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竟然那么伤》秋如许

4、似是故人来（四）

　　沈笑眉这才明白那种熟悉感是因为何，原来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同样柔和的嗓音，又有种清冷的味道，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觉得不敢相信，她只是低声说，“是吗。”
　　没有几分钟，银灰的沃尔沃S60停在两人的面前，李宇明推门下车，和屈芸简单的认识后，绅士的拉开副座的车门。笑眉坐上车，按下车窗和屈芸道别。
　　车子快速的驶离，站在原地的屈芸变成越来越小的一点，在一个拐弯后，终于完全看不见。笑眉扭头对李宇明说，“今天这么绅士，还给我拉车门？”
　　他笑笑，“那可是，在外，还是要给你撑住面子的。怎么样，服务特周到吧。”
　　“勉强及格，你要在晚一点，我就坐出租离开了。”
　　“所以咱们就是缘分，我没有再晚一点，你也没坐着出租离开，不早不晚，刚刚好。”
　　不和他贫嘴，笑眉看着窗外。车内没有开音乐，温暖安静，那点酒带来的醉意在此时浮了上来，燥热的感觉让她按低了车窗，凉风扑面而来，大脑也清醒了些。夜晚的城市，是白天见不到的魅丽，灯光霓虹，星辰璀璨，钢铁森林，那些没有生命的水泥建筑，好像突然间多了几分灵气。
　　笑眉眯起眼，脸颊贴在车窗，冰凉的感觉让她舒服的叹了口气。
　　“同学聚会怎么样？”
　　笑眉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提包，哗啦啦拿出一堆的名片，“越来越市侩，感觉是拉生意，托关系的场所。乏味，无趣了。”
　　李宇明大笑眉几岁，这样的场面不是没有见过，早已见怪不怪，随手抽了几张，“客户经理，销售副总，咨询师，看来你还算是坚持在本行业了。”
　　沈笑眉点点头，“那是。我可是坚持将本职工作进行到底，不辜负大学四年的专业知识。”
　　“其实是你喜欢半夜在街上走。”李宇明嘿嘿的笑。
　　笑眉对他翻了翻白眼。业界有句话，半夜上街三种人，妓女，乞丐，策划人。而她，正巧她是策划人。毕业至今一直在寰宇集团工作，五年多，自身的努力加上聪明肯学，做到了策划经理，下一步的目标，是迈进总监的职位。
　　“遇到你的初恋了？”
　　沈笑眉开口说，“你这人，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李宇明语重心长的感慨，“看你吃火药一样，一定是遇到了。怎么，重逢的场面很不友好。一见面就争锋相对？还是他带了家属，家属偏偏年轻漂亮，让你觉得没面子？”
　　笑眉抿了抿嘴，斜睨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
　　“是个人都有好奇的天性。况且，我是因为关心你。像是路上的甲乙丙，我需要多加留意吗？”
　　“谢谢啊，不过不需要。如果你再这么罗嗦，就靠边停车。这点打车费，我还是有的。”
　　李宇明笑着，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安静地开着车。
　　傍晚的路，开阔通畅，很久才看到两道白亮的灯柱，凉风也吹得舒畅。这样安静，这样舒适，让她多了分困倦。不想要在车里睡着，笑眉说，“我确实见到我初恋了，不过，没有什么感触。两年没见，我竟然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
　　李宇明只是沉默，看了她一眼，安静的开车。
　　“喂，和你说话，好歹也应一声，礼貌呀。”
　　“……”
　　“喂，你——”笑眉扭头，便看到他指着自己的嘴。她哧了声，手指在他嘴边划过，“好了，说话吧。”
　　“呼，总算是能说话了。”
　　笑眉扑哧的笑出来，靠着车窗说，“你这人，就是个话匣子，一时半刻不说话，简直要了你的命。难怪我妈她们那么喜欢你，就一个中年妇女之友。”
　　“什么中年妇女之友，我是少女之友，兼职中年，老年妇女之友。说明我老少通吃，魅力无穷。”
　　“去你的，还蹬鼻子上脸了。对了，这个给你。”笑眉把怀里的芒果递给了他。
　　“放到后面去，现在给我，我也没地儿拿呀。”看了眼袋里的水果，他问，“你不是对芒果过敏吗？谁这么二，送你一袋子的芒果。”
　　笑眉笑笑，“我的前男友。”
　　“啊——”意外的答案，李宇明愣了下，困惑地问，“你们不是认识很多年吗，他不知道你对芒果过敏吗？”
　　“是呀，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他却一直不知道我对芒果过敏。”拿起袋子里的芒果，笑眉又放了回去，“多讽刺，如今见面，他竟然送我一代芒果，作为示好的礼物。”
　　“你难道没告诉过他，你过敏？”
　　“那时候年轻，觉得他喜欢什么，我也要喜欢什么，所以他最爱吃的芒果，我也努力去喜欢。以为有一天，就会适应了，或者有一天，他就会发现我过敏了。没想到等来的是有一天，他和我说对不起，我不爱你了。”
　　“抱歉。”
　　笑眉不以为然，“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做错什么了吗？”
　　李宇明咧咧嘴，“提起你的伤心事。”
　　“早就不是什么伤心事了，只是年轻时太傻太天真。”
　　李宇明就是欣赏沈笑眉这种落落大方，不会小家子气，笑道，“笑眉，在你身边总是很轻松。”
　　沈笑眉说，“那是你没有看到我的伤心难过，夜半流泪无人说呀。”
　　“可以说给我听听。”
　　“还是罢了。”
　　李宇明没有追问，这么多年的生活经历，适可而止他是知道的，尤其是对方不愿意多言的时候。
　　手机提示有新短信，笑眉掏出来看，是表妹舒雅的，很简单的一句话，表姐，我好累。
　　笑眉不喜欢发短信，觉得费时费力，不如电话来得直接，三言两语说的清。电话直接拨了过去，却没有人接听，然后是被挂断。又是条新短信，还是来自于舒雅，说没什么事，让她不要担心。
　　笑眉也没在意，李宇明一路聊着，不知不觉进了小区，到了居民楼下。李宇明解安全带时，她笑着说，“的了，就咱们两个人，你就别给我装什么绅士了。不用来这么一套。不就是开个门，关个门。”
　　李宇明突然叹气，幽幽的说，“沈笑眉同志，你真的没把我当做恋爱对象考虑？”
　　笑眉和他闹起来，“李宇明同志，你还没有打恋爱报告呀。”
　　“我立刻就打。”
　　她连忙摆手，“还真来劲了呀。我不想因为一段可能夭折的恋情，损失一个难得的朋友。”
　　“或许是用一段恋情，换来一段友情和恋情，甚至是亲情？”
　　笑眉摇摇头，“我对自己可没有那么自信。就当我自私，只想把我们的关系停留在原地。况且你李律师，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车房都不愁，是那些丈母娘眼里的金牌女婿候选人，不用担心没人要，保准的，一块人人抢的红烧肉。”
　　李宇明捧着心口，一副痛心的模样，“可惜你不要这块红烧肉呀。”
　　笑眉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洁白闪亮，“我一直喜欢的是小排骨。”
　　两人都笑了出来，笑眉推门下车，隔着车窗和他招招手，转身进了公寓。电梯来得快，这个时候里面没有人，她靠右侧站，一直挂着的笑，终于一点点的隐去，换上的是一副惆怅，落寞。
　　陈祁阳，她终于还是再见到他了，那么近却又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