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竟然那么伤》秋如许

2、似是故人来（二）

　　沈笑眉离席去洗手间，抽出湿纸擦拭身上的油污，那么用力，手指都红了，她却毫无知觉，依然是拼命地擦着。她知道必须做些什么，才能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是听错了吧，那么嘈杂的环境，定然是她误听。
　　毕竟那么久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好像有一个世纪的漫长。
　　有女客人从隔间走出，眼角扫过沈笑眉，或许是好奇她的举动，整了整妆容，补了口红后离开。
　　屈芸也在这时进来，看到笑眉站在洗漱台边，低着头，挽起的头发和衣领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依然捏着裙摆，只是一下一下的擦着。卫生间的灯隔着玻璃罩，是淡黄的暖色，落在她的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苍凉。
　　“好了，再擦下去裙子都破了。”屈芸拉住笑眉的手，也制止了她继续蹂躏自己裙子的举动。
　　笑眉抬起头，像是才回过神，看到裙摆上已经布满了褶皱，比刚刚的情况还要严重，她松开手，将用过的湿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无懈可击的妆容，眼睛却是红红的，难怪会有酸涩的感觉。
　　她的手指擦过眼角，努力的睁大眼睛，将那股苦涩从眼中，顺着鼻腔，化到心中。以为自己没事了，竟然会这么没出息，只因为那句若有若无的话语。
　　屈芸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开口询问，“怎么眼睛都红了？”她是聪明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正想着如何调转话题，笑眉反而开了口。
　　“你说，一个人能爱另一个人多久？”
　　屈芸愣了下，“这不好说吧，有的人是一辈子，有的人三年五载，有的人却不过是几天，一瞬间。”
　　她笑笑，“说好了是一辈子，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屈芸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着眉询问，“没发烧呀，你这是怎么了？看到旧情人，受打击了？”
　　“都说是旧情人了，还能有什么杀伤力。”
　　“不都说女人对自己的初恋，永远是刻骨难忘吗。”
　　笑眉掏出唇彩，抹了抹，“和何朝旭分手的时候，我曾以为我会伤心难过一辈子。”
　　屈芸跟着笑，“一辈子那么长，怎么会呢。”
　　她点点头，“是呀，一辈子那么长。当时我们只是太年轻，把三年五载当成了一辈子。对一个人念念不忘，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更好的，遇到了，巫山的那片云不过是片云，过去也就过去了。”
　　“笑眉，你和何朝旭现在都是单身，难道不可能——”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放下了？”
　　“早就放下了。”
　　屈芸又道，“既然放下了，怎么不带个家属来。”
　　笑眉两手一摊，很无奈的说，“活动圈子太小，接触异性太少，时间更是稀少。”
　　屈芸呵呵的笑出来，“瞧你一说起来，一套一套。说说，你有什么条件，让我给你寻寻。”
　　什么条件？笑眉心里喟叹。能有什么条件？
　　“其实我没什么条件要求。”
　　“一个一贫如洗，无恒产，好吃懒做，或者开口闭口都是我妈说的男人，你会要吗？”看到笑眉摇头，她很欣慰的说，“所以说，都是有条件的，是自己无形中设下的，见第一次面时就会根据条件选择是pass，还是通过。”
　　想了想，她清清喉咙说，“不需要身家雄厚，温饱即可。”
　　屈芸说，“这是肯定，一个男人好歹有点资产，不能够一贫如洗。现代社会，什么不需要钱？没有钱，可是寸步难行。”
　　“嗯，嗯，好歹要有点生活情趣。而且不能个大男子主义，要懂得尊重异性。”
　　“同意。”
　　“家里人口简单，七大姑八大姨的，我可受不了，当然，没有公公婆婆更好。婆媳战争，从古代打到现在，中日韩都在上演。在外和同事上司斡旋，在家和婆婆斗智斗勇，太费神费力。”
　　“……挺有道理。”
　　“还有——”
　　“等等，让我猜猜。你要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笑眉扑哧一笑，摇摇头，“不，不。长得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食，当衣穿，看的顺眼就好。我是希望他会家务，就像我做饭，他洗碗，我累得时候，他能到一旁搭把手，或者直接接下。”
　　屈芸的眼角有点抽，手指按在眉骨，说，“嗯，这确实是让职业女性心动的条件之一。”
　　“还有——”
　　“沈笑眉，你有完没完。”
　　笑眉也笑了，“这个话题可是你开的头。”
　　“好，你说。”
　　抿着嘴笑，笑眉想了下说，“他要给我恋爱的感觉，最好是那种激烈的，灵欲不分的疯狂，难舍难分又互相厮缠至死的那种。”
　　终于看出沈笑眉是故意戏谑，屈芸问，“你不如说他要宠你，不能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骂你，骗你，要关心你别人欺负你时，要第一时间出来帮你……”
　　听到熟悉的台词，只是换了人称，笑眉大笑出来，点点头，“嗯，这个条件当然是不能少的。”
　　屈芸顿了顿，给了一个总结，“沈笑眉，活该你单身。”
　　笑眉哈哈笑，不以为怒。两人聊得正开心，李宇明的电话打进来，声音低沉温润。
　　“伯母说你今晚高中同学聚会。”
　　笑眉说是，看来是妈妈给他去了电话，心里有些无奈，因为屈芸在身边，她只是简单的询问，“有什么事吗？”
　　“没有。所以打算去接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笑眉一怔。卫生间里只有她们两人，信号好，音量开得不低，李宇明的声音透过手机，屈芸也听的清楚明白。对她眨眨眼，指了指门，无声的说我先走了。
　　告知李宇明聚会的地点，说是快结束前给他短信，笑眉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影像，深深的吸了口气，确定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才转身慢慢地打开了门。
　　刚刚走出卫生间，笑眉便被吓了一跳，何朝旭靠在一侧的墙壁，低着头，一只手提了个袋子，过道的灯光略显昏暗，瞧不清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里夹着根烟，一点点红光闪烁。他像是在等她，又像只是出来吸根烟，解解闷。
　　笑眉决定当做未看见，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看到烟雾腾腾而起，闻到是烟草呛鼻的味道，何朝旭突然抬起头，仔细的盯着她的眼睛，当她看向他时，他低低的唤了声，“眉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