世报么?心里给了他N个白眼!
      却也没办法,我只好讪讪的也向他一拜:“袁浅表哥,小妹王小微这厢有礼了!”
      “哈哈哈,客气了,客气了!这里风大,妹妹身子弱,我们去那边盈翠亭聊!”他说着向右一指。

        盈翠亭对着湖水依着假山而建,也勉强算依山傍水了,是我最爱的去处。
       落座,这家伙正色下来,关切的上下打量我。
      “妹妹身子都大好了吧?可有在吃什么药?”
      “没有,大夫说好生调养就可。”
      “我初听妹妹醒来真是很高兴,又怕是假的,急忙赶来京城,虽然刚刚姑母都和我说了,我总是有些不相信,想来妹妹都卧床八年了……真是奇迹啊!”

        我看他说得真诚,心里倒有些感动,又想起自己之前失言,遂站起来轻快的转了一圈,嗲着声音道:“表哥你看,我很好,身体已经大好了,又能吃能睡,简直快乐像猪!”
        袁浅一楞,‘扑哧’笑道:“果然,你倒快乐象猪了,只是之前的事我可没忘,却是总有一天要报仇的!”
        我吐吐舌头,嘿嘿笑着不置可否。
         袁浅又道:“妹妹刚才唱的曲子,虽算不上雅致,却也新奇有趣,妹妹打哪里学的?”
         就怕他问这个,少不了又得假拖是梦里所学。
        他开始有些不信,继而又说:“不过,妹妹既然能梦里学说话,那自然学个曲儿也不奇怪……真是神奇啊!”他又开始感叹.

       我对他笑笑,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正尴尬间忽然看见小月急急的跑进亭子来道:“小姐你让我好找,怎么也没回屋……啊,表少爷也在这里。”因袁浅坐的位置正好被假山一角遮住,小月这才发现他,急忙向他福了福。
      我问:“找我有事吗?”
      小月道:“夫人要我寻你去见舅老爷夫人。”又转向表哥:“也在寻表少爷呢,刚才在厅上忽的就不见了!”
      这么说舅舅、舅妈也来了?
      “奇怪,云儿找你的时候怎么不把我一并叫去?”
      “是夫人要我先过去向舅老爷夫人回小姐的近况。”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过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小‘表哥’站起来发话。

      三人遂一起往前院的正厅行去,刚进外门,还没过天井和跑马楼呢,就老远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门口的丫头见是我们,急忙掀帘子。
      小月扶着我跨进正厅,抬眼一看,吓得我差点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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