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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假死 ...

  •   我哑然失笑道:“真是无奇不有啊,那个冷面魔王怎么有你这样一个笑面如花的甜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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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愣:“怪哉,宋国虽有追捕我和哥哥的小像,但那时易容过,怎么你还会猜到?”
      听他这么一说,自然是肯定了我的猜想,不禁开心道:“运气好罢了,我统共也没认识几个人,你若给我三五次机会,也总会猜到的……只是怎会是你来?”
      他听言,忽然顽皮一笑,向我眨眨眼:“无意中听哥哥说来宋国进贡时想顺便看一个希奇古怪的人,我实在好奇,就赶在他前面先来看看!”
      希奇古怪?我无语,原来我在易然心里是这形象。
      易豹眯着眼瞧我:“在我看来,你倒的确没辜负这评语。”
      “怎么说?”
      “听说你们皇帝挺喜欢你,你应该很是风光啊,怎的却不仅愁眉不展,而且刚才那些人欺负你时,你也不回嘴。”
      我笑道:“的确风光,如今的我可好有一比啊。”
      “比什么?”
      “好比昨日那台上的戏子。”
      “恩?”
      我伸手挽出一个兰花指,学那唱戏的腔调念白道:“虽坐拥一方台,却正所谓王候将相虚富贵,洞房花烛假姻缘哪……”
      易豹一愣:“果真?”
      “果真!”
      他沉默一会,哈哈笑道:“有意思,难得小小年纪就已想得通透,也不枉我那呆哥哥惦记你一场。”
      我笑,福了福道:“多谢他惦记了,可有给我带好消息来?”
      “好消息?”
      “承宣啊,他可好?”
      “承宣是谁?”
      “诶,你不知道?”
      易豹摇头,瞧那神色不象说谎,我刚才还兴奋奔腾的热血瞬间凝滞,难掩失望的怏怏垂下头。
      沉默片刻,心想,可能易然没告诉他吧,也或许他真的就只是好奇才来看看我而已,并非受他哥哥所托,不禁有些内疚,便抬头强笑道:“你不该来的,还混入擎国使节,也忒胆大了些。”
      他正摘了张叶子把玩,听我这样说,‘咦’了一声,奇怪的看着我。
      “怎么?”
      “我何曾需要混入,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哥哥的身份了吗?”
      “是啊。”
      “呵呵,说起来你还真不简单呢,怎会被你瞧出破绽的?那日哥哥忽然给我传消息,说游戏结束提前回国,父王见到我们高兴得什么似的,要是知道是你劝他回去的,不定多感谢你呢。”
      我笑:“他要固执起来谁能劝得动,想来是他早有放弃的心了。”
      虽这样说,不过易豹话里的几个字眼却让我听得云里雾里,父王?回国?那意思,易然好象是擎国王子,可他不应该是斩龙镇一百多年前苏铃的后人吗,怎么会变成擎国人了呢?没道理!
      那边易豹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笑意絮叨:“那时我看见他鼻子上的疤,奇怪谁会伤到他,他居然红了脸,立着眼睛说是被狗咬的。呵呵,奇了怪了,我那哥哥出了名的波澜不兴冷面人,你如此得罪他居然还能活命。”
      我想起前事也失笑道:“你是他弟弟还不知道,他整一个‘人格分裂’,我啊,不过是侥幸逃脱……对了,你们本名字叫什么? ”
      “哥哥叫鲜于怡然,我叫鲜于豹。”
      哦,是了,鲜于是擎国的国姓。
      只是,明白过来才发现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一直当易然是郑家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苏铃的后人,所以当日才劝他放弃灭族家恨,可因为没说破身份,居然误打误撞,被他理解成劝他放弃宋朝对擎侵略的国仇,回去打理朝政,这也算无巧不成书吧……

      后来又说笑商量一阵才与易豹分开。

      残阳如血的时候,被宣去郑元那里堪堪训斥了一通,说昨夜不该在两国相交的宴会上(哪怕是属国)弹奏那等激昂之音。
      高明的政治家讲究喜怒不形于色,这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情感,尽管是在发火,可我倒觉得这样的郑元可爱些,遂没心没肺的一直微笑着领受龙威,郑元最后摇头无力哀叹:“都是寡人把你这孩子惯坏了。”
      我跪在地上仰头向他绽开一个暖洋洋的笑容。
      其实这些日子我早已感觉到了,郑元对我的作为其实是在与他儿子周旋的同时冒险保护我,这尤其对一个已经失势却努力挣扎夺权的皇帝来说更是难能可贵,我心底对他的感激是无法形容的,出宫之前,我想应该为他做些什么了。

      和郑元一起用完晚膳后怀着喜忧掺半的心情回到院里。
      临睡前拣了颗宫女送上来的点心放进嘴里,引得一阵干呕,憋得酱紫的脸上眼泪汗水一起下来,丫头们慌了手脚,忙要去请太医,我喘着粗气道:“只怕是旧疾,请韩太医吧,他为我瞧过病。”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信任韩太医,但我别无选择,只有告诉自己,他不同,或许不同,他是袁浅最交好的大夫,也是刚正不阿的学者,服侍过两代皇帝,是少数忠心跟随皇帝的一员,更重要的是,我只认识他一个太医!

      韩太医眯着眼捋着胡须为我把脉,耗了足有一柱香的功夫,旁边的几个宫女焦躁不安,大丫头依兰更是恨不得要逼供。
      在我没来由的又干呕了几次后,太医这才摇摇脑袋揪着眉头开口了:“姑娘是有喜了,只是这身体……如今不宜怀孕啊。”
      依兰听了前面半句刚展开的笑颜刷的冻住,脖子像生锈般,一顿一顿转向太医。
      “太医你……什么意思?”我虚弱的问。
      他为难的抬眼看看依兰她们,我会意的道:“你们回避一下。”

      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我笑嘻嘻的着看这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的老头,换来一个恨恨的白眼:“你搞什么鬼?”
      “我何曾搞鬼,刚才宋国最有名望的老太医已经发话了,这是铁板定钉的事,有好几个证人呢!”
      他没好气道:“你要犯这欺君之罪,干嘛拖我下水?”
      “呵呵,我可没拖,是你自己下来的。既然说出了那翻话,您自然是已经各个关节都想得通透了,小微没什么好说的,这厢替自己,也替皇上有礼了!”边说边起身恭恭敬敬给他行了个万福。
      他挥手道:“罢,原本以为这把老骨头没用了,既如此,你个女娃娃都敢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我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能不能成还不知晓,大家都会担风险,我是为皇上做事,你也不必谢我。”
      我讪笑,默默坐回。
      其实这事我根本没和皇上商量,不知郑元会作何感想?

      如今朝中局势越来越微妙,太子与二皇子的对持一触即发。
      太子坐拥民心,势力几乎垄断京城,然大都是些文人文官,二皇子掌握大半兵权,却又都远在边关,所以才不惜血本积极网罗袁浅一类新进势力。
      二人对皇帝的病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如今若确切传出我有孕,那必能说明几乎一年未近女色的皇上不仅能人事,而且尚能老来得子,这样会有两个结果:惊慌中仓促起事,或者压住叛逆之心交出权利。
      若是前者,引出与二皇子目的相背结果的我日子自是不好过的,若是后者,对于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的我是二皇子眼线的事实,到时就算皇上有心维护,他的那些遗老们怕也饶不了我。
      只是我不能再等了,易豹带来的消息是,郑元与他们暗中有了协议,只要集擎全国的兵力牵制住二皇子的势力几日,就可以拿回在他们祖先手中失陷于宋国其中最大的两个城池!
      宋与擎国力的巨大悬殊使擎国很乐于答应这个赚到了的交易。
      据说京城的御林军也大部分悄悄回到皇上手中,到时京城混乱的局面应该可以控制,如今万事具备,只需要一根导火索。
      而我是根最有效的导火索!

      “在想什么?”韩太医道。
      我抬头:“月半的时候我表哥大婚,太医看我可能挨到那个日子?”
      他一呆,奇怪道:“姑娘什么意思?刚才那不过是讲给丫头们听的托词。”
      我摇头道:“民间早有传闻,吉祥之身如果转移,原体将命不久矣,如今我既然身体不适,自是已把所有吉祥都转移到皇上的圣体里了,皇上自会万寿无疆,天下归心的,小微我只求悄然死去。”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韩太医一脸惊疑。
      “说白了,当我求您也好,交易也好,请您配一副能让我假死的药,我会在表哥大婚之日伤心自尽,当然,之前我会教你救十六公主时起死回生的法门。”
      “你……”他没管后面的话,愤怒的站起来,“老朽原本佩服你是位不让须眉的刚烈女子,没想到却居然打了这主意?倘若真如你所愿,你置袁浅于何地,他日皇上如何肯饶他?”
      我急道:“那你给我个自尽的理由!”
      “为何非要自尽?不管到什么地步,皇上自会保你周全。”
      我笑:“没想到您比我还天真,就算皇上有心保我周全,但我与江山比起来,实在太微不足道,他最后会怎样选择不是明摆着的吗,何苦让他为难?”
      “……”
      “皇上不是昏君,我若单方面的寻死,他不会为这事为难表哥的,况且表哥是他的女婿,能把他怎么样?”
      “皇上已经知道袁弟是二皇子的人,他处境本就困难,你还要雪上加霜吗?”
      “但皇上知道你是忠臣,你可以解释啊!”
      “哼,你也太看得起老朽了,我一介太医如何能左右皇上的想法?”他说完转身欲走。
      我一急,忙紧紧抓住他的袍子:“求求您了,小微我如果要在皇宫生活下去,总有一天也会选择那条路的。袁浅是我表哥,我怎会做伤害他的事?既然如此,我就只求你,明天一定有其它太医来确定我怀孕的事,既然您已接下这任务,自然是有把握骗过他们去,那就请再帮帮我,让他们认为我得了绝症,只有几日活头吧,求你了……”

      我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开,韩太医大概一是因为这事对皇上有利,二来我又固执的死缠懒打,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只是他说根本不知道有让人假死的药,给我服下的奇怪药丸,是他调治的一种毒剂,会像水蛭般很快消耗人的精神和□□,最后让人陷入混沌状态,几乎感觉不出呼吸和脉搏。
      服解药的时机很重要,半点也错过不得,有很大风险,稍不注意就会真的一命呜呼,所以要我自求多福。
      可是我一定要赌的,接应的易然他们只停留十天,这个唯一的机会绝不容错过。

      连我都能把出自己脉象一团糟,更别说那些太医们,来势凶猛的怪病让孩子大人都保不住了,束手无策断不出具体病症,大家都是一脸惋惜。
      很显然心脏这样猛烈的乱跳是很危险的,好多次,它象急速奔跑中疲累的小鹿,想停下来休息,原以为它就要停止了,却又微弱的继续行走。
      昏昏沉沉中呼吸若有若无,不能吃不能睡,喉咙疼得说不出话来,仅仅几天,我便真的像被水蛭附身般迅速干瘪了下去。

      易然在第三天夜半时悄悄潜了进来,问我怎么忽然病重,我如看见黎明的曙光般激动得热泪盈眶。
      黑暗中我将事先写好的纸团和解药塞进他手里,也将我的命运交在他的手里。
      他困惑的“恩?”了一声,却什么都没问,我的嘴一张一合努力想表达对他的感激,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好颤着无力的手在他手心写上:“谢谢!”
      承宣的事也只能以后再问.

      外面的情况我不知道发展成怎样了,宫女们总是神色紧张的来来去去不发一言。
      除了十六公主灵儿,没有人来看过我。呵,人缘差极!
      到现在我也不明白灵儿当时为什么要自尽,后来来看我时又为什么气愤的匆匆离去。
      写给她的那首词是《葬花吟》,还一直没唱给她听,当初本是拿林黛玉的过洁和伤春悲秋去以毒攻毒的意思,人生如大梦一场,不管天大的事把它想透了,就没什么了不起的。
      聪明如她怎会不明白?所以现在灵儿总在床边嘤嘤哭泣完全没必要!

      皇上不曾来看过我,当然他很忙,收拾那两个不宵儿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知是在第几日的早上,我仿佛快被榨干最后一滴生命源泉,缓慢的转动眼珠示意依兰摸出我枕头下写给皇上的遗书,便慢慢闭上了眼睛。
      黑暗从来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陷在其中许久,慢慢的,不同于前世死亡时的意识清明,这次仿佛是化为了一缕青烟缓缓被风吹散,没有了‘我’,也不见了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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