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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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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着温热的牛奶,白罂若有所思地端详着不远处的白蝶,只见她频频打呵欠,脑袋都磕到脚下了。现在才是晚上七点钟,而且这已经连续了好几天了,她整天精神不振的样子,这也太诡异了。
她到底在忙什么,怎么会搞得自己那么疲倦不堪?白罂越看越觉得古怪,将玻璃杯放进了盥洗盆,走到了白蝶的身边。
兴许是她的脚步轻盈如燕,已经坐了下来,白蝶好像醒过来般,眼神微微失焦地看着她,颇有点茫然。
“你困的话,先上去睡吧。”白罂亲昵地贴住她的脸颊,长手一揽将她拥入双臂间,关心地说道,但是手却没有放开,执意地抱住。
悄悄地打了一呵欠,白蝶强装无事,摇了摇头。“我不困,可能是电视节目太无聊了。”
“我都不懂一天到晚都是这些歌唱选秀节目,消磨人的生命。”白罂立即谴责道,她心水很清,出于爱屋及乌,她将电视节目批评得一无是处,这电视节目只是无端成了替罪羊。“那我陪你聊天。你就不无聊了。”
“那你不怕和我聊天无聊啊?”白蝶笑了出声,调侃了一句。平日里,虽然罂很少和自己抱怨,但是自己爱唠叨习惯了,铁定听多了会烦人的。
“怎么会?”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白罂卖弄起文采来了,双臂更拥紧怀中的人儿,让白蝶将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好。”在罂看不到的地方,泪雾蒙眼,白蝶很拼命才抑制上嗓音上的颤抖。什么时候,亭亭玉立的小女孩如今已经独当一面,甚至可以保护起自己来,自己靠在她肩上,她的怀抱变得可靠而让人依赖。
“蝶,这个假期我们去香格里拉吧。”白罂想起来这个假期的计划,兴奋跃跃地说道。“别人都说,香格里拉是人间最后的天堂,我真的想去看看天堂到底是怎样的。”
“好啊。你喜欢。”白蝶点了点头,毫无起伏的语调没有透露出喜悦的意味,倒像是敷衍了事。
“那蝶你想去什么地方?”捧起了白蝶的脸颊,白罂颇有点讨好地问道,带着妥协的味道。
平日的蝶都不是这样的,无论自己说什么,哪怕很无趣,抑或任性的话语,她都会不落俗套地附和自己,让自己开心。蝶这样沉闷的样子,一板一眼的一问一答,宛若两人初识,距离而陌生,让她顿生不安。
“哪里都行。”白蝶又是一句简短的回答,罂的心掉进了冰窖,眉头紧蹙起来,压抑住焦躁的情绪,她缄默了。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两人的交谈。
白罂眼梢余光瞄着怀中的人儿,对方倒是无事状地看着电视,不由得焦躁加剧,恨不得将身边所有东西都狠狠滴摔在地上,以宣泄内心的闷闷不乐。
白蝶的忽视,深深地伤害了她的自尊,蝶在生气,可是她到底在气什么,是在生自己的气吗?蝶最近一连串奇怪的举动,让她摸不着头脑。
憋着气看着无聊到极点的电视,白罂心不在焉,越看越生气,还是忍不住想追根到底。
即使还是被紧紧地揽在怀里,清晰地听到对方砰砰的心跳声,白蝶心生冷意,身体贴得再近,两颗心在不同地方游弋,有了隔阂有了距离。
心乱如麻,根本无心看得进电视,偎依的怀抱是在温暖,渐渐地睡意袭上心头,白蝶渐渐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蝶。”白罂碰了碰白蝶,唤道,连唤了好几声,怀中的人儿毫无反应,低头一看,原来蝶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了,近看是眼底的青色阴影更深,睡得很沉。
看着恬然的睡容,在心里鼓动的烦躁似乎消了不少,小心翼翼地一把抱起熟睡的蝶,连电视都懒得关,径自上了楼。
轻手轻脚地将蝶放在床上,生怕是惊醒了她,温柔地为她摆出了最舒服的姿势。白罂顺势坐在床边,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宛若初生的面孔。站了起来,离开了半会,又坐回来,捧着手提电脑,屏幕已经亮了起来,白罂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屏幕里是一间很大的卧室,暗暗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床头处的一盏小台灯正亮着,两个人儿正躺在了床上,一动不动的安静,似乎睡得正沉的样子。
摄像头尤其停留在其中一个人儿的身上,近看时,床上的人儿竟睁开着眼睛,并没有真的睡着觉。已经非常倦态,眼皮困乏地搭了下来,马上努力地撑起来,她就这样地看着睡在身旁的人儿,身边的人儿闭着眼睛,丝毫没有发现正被默默地注视着。
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对方的脸庞,恨不得将对方的容颜刻在自己记忆里,看着看着,紧咬住下唇,很微弱的一声哭泣还是从嘴巴里泄露出来,冗长而尖锐。
只见,泪水沾湿了她的脸颊,生怕会吵醒身边的人儿,她悄悄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阳台,掩泪哭了起来,压抑着声音,肩膀在不住地抖动。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似乎梳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才慢慢地走了进来,重新躺回了床上,温柔地在熟睡的人儿唇上亲了一下,才慢慢地闭上眼睛。那时,只见窗外的启明星高挂在东方的天空。
不断地翻开了这几天录下来的影片,每一晚都是如此,白罂怔住了,难道这就是为什么这几天她精神不振的饿原因吗,夜夜不眠,就为了多看自己几眼,可是她又为什么看着自己哭呢?该不会……
很用力地摇晃起熟睡的白蝶,看到了她睁开了惺忪的眼睛,白罂凑了上去,深深地吻起了她,在耳边低语了一句。“我爱你。”
是发梦吧!介于似睡非睡的状态,白蝶迷迷蒙蒙地迎合上去,是那么热情。感受着柔软的触感,听着耳边最深情的告白,她一颗心都软了。那把声音清亮而好听,没人比自己更熟悉,真好。她扬起了欣喜的笑弧,傻傻地笑了出声。
“傻瓜。”白罂笑得灿烂,看着她醒了又入睡,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迷人的星星点点。不用烦恼,你只要专心爱我就好了。有人如此深深地爱着自己,那感觉还真不赖。
她知道,会有更多的人会深爱着自己,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放在自己脚下任其蹂躏。但是,蝶的爱不一样,她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美丽,也不是因为自己的聪明而深爱自己,她爱的就是白罂,纵使她只是世界上最普通的一人,在她的眼中,自己宛若明珠般珍贵而独一无二。她的爱,任自己挥霍,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只需要一声撒娇,她都会原谅自己。
背后常常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白罂倒是耐得住性子,任由背后幽灵尾随在自己身边。
“这个人已经跟踪了我们好几天了呢,她都不烦的吗?”蕊莉一边喝着无比丝滑的奶茶,余光一瞥,立即瞄到差点就露馅的跟踪者,真是令人不悦,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笼罩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蝶姐亲手做的丝袜奶茶,还真的不错。”连她这种对饮料挑剔得很,甚至不屑于这种幼稚的奶茶饮料,但今天一尝,却不同凡响。
“蝶的手艺一直都很好。”白罂倒是觉得好友的赞美理所当然,即使明明被称赞的人不是自己。
“又不是称赞你?”蕊莉很大口地吸了奶茶,发出啧啧的噪声,立即惹来罂的白眼。
“我是蝶的灵感。”白罂大言不惭地说道。是的,如今弄得一手好菜的蝶,其实曾经是一个连弄最简单的荷包蛋都失败的人,一切的改变,皆因自己的出现,因为自己喜欢,蝶就会去学,去弄,不知不觉下来后,自己被蝶养得好好的,而蝶有了好的厨艺。
当即,蕊莉才是狠狠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正欲攻击对方,但是实在挑不出问题,只好弃械投降。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心甘情愿。
“教堂到了!”
在闹市的附近,一栋哥特式的教堂高耸而立,宛若是这片土地的一片心灵净土,神圣而不容亵渎,走进去的人,都怀抱着一颗信仰的心。
丢掉了喝完的杯子,蕊莉和白罂一起走了进去。这是她们的习惯,并不是一个非常虔诚的天主教教徒,也没有那么信仰着万能上帝,但是至少上帝成为了她们感激的对象,人总需要有信仰,才不容易迷失。
在新教教义中,子民是可以面对面地与上帝交流,而无需通过其他的神父传达。
而对于罂而言,信仰者是幻化的,无形的,它是为了聆听自己的心声,以及无原则地坚持自己的。无论是做了什么事情,哪怕是罪大恶极的事情,当抬头去看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顿时心安。耶稣愿意为了子民,用自己的鲜血去洗清子民的原罪,那么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当自己向上帝倾诉,那便是一个原罪的转移,上帝会为自己承担的。
在那里坐了很久,两人都神色凝重,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与上帝的交谈。
蕊莉径自站了起来,很熟悉地朝着厕所的地方,应该是刚才的奶茶喝多了,肚子里装了太多水。
蹩脚的跟踪者,正在专心致志地留意着很前面的两人,突然发现正朝着自己走来的蕊莉,不由得一阵心虚,下意识地压低帽檐。
殊不知这个行为欲盖弥彰,反而让蕊莉多留意了一下,真是自投罗网的笨老鼠,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容。跟踪了她们那么久,跟踪是还好玩吧,还流连忘返,连教堂都追进来。
忽然停住脚步,蕊莉状若无事地坐在了她的身旁,只见对方更加刻意地压低帽檐,好像生怕被认出来似的。跟着我们很好玩吧?
蕊莉的骤然亲近,对方立即紧张地绷紧身体,寒毛直立,微微地往别的地方挪过去。
凑得很近,几乎嘴唇都快要贴在她脖子上,淡淡的香味扑鼻,不是那种浓郁的香水味,而是很好闻的草莓的若有若无的香味。
嗜爱草莓的蕊莉,骤觉口干舌燥,就在万能的上帝面前,她悄悄地舔舐了那白玉脖子。
“啊?”紧张到了极点的跟踪者,惊呼出声,宛若一把锋利匕首割破了安静而神圣的教堂,为了避开对方的碰触,身体不住地后仰。
即使是坐在前面的白罂也被惊觉了,她不悦地回了头。同时,当身体后仰时,帽子顺势掉了下来,隐藏在帽子下的容颜清晰可见。
当看清对方时,蕊莉震惊了,怎么会是她?连帽子都顾不上捡起来,行踪败露的女生掩住脸,飞跑了出去。也清楚看到对方的容颜,白罂疾步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而蕊莉兴许是愣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若有若无的好闻味道还萦绕在鼻翼间,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她的心抑制不住地在跳动,回过神时,方才慢慢地往她们的方向走去。
白罂有着一双美丽的长腿,快走几步,刚刚走出了教堂门口,逃跑的女生已经被她一把抓住了。
“蝶,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白罂颇受伤地一把拉住了白蝶的手,露出不解的表情。
当场被抓住了,白蝶紧紧地咬紧下唇,面对着罂的声声质问,她彻底慌了。
“蝶,为什么?”罂的眼神越来越气愤,最亲近的人的不信任,宛若一把刀刺入了她的胸腔,心在滴血。
“那你背着我去当了歌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此刻,每每当自己看着罂时,一种背叛在心中油然而生,无法再隐瞒下去了,白蝶说道。
“我……!”瞬间,脑海里翻滚无数的理由,她知道这件事蝶迟早会知道的,却没有预料到那么快就知道了。她一时间编造不出什么完美的理由。
“你答我,是不是真的就行了?”第一次看到伶牙俐齿的罂结舌了,她宁愿罂从善而流地继续讲着谎言。
“是真的。”白罂点了点头。
“你不是答应我绝对不去当歌手的吗?”白蝶哀痛地倒退了几步,她没有要求过罂什么事情,就只要一件事:就是不能踏进娱乐圈。
“蝶,我喜欢唱歌。”罂试图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很执着地说道。
“那可以去当音乐家,为什么……?”白蝶还是拼命地想去劝阻。“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那蝶,你为什么不让我当歌手,当歌手有什么不好?”显然白蝶的劝阻无效,白罂先发制人,首先发难,语气冲冲地反驳道。
从来蝶都是把自己宠上天,捧在心里的,甚至都没有责备过她一句,如今却为了一件小事,这样地去吼自己,都不愿意为自己想。
白蝶怔然了,被问得口目结舌,难道要对罂说,其实自己不想让她当歌手,是怕外面的花花世界过于美好,再不愿意在自己的世界停留,看到过外面的美好,又怎么会再留恋自己小小的世界呢?
“反正当歌手就不好。”白蝶实在想不出理由,就这样蛮不讲理地下了定义。
“你蛮横不讲理!你是专制的暴君!”白蝶受伤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罂就这样对自己吼了这两句。只是那么小的事情,便湮灭了她曾经做的所有的事情,付出的所有的爱,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原来是这么不值一提。
自己倾尽所爱地爱护她,事事顺着她,事事惯着她,到头来,换得一句:蛮横不讲理,专制的暴君。
“如果你还要我这个姐姐的话,你现在就给我回家,以后再也不准去当什么歌手。”白蝶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强硬的语气对着罂说话,她已经被气到,有种破罐子破摔。
“我喜欢的蝶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的。你不是我喜欢的蝶。”白罂露出委屈的神情,用着最天真的语气伤害着最爱她的人,将蝶的身心一点点剥掉,鲜血淋漓。彼此相信的人是不会去跟踪对方的,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
“我从来都是这样的,我自私,我妒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大方的人。”白蝶觉得自己讲出每一字,都尝到铁锈的血腥。她一把抓住了罂,很用力很用力地握住那细细的手腕,罂已经痛得直呼。“你和我回去,以后再不要当歌手了。”
“啪。”白罂甩开了她的手,用着陌生的眼神望着看起来那么癫狂的蝶。歌手是我的梦想,你不能剥夺了我的梦。
“是你的梦重要呢?还是我重要?”白蝶冷冷地问道。“如果你走了,以后再也不要回来。”然后,白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开了。
“不要……”长手一伸,没有拉住,罂毫不留恋走开的身躯,白蝶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她走远,看着她不见,白蝶蹲在路边,掩脸哭了起来。这就是自己得到的答案,连一点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