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竟然那么伤》秋如许

3、似是故人来（三）

　　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没有动，好像在比较看谁先变着一尊石雕。
　　远处的脚步声，谈话声，由远及近，笑眉用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标准的一副老友重逢，“有事吗？”
　　何朝旭向前两步，将烟按灭，扔进了垃圾箱，这才开口，“最近好吗？”
　　笑眉沉默了下，不答反问，“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好，还是不好？”
　　或许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如此的尖锐，如此的犀利，何朝旭愣了下，才慢慢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以为分手了，还是可以做朋友。”
　　“或许别人可以。但是我们那种分手方式，你说我小肚量也好，这份友情我真的不需要。”
　　气氛因为她的话变的尴尬，笑眉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包厢了。”
　　何朝旭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近距离的，笑眉看到原来是几个芒果，黄灿灿的鲜艳欲滴，他说，“我记得你喜欢吃芒果。”
　　笑眉看着眼前的芒果，又看了看何朝旭。她不傻，他今晚的举动，她自然明白意欲为何。他们在一起六年多，曾经的何朝旭是沈笑眉的白月光，是沈笑眉心头的血红痣，可那一巴掌打碎了她全部的美梦，打碎了她六年多的向往，他那一刻的沉默，更将她全部的希望扼杀。
　　如果她选择复合，即使没有爱情，或许也能走下去。只要糊涂一点，将就一点，忘掉过程，只要结果。人这一辈子，糊涂的过或许会快乐很多。然而沈笑眉对爱情苛刻，因为遇到过，所以无法将就，只能讲究。
　　她想起刚刚和屈芸的玩笑话，有一句绝对不是玩笑，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装着芒果的袋子还在眼前，许是笑眉长久没有回应，何朝旭有了些窘迫，她在此时伸手接过了芒果，拿出一个闻了闻，清新的香味扑鼻而来。
　　何朝旭脸上的笑容正要绽开，笑眉却轻轻的说，“这分手礼物，送的也太迟了吧。不过，有礼物总归是好的。”
　　一时之间，何朝旭还未从这种反差中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紧紧地扣住，低声喃喃，“眉眉，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笑眉将拿出的芒果放回袋子，这才看向他，说，“那是见面礼喽？”
　　何朝旭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笑眉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嘴角挂起一抹笑，“礼物我也收下了，你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何朝旭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却笑得让他胆战心惊，晕黄的灯光下更显得几分诡异。握在她手腕的手，缓缓地松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忐忑不安中，他脱口而出一句，自己都觉得唐突和可笑。
　　他说，“眉眉，我爱的一直都只有你。”
　　往昔甜蜜的时刻，当他说出我爱你时，她总是说，她爱他更多，没有人会像她爱他那么多。如今，她只是沉默的向前走，仿佛没有听到。可他知道她听到了，两人隔得那么近，这里又是那么的安静，即便是开关门的细微声，都在耳边无限放大。
　　何朝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那个女孩子的金钱攻势下动摇，六年多的感情，在钱权之前变得脆不可击，所有的选择都是残忍的，都代表了一部分的放弃。他选择了仕途通达，腾云而上，放弃了和她的那个小屋，多年的感情。
　　他真的后悔了，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不是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不是说人只要活着，都有回头的机会，就像重刑犯也有被救赎吗？可她的眼神里，他看到的却是彻骨的寒冷，不是恨，是漠然，比恨更让人痛彻心扉。
　　沈笑眉停在距离他几步之遥，回头笑了一声，语气平淡的说，“可是，我早已经不爱你了。对了，以后请不要叫我眉眉，我们并没有那么熟。”
　　何朝旭的脸色瞬间灰白，在她身后又叫了声，“眉眉。”
　　沈笑眉没有再回头，提着那一袋的芒果，向着包厢走去。推开包厢门的前一刻，她转身到了酒店的服务台，将手中的袋子寄存在那里，然后回到包厢。
　　一顿饭吃得很晚，结束后有人提议去唱K，笑眉说有人来接她，就不去了。一群人走出酒店，走到大厅时，大厅里正站着几个人，两拨人在大厅旋转门前交汇。
　　女人的笑声，带着几分熟悉，笑眉疑惑的抬头，看到被簇拥中的人，她有瞬间的失神。屈芸拉着她，因为和身边人说话，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转头时，她已经恢复了常态。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头略微低，盯着脚下小小的一块。
　　“真的不去？放假又没事，要不叫上你男友一起去？”屈芸说。自然而然的，把李宇明认为是笑眉的男友
　　笑眉没有多加解释，只是摇摇头，“不了，他不喜欢热闹。”这是假话，李宇明那个人最喜欢的就是热闹，即便只是陌生人，他的交际手腕，不过几分钟，就像是多年的老友，绝对比她更像这个班昔日的同学。
　　“是吗，那好吧。”
　　一群人已经走出了旋转门，门前连停了几辆轿车，正门口的一辆，司机推门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恭敬地立在一旁。
　　因为正好对着笑眉她们，屈芸眼睛瞪大，诧异的问，“你男友的车？”
　　笑眉看到立在门边的司机，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穿着深色的工作服，开门弯腰的动作都是那么标准，态度恭敬有礼。她摇摇头，“不是。”看了看一旁停靠的轿车，“他还没有到，我等等好了。”
　　“哦。”屈芸简单的嗯了声，又看了眼熏黑晶亮的轿车。好的东西谁不喜欢，尤其是这样好的，难得一见。
　　一男一女坐进了车里，正是大厅里被人簇拥的。司机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座，车子很快的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笑眉一群人中有聊起那辆车，有人说抵过了三环的一套八十平公寓，还有说是限量款，又如何如何。男人对车，是有种莫名的热衷，就像女人对钻石，那种莫名的冲动。
　　因为钱柜不远，他们步行去，屈芸说陪陪笑眉，等她男友到了在离开，两人好久未见了，也可以说说话。
　　夜晚的天空，漆黑一片，几颗星星闪烁，像是镶嵌在黑丝绒上的钻石，晶莹闪亮。夜风带着凉意，不觉得冷，本来喝了点酒，反而让人一振，来了精神。
　　笑眉突然想起芒果还在服务台，立刻回身去取，屈芸看到她手里的水果，笑着问，“你来的时候可没买芒果呀，老实交代，这是哪儿来的？”
　　笑眉只是说，“你要是想吃就拿去，不用和我客气。”
　　“我可不敢。还不知道是哪一位送的。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呀。”
　　笑眉笑了笑，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屈芸似乎是想起什么，说，“笑眉，刚刚那个女人，就是上车的那个，你有没有觉得，她的声音和你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