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落成忆》珂爷

8、复仇 你不知道，

　　当我再次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的时候，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匆匆起身跳下床，却一下子栽倒在地。
　　疼！
　　我这是怎么了？
　　脚踝肿胀着，像是扭到了，肩膀部位也一片青紫，
　　床头柜的醒目位置上摆着一张纸片：
　　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复仇开始。
　　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慌了，拿起手机给叶岚拨了过去。
　　“什么事？”过了好久，久到手心那张纸片都要被自己揉碎的时候，耳边传来他磁性的声音。
　　话筒对面周围电话铃声不断，应该是很忙吧。
　　没事就好，他没事就好。
　　“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你忙的话我就先挂了。”
　　“恩，那好。”
　　那边真的挂了。
　　或许他很忙吧，我想。
　　看着手机上的日期，这次我被关了8天。
　　上次是3天。
　　记得以前我常用编剧需要用到心理学方面的问题这个理由去缠着叶岚，有一次谈到这方面的时候，我记得他说过双重人格的话最初副人格是感知不到主人格的，但是有两种情况是会使得人格之间产生联系，那就是完全分裂或融合的过程。
　　我现在能够感知的到主人格，那么我们是要完全分裂，还是融合？
　　她应该也不知道吧？
　　我决定先上班再说。
　　“你是来拿箱子的？很悠闲嘛。”老泼妇阴阳怪气。
　　拿什么箱子？我莫名其妙。
　　“上次不是摔辞职信走人么？东西刚收拾好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你最近很忙啊？”
　　“辞职？我么？”
　　她居然辞职了？
　　“怎么？后悔了？”老泼妇把手里的文件摔的啪啪响，一脸调侃。
　　“哦......我是来拿箱子的。”我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后悔？
　　后悔又怎样？
　　我能阻止她几次？白白让人看笑话而已！
　　“看啊，就说她被包养的嘛，你看都不用上班了。”职员甲指指点点。
　　“是吧？是吧？听说摔辞职信的时候很威风那。”职员乙叽叽喳喳。
　　“看她走路的样子，可没少折腾吧？”职员丙指指点点。
　　“不能吧？看上去挺清纯的啊。”职员丁叽叽喳喳。
　　“这可难说，现在就流行包这样的。”职员......
　　我抱着箱子站在电梯前，听着四周隐约又肆无忌惮的评论，茫然不知所措。
　　大学专业是她报的。
　　毕业后的工作也是她选的。
　　她是那么喜欢这个职业。
　　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我所不知道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梯门开了，
　　是他，安然提到过的那个黎总。
　　“好巧，这箱子是？”他满脸疑惑。
　　“我辞职了，”说着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了。
　　“你不上楼？”我诧异，他怎么没出去？
　　“恩，刚才是要上去的，现在改变主意了，前天你答应和我一起吃饭的，忘记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庆祝你失业。”他转头朝我眨了眨眼睛。
　　是她答应你的吧。
　　“好吧，现在？”我转头问他。
　　既然答应了，
　　我去总比她去要好。

　　吃个饭需要跑这么远么？
　　我抬头望着眼前的酒店，很普通的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奢侈。
　　“你也会来这种酒店吃饭？”说实话，我有点诧异。
　　“我？我又怎么了，还不是两个耳朵一张嘴。”他伸手想要接过我手中的箱子，“为什么不放在车上？吃完我好送你。”
　　“我只是答应你一起吃饭，没有其他的吧？”我紧了紧手中的箱子，躲开了他的手，“走吧，让我看看能让你赶半小时路程的店有什么特殊的。”
　　“你会满意的,我们进去吧。”他笑了笑，很自然地把手缩了回去并顺势做了个请的动作。
　　会不会满意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刚走到二楼我就愣住了。
　　因为我看到了叶岚。
　　“你怎么在这？”我们俩异口同声。
　　只不过，我是惊讶，
　　他是漠然。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愤怒。
　　那目光分明是朝向我身旁的黎总。
　　他在吃醋？
　　我心底泛起一阵甜蜜。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他转头问我，仿佛刚才那一眼是我的错觉。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一起吃饭了？”黎总轻笑着，重重的咬着一起二字。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他重复着，一字一顿。
　　由始至终他都当我身边立着的是一团空气，
　　我张了张嘴，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抱住手中的箱子，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答应和他一起吃饭。
　　怎么和你解释？
　　即使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能让你不要误会。
　　因为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能算的上友好。
　　我并不怀疑自己的智商。
　　“叶主任，点完菜了，我们进去吧！”走廊那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小护士！
　　我刚醒的时候，在我身边的那个小护士。
　　今天她穿着淡绿色的外套和白色的低腰牛仔七分裤，看上去很文静，不似护士装扮时的活泼。
　　“恩，”叶岚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转头抓着她的手走了。
　　像是在拖着一只小狗。
　　望着他的背影，我感到眼眶像是被什么刺到了，
　　不知道是撇向我的那道淡淡的目光，还是那抓着小护士的手。
　　或许，两者兼有之。
　　“你们认识？”目送拿着菜单的服务生走了出去，我转头问他。
　　“你说叶岚啊，认识，我们的父亲也是老相识了。”他低头整理着手边的餐巾，“还有，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黎向东。”
　　这名字好熟悉。
　　“你还有兄弟？”我被他的话题引起了兴趣，没有继续纠结他们之间的关系。
　　“恩，是有个弟弟，叫黎卫东，你怎么知道？”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我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他会有种熟悉的感觉了。
　　那个警察也是喜欢对着人眨眼睛。
　　“他怎么会去当警察？”我有点好奇。
　　如果我有这么多钱，才不会去做那么危险的职业呢。
　　“我们全家都很想知道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哑然失笑，“那小子从小就是个怪胎，一身无聊的正义感，这个社会不需要正义。”
　　这句话，我很认同。
　　这个社会，不需要正义。
　　一阵舒缓的钢琴声响起，
　　琳琳的电话。
　　对面伸手示意没关系，我接了起来，“琳琳？什么事？”
　　“我们这里有两个学生给家里留了消息说是有人带她们去B市拍电影就离家出走了。我们这找了快一星期了，你在B市有没有熟悉的人能帮得上忙？这次事有点大，学校快要压不住了。”电话那头点琳琳不似一向文静的语气，话中都带着一丝哭腔。
　　“恩好，别着急，我帮你想想办法。”我答应着，听到那边恩了一声就急忙地挂断了电话。
　　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挂我电话。
　　我知道她有多么喜欢她的学生们。
　　她曾经说过，看着那一张张欢笑着的脸，就像看着自己的一个个孩子。
　　我很想帮她，
　　可作为一名前编剧助理，我的人脉实在可怜。
　　“抱歉，我不是故意听你们的对话的，但是你的电话声音确实是很清晰，”他歉意地耸了耸肩，可嘴边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或许我可以帮到你的忙，在那边我有不少生意上的的合作伙伴。”
　　是啊，像这种生意人的圈子确实最适合找人了，
　　可是他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犹豫，他接着说：“这是我们私人的问题，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的，还是你觉得，他连这点事情都不能理解？”
　　是啊，清者自清，
　　我又不是贼，为什么要心虚？
　　“你为什么要帮我？”还是要确认下，为了内心的那份不安。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不会相信？”他朝我眨了眨眼睛。
　　不得不说，他们兄弟俩做这个动作，都不会让人产生幼稚的感觉。
　　“不信，”我淡淡地回应，“你们生意人的话，只能信三成。”
　　“你向来说话都是这么直接么？”他无奈地向我耸了耸肩，“那好吧，如你所愿，我希望下次有需要的时候，你也能够帮我，商人原则，互惠互利。”
　　“还有，我们生意人的话，其实多数时候一成也不能相信。”停了一会，他补充道。

　　我是不是有些过于紧张了？
　　黎向东这个人貌似并没有什么不妥，可能是最近被她弄的有些神经兮兮的了。
　　我自嘲地摇摇头，推开洗手间的门，一时没看路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
　　“是你？”小护士有点惊讶，“你是上次在医院里的那个，叶主任的女朋友？”
　　“女朋友？他是这么和你们说的？”
　　“那倒没有，不过看他紧张你的样子，说不是也没人会信呐。”小护士一脸我什么都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
　　我没有去否认，或许是因为刚才他拉着她的手么？
　　“你们两个人来这里吃饭？”我试探着。
　　“不是啊，我们好多人呢，来这里庆祝的，这几天一直忙一个患者，今天早晨终于渡过危险期了，大家说要放松放松。”小护士说话总爱带着夸张的动作，所以一开口就出卖了她那身颇淑女的打扮，“做他的女朋友压力很大吧？我们院里不知道多少女人明里暗里盯着呢。”
　　这话确实没错，当年在大学里就是这样的了。
　　“那你有没有盯着他啊”我笑着反问。
　　这种女孩，没法让人不喜欢。
　　“没有没有，”小护士瞪大眼睛，连忙摆手澄清，“他太严肃了，真的不适合我，你可别误会哦。”
　　严肃么？
　　可你不知道，他也是可以笑的很阳光的。
　　看我有点失神，小丫头举起白生生的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姐姐你想什么呢？我该回去了，要不他们要出来找我的，你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院里好多人想看看你呢。”
　　“不了吧，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我说。
　　今天确实不是合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