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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题……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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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都顾不上责备,一放下电话,只花了十五分钟,忆蓝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白蝶的家里,拿着很久很久以前蝶给自己的备份钥匙,冲进了客厅里。
“我在这里。”白蝶苍白了脸色,气若游丝地唤道像个无头苍蝇在家中窜来窜去的忆蓝。慌过头了,听到声音,忆蓝才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好友,看到她并没有想象中严重,悄然松了一口气。
“摔到哪里了?”忆蓝坐在了她旁边,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她的全身,东看看西看看,生怕漏看了哪里。
“可能是脚扭到了,有点痛。”白蝶指着似乎有点变形的脚踝,佯装轻松地说道。
“怎么也不痛,你看你一张脸白得像张纸似的。”明明脆弱得很,还那么倔强地忍住痛,忆蓝不由得又气又担心。
“没有那么严重啦!”白蝶试图扯开一抹笑容,但是脚踝处实在是太痛,低呼出声。
“有时候真的很想打你一顿,我和你是什么关系,用得着这样吗?”一看到那张忍痛的面孔,本来责备的语气都变得轻柔起来,忆蓝忍不住还是唠叨了一句。
马上,她站了起来,很熟悉地打开了冰箱,好在冷藏室里还有几块冰,连忙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敷在那肿得像萝卜的脚踝,动作是那么轻柔,生怕是伤到蝶一分。
“好冰。”处于身体本能,白蝶微微颤抖了一下。
“痛吗?”忆蓝更努力放轻力度,虽然自己知道已经把握好分寸,但是望着正在受难的好友,一颗心都被牵动着。
“还好。”那种被捧在掌心去呵护的感觉,感动在心中悠然而生,白蝶摇了摇头,低着头看着满心思都在自己受伤脚踝上的好友,看到她的额际处几颗汗珠,想必是刚才赶来时太匆忙了吧。一生得这样的好友,夫复何求呢?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早跟你说过,平时走路的时候什么都要小心,包括下楼梯。你又不是急着投胎,走那么急干什么呢?……”忆蓝一刻也不停地指责起她的鲁莽和粗心,但是动作轻柔得宛若棉花一般。她温柔地将蝶受伤的脚搭在沙发边缘,是那么仔细认真地重复着同一件单调的事情。
“谢谢你。”泪腺忽然被触动,刹那间泪花眼中闪烁,白蝶咬紧微颤的下唇,也许是隐隐作痛的脚踝,也许是为了忆蓝的温柔,有种被珍爱到骨髓当中的震撼。
当一个人失足从楼梯处滚下来时,整个身躯仿佛被碾压过般疼痛,独自一人艰难挪动着身体,好不容易才躺在沙发上,那种无助的感觉就像站在寒风刺骨时而自己仅着单衣。
摔到时,第一本能就是拨通过罂的电话,等待那漫长的滴滴声实在煎熬,想都不想就挂断了电话。算了,罂正在她朋友家里玩得开心呢,反正她也帮不上忙,然后,自己一下子想到的就是好友忆蓝,好在忆蓝就是学医的。
“要不要打个电话,和小祖宗说一下啊?”没人比忆蓝更了解白蝶了,忆蓝提醒道。
“还是不要了。反正她知道也会着急。只是小伤而已。”白蝶一口回绝了,埋着头看着似乎慢慢已经不太痛的脚踝。
“蝶,你这样迟早会吃亏的。”看看了逃避式的好友,忆蓝只能这样去提醒一头盲目载在罂的身上的好友。
“不会的。”至少她觉得值得就行了。每次讨论到这个问题时,白蝶都刻意闪避,她知道忆蓝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自己付出的爱不是说收回来就收回来。
“那你知道她多少事情呢?她经常去朋友家里玩,可是你见过她那些朋友吗?她真的只是去和朋友玩吗?你确定她没有和你说谎吗?”
本来,忆蓝也不想挑起这个话题的,可是她真的觉得很不忿。总是有些不好的念头一直困扰着她。当初的时候,罂的出现,的确让蝶变得开朗甚至开心起来,抛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自杀的念头,她也觉得很庆幸,至少那那么一个人成为了蝶的重心,毕竟自己作为好友,看着蝶益发绝望,自己除了担心便是无能为力。
可是,慢慢地问题就来了,罂实在是太霸道,占有欲非常的强,只要蝶围绕着自己转,根本不要让蝶有其他的生活。
虽然,蝶没有和她说,但是她心思清澈,但是罂和蝶之间关系变化,不再仅仅是家人那么简单。
这更是问题的症结,蝶实在太依赖于罂而活,可是罂真的那么安于陪伴蝶一直下去,如果罂突然抽身而出,那么蝶怎么办?会不会又回到当初最糟糕的的情况,失去生活的核心,生命一下子崩塌。
白蝶缄默了,她看着意外激愤的好友,忽然漾开笑容,笑起来比哭得还难看。忆蓝所担心的,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哪怕真的发生了,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我知道你担心的事情,可是我想留在她身边啊。”
“不要这样。”忆蓝一阵难受,伸手轻轻地抚平好友的眉头紧蹙。“她值得你这样吗?你还年轻,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真正可以相守终生的人?你抓不住她的,也留不住她。”
当两人看到街上那张神秘而吸引人的海报时,海报中的女子即使隐在黑暗中,依旧掩不住光芒,她不会甘于那么平凡的生活,或者生活不会让她沦为平凡的。或许自己可以假装不是,可是蝶太熟悉那张面孔,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勾勒出的她的样貌,怎么会看不出海报中的女子便是自己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人儿呢?
喉咙有点干,似乎有些东西正忍不住往外涌,白蝶撇开了头。上天真的愿意眷顾我吗,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还会那么幸运地活着第二次的机会吗?
“没关系,我愿意就这样,只要她不离开我,我可以双耳紧闭,双目紧闭,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立即,她语带哽咽,目光湿润地低下了头。
“你怎么总是那么死脑筋呢?”对于如此执着的好友,忆蓝既是担心,又是生气。怎么总是说不通蝶的呢,明明知道前面可能是深渊,下一脚步或许会摔得粉身碎骨,却依旧义无反顾,让站在身边的自己,眼睁睁地堕入深渊,却无能为力,为什么每一次自己都要品尝这种丧失好友的痛楚呢?
“我们认识了二十年了。”白蝶幽幽地说了一句。走过了二十年的日子,没有人比忆蓝更懂自己,一旦决定了,纵使无济于事,自己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坚持,这是自己,这也是忆蓝认识的自己。
是啊,一眨眼,都已经二十年了。忽然,一阵沧海桑田的悲戚感涌上心头,忆蓝没有抬起头,只是默默地摆弄着蝶脚上的冰块。那么自己闭上眼睛总行了吧,至少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她掉入地狱里,自己无能为力的软弱样子。
“我没事的。”轻轻地覆上了好友的手掌,白蝶挥散心头的不安,豁达地安慰道。至少我身边还有你这个好友,也不枉此生了吧。
双掌交握,陪伴着对方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的两人,相视一笑,豁然面临未来。殊不知,噩梦才真正降临。
有些现实,她不想面对,必然的痛苦,她只想躲避,生命总是残酷无情,舍不得善良的人露出一丝笑容。所以,对于白蝶而言,谎言是上天怜悯自己的恩赐,宁愿活在谎言当中,也不愿意有一天谎言破灭。因为只有在谎言中,她不会是孤独一人,罂会一辈子与自己如影随形。
但现实总残酷,有些人是那么坏心眼,硬生生试图打破她编造的谎言世界,让她沦落在最惨淡的现实中,永不得翻身。
那一天,一如往常的一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又是朝气蓬勃的一天。而一个美丽女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生活的安宁。
连续的按铃声,正在厨房里熬着汤的她,不得不放下手上的活,随性地光着脚便冲到了门口。太陌生的按铃声,不会是熟悉的人,那会是谁呢,一边疑惑时,一边打开了门。
当门缓缓打开时,白蝶看到了一个光影笼罩的身影,定睛一看时,她的眼睛无法再从那个美丽的女子身上移开。
刹那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来自于希腊神话当中最美丽的维纳斯女神,穿着一身洁白的白裙,黑色似瀑布的发丝,随性地披散在肩上,却不失端庄和迷人,当直视起那双棕色的眼睛时,深邃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触不及,也摸不着,神秘而美丽。尤其当淡淡的笑容在脸上熠熠生辉时,当即令人顿感污秽,而她的到来,让整个世界蓬荜生辉,流光溢彩。
“请问你是白蝶吗?”明明看到对方的双唇在蠕动,但是大脑当机了,每一字都清晰可闻,却怎么也组合不起意思。
面对如此失礼的白蝶,对方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视若无睹,浑身散发着冷傲。
当反应过来时,白蝶已经本能地点了点头,方才察觉自己的失礼,更加烘托出了对方的高贵,而自己不过只是乡野间的野丫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请问我们认识吗?”白蝶打量一眼眼前艳光四射的女子,疑惑地问道,她没有直视那双美丽如冰的眼睛,唯恐稍一闪神,轻易便掉入她的美丽而酷冷的陷阱。
“罂和我提过你。”美丽的女子言简意赅,一句话挑出了联系彼此的关键。
那你就是罂的朋友了,你是来找罂的吗,先请进来吧。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逼近,白蝶毫无芥蒂地带着陌生的女子进了屋子。
“事实上,我是来找你的。”一看对方就是是非凡人家出来的人,连那气场都盛世凌人,径自坐在沙发,只见她平静地说道。同时,她毒辣的目光一刻也不理地在白蝶的身上打转,从头到脚一丝不漏地看得一清二楚,微微皱起了眉头。
由于在家里,白蝶看起来有点不修边幅,随随便便地穿着休闲的短衣短裤,头发乱乱地绑了起来,本来不太出色的面孔更显得失色不少,还光着脚在地上,这对于欧式礼仪教育成长的蕊紫,这一切都是不堪入目。
“找我?请问有什么事吗?”白蝶不解,自己从来没有和她有过任何交集,怎么会找上自己,还特地挑着罂不在家的时候。
“放了罂。”不想在这里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蕊紫一言中的,眼光在放到白蝶一眼,闪烁一丝厌恶的神色。
罂怎么会看得上这样货色呢,看来真的只是为了报恩而已,报恩也可以有很多方式的,假如她长得还不错,以身相许也差强人意,真是委屈了罂?
“啊?”白蝶搞不清对方的思路,更是疑惑,迷茫地看着对方。
“看来你也是个聪明人,还懂得欲擒故纵啊。”闻言,蕊紫鄙夷的神色更甚,仿佛白蝶就是一坨令人避而远之的排泄物。“你开个价吧。”
“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如果你真的是罂的朋友,我无任欢迎,如果你根本无心来的话,对不起,这里不欢迎。”无端端饱受鄙视,白蝶顿感无辜,硬下了语调,有点不悦地下了逐客令。前一刻在自己眼中宛若天使一般圣洁的女子,此刻却成了张牙舞爪的恶魔,危险而令人不安。
“大家都是明眼人,再假装也太虚伪了。你说你到底要多少钱才愿意放开罂?”还真是大义凛然呢,见过太多的大场面的蕊紫根本不会被虚张声势的她吓着,干脆挑明话题。
立即,白蝶嗅到对方的危险,知道来者不善,差点被对方天使的外表迷惑,也有点嘘声壮胆地说道。“罂是我的家人,我为什么要放开她?你又是谁?你凭什么在这里颐指气使?”
“只是没有血缘的家人关系罢了,再说罂已经成年,她有自己的监护权,你也管得她太广了吧!”蕊紫一番言论,让白蝶不安,她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
“我们不仅仅是家人,罂还是我的……!。”白蝶又气又急,涌在胸腔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立即,她懊恼地噤声了,她开始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有点底气不足。
“罂还是你的什么?”美丽女子手指托着下巴,一副傲慢的神情。
不能说,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气愤便失言了,自己不是那么急躁的人,不是吗?白蝶狠狠地咬住嘴唇,硬生生地将话语吞了下去,没有让她套出话来。
直勾勾地盯着白蝶,美丽女子嗤笑了一声,那一声轻笑赤裸裸的讽刺。把所有情绪露在脸上,她到底是单纯还是单蠢呢,罂还真是淘气,竟然将她蒙蔽在鼓里那么久,都没有让她知道一点点真相。
“罂还是你的恋人吧!”美丽女子优雅地掩住了嘴角飞扬的笑弧,了然于心底点破了对方刻意掩盖的事实。
为什么她会知道,甚至那么清楚自己和罂的关系,所有人中最多只有忆蓝猜得到而已?白蝶震住了,瞠目结舌。
“说不上话了吧,很好奇为什么我知道那么多吧。”美丽女人一边把弄着戒指的蓝宝石,很期待接下来会看到对方的表情。
紧咬住下唇,白蝶将信将疑地看着这个半路跳出来的美丽女子,不知为何,顿时一阵不安。
“罂没有和你提起过我吗?”笑笑地将她错愕的表情尽收眼底,美丽女人忽然变得娇羞起来。“初次见面,我是罂交往的情人,我叫蕊紫。”
当一个个字传入耳中,白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红润如苹的脸蛋一下子苍白无血。她不相信,这不可能。但是如果不是的话,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撒个谎呢?这既不为钱,又不为名,难道是贪图好玩吗?
“你知道我……?”是罂的恋人不是吗?白蝶当即组织不了正常的语言,对方明明知道自己是罂的恋人,那对方又说她是罂的情人,而且还用着那么理所当然的表情说着那么荒谬的事情。
“你既然知道我是罂的恋人,你难道不在乎吗?”深吸了一口气,白蝶还是问了出口。
蕊紫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么一丝不漏地从她的眉目扫过到脚下,似乎觉得她所说才是天荒夜谈。“你难道还真的以为罂是出于爱才与你相恋的吗?”
她的一句立即戳破了白蝶内心的不安,白蝶脸色变得苍白,脚软地靠在沙发上,面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颗珍珠还是从眼角处流了下来,晶莹剔透。是啊,生活在谎言中的自己,渐渐地自欺欺人地将谎言当成了现实,并不是罂骗了自己,而是自己骗了自己,罂还年少,她的人生才过了五分之一而已,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人,她什么都不懂,是自己为了留下她,倾尽所爱,让她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
“是你照顾着她长大,她自然依恋于你,害怕会失去你的爱护,才幼稚地希望建立恋人关系的承诺来安心。我很感谢你如此爱护她,我又怎么会介意呢?”蕊紫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击起一副摇摇欲坠的白蝶,笑容可掬地握住了她的手,露出感激的表情。
很想很想甩开这双手,就是这双手如今正拥紧自己最爱的人儿,手掌抑制不住地在颤抖,白蝶还是任由对方骤然而来的亲昵,内心一阵悲戚。
“你怎么了?”笑得无比张狂,蕊紫用着一把温柔的声音关心着失意的白蝶,“难道你不开心吗?其实我也知道,毕竟你那么爱罂,定是不放心,我向你保证,我对罂的爱不亚于你”。
“没有。”白蝶此刻是那么无力,连客套的话语都显得那么矫揉造作,只是淡淡地否认了一句。
“我的爸爸是*市的地产大王,而我是艺术专业毕业的,现在是一所娱乐公司的董事长。我能给罂最好的东西,我也会给罂最多的爱。至于我爸妈那边,我会说服他们的,我会和罂在西班牙注册结婚。”蕊紫一副生怕她还是不放心的样子,立即将家底都报了出来,直至察觉到掌下的人儿几近窒息时,才幽幽地结束了。看着那张宛若被抛弃的脸,她扬起了惬意的笑容,终于可以一报前仇,每每想起那时看到白蝶和罂在阳台处亲密的一幕,气从中来。
“你也想她幸福的,是吧!”忽然,她的声音变得很温柔很温柔,她已经成功把握了所有的局面,循循诱导。
“罂是一个出色的人,就这样在你的身边荒废掉最好的青春吗?我能给她最好的,包括最好的现在和最好的未来。”
心很痛很痛,痛得白蝶就这样看着那个天使女子来了又走了,在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之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反驳。
“别告诉她我来找过你,她真的是希望你开心。”临走时,蕊紫讲了一句话。
“我会的。”白蝶扯开了笑容,仿佛是扯线木偶般僵硬而苍白。
躺在沙发上,白蝶掩住眼睛,泪水穿过指缝奔腾流下,沾湿了脸颊,沾湿了沙发,她就好像被遗弃在角落的猫咪一般,抽泣起来,哭声是那么蜿蜒伤悲。
原来原来,谎言是那么脆弱,经不起一点点的敲击,暴露在现实的光芒下,晦涩阴霾,离别来得太快,伤悲席上心头。她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