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洪雨晴

4、晚安曾经（下）

　　金兮匆忙地起身，赤着脚走到门前，向外望去，父亲正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金兮连忙开了门，他匆匆忙忙奔入书房开始翻江倒海般地寻找，金兮十分讶异这么多年从未见他这般着急过，赶忙问道：“爸，你丢什么东西了？”父亲没时间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翻找着，郑宣城匆匆忙忙走出来，看了看焦头烂额的叔叔，又望着金兮打着哑语“什么情况？”金兮无奈地摇摇头，终于，父亲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手中的文件安然一笑，又匆匆走出门去仿佛没有看到金兮和宣城一样。沉重的关门声让一切恢复了几分钟前的模样。金兮默默地走向窗边看着父亲奔去停车场的背影，然后微笑着回头对宣城说：“今天晚上又要我一个人了。”

　　“怎么会现在不是有我。”郑宣城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明天正式开学就会好起来了，初三下半学年，我也会很忙吧！就像爸爸一样连一句话都忙得没时间说，像妈妈一样连个电话都不会往家里打。”
　　郑宣城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站在她身边借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双温暖的手，一刻不孤单的滋味，一份实实在在的我在你身边……

　　“我今天留下来陪你好不好？”郑宣城问道。

　　“不要了，你回去吧！我没事儿，一个人习惯了。”

　　“对啊，以后是两个人了，要改掉一个人的习惯。”

　　“嗯，那好。”她佯装着微笑，一点点抽离那个温热的胸膛。

　　金兮慢慢走向书房，默默整理着，还是那样的微笑，淡淡的，过度的坚强让人看起来那么不自在，郑宣城帮她把一本本文件放上高高的书架，为她拾起张张散落一地的纸张，他总是习惯性地跟在她身后，沉默地守候、沉默地坚持，一个人爱久了，似乎就忘记了两个人应该怎样相处，只是一个眼光，一个肩膀，一个依靠，一份安稳，他似乎忘却了相爱的味道，是啊，他就从未体会过相爱的味道。金兮坐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颗蓝色的灯球，只是望着，就那样望着。郑宣城望着她，就那样望着，只是那样望着。正午的明媚幻化作傍晚的昏暗，外面的北风还在不停息地嘶吼着，屋内的平静让人难以平静，就是那样暖暖的毫无波澜的温热，时间久了也就让人感到淡然，就像一直吃同一道菜的滋味，不会让你感到欣喜，也不会让你感到沮丧，除了踏实也就只有踏实。

　　踏实的感觉，那是另一个人所给不了的。萧宇坐在冰冷的小仓库里，一个人喝着啤酒，一个人听着摇滚乐，满眼是鲜红的血丝，指尖颤抖地夹持着烟蒂，同样的微笑也浮现在他的脸上，欺骗、背叛、恶毒的标签此刻统统贴在了一个女孩身上，无助、渴求、恐惧，他发誓他尝过的滋味会让她统统尝一遍，前些日子她还依偎在他的胸膛问他爱不爱，转瞬间就这样投入别人的怀抱，爱情，这就是爱情。他仰起头来撑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呼出的白气醉了自己。滑动着手机删除了关于她的一切信息，“陌路人，终究是陌路人。承诺，×，狗屁承诺。”他高声喊着。然后，站起身子，理理衣襟，摇晃着走到门前，关门的那一刻他迟疑了很久，还是那样送了自己一个嗤笑，狠狠地摔了门离开了。

　　“喂，亲爱的，你在哪呢？”他自然地问着白寒。

　　“在家啊，怎么了？”白寒放下手中的画笔，微笑着回答道。

　　“出来吧，我们一起去ktv唱歌好不好。”他撒娇地说着，满脸无邪的稚气。

　　“嗯，好啊！你在哪啊？”

　　“老地方……”他迟疑了，“不，你不知道这个地方。我去‘独瘾’003号等你吧！”

　　“嗯，我马上就到。”

　　萧宇笑着挂断了电话，伸出手臂招摇着，坐上计程车，随着车流开往目的地，车中的暖风吹暖了他的身子，缠绵的歌曲散入他的脑海，他淡然地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熟悉的冬季，熟悉的人流，陌生的感觉。他自言自语道：“这辈子再也不要一个人走在寒冷的冬夜里，太冷了。”司机师傅对他微笑着说道：“春天来了就暖了。”“心寒，什么季节都是冷的。”萧宇冷冷地回答道。

　　绚烂的灯光，寂寞的歌声，是“独瘾”不二的特色。复杂的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群走入不同的包间，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关闭的门，没有窗的房，昏暗、飘忽的环境里装了多少寂寞的人，你永远猜不到离你最近的房间里人们在做些什么，在想些什么，也不会知晓你身边的人在想些什么。萧宇是这里的常客，他和兄弟们常在这里一聚，金兮过去也长拉他来这里唱歌。吧台的服务生也是他朋友，他笑着对萧宇说道：“老房间003包段对吧，你家金兮呢？”萧宇笑了笑说：“003，至于金兮我认识她吗？一会有个姑娘来找我，我女朋友，你负责带到啊！”服务生点了点头头笑着输入了“003”。萧宇自然的走向熟悉的包间，点了所有他喜欢的摇滚，他们唱过的情歌，自己坐在沙发上嚎了很久，直到那个刚刚开始变得熟悉的身影渐渐地挪到他的身边，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接着是狂热地亲吻，电视屏幕上变幻着那些逝去的片段，歌声回荡着“晚安北京，晚安曾经，孤单的身影从未真正安静……”，那一刻泪水悄然划过他的面庞，为过去的曾经画的却不一定是那个苦涩的句点……

　　郑宣城拉着金兮的手一步步走上楼去，他要带她去看她所不知道的秘密，打开家门的钥匙就像是打开心门的钥匙一样，要一点点对好，慢慢地扭动，然后才能安然地走进去，享受那份只属于自己的安逸美好，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去，打开那个抽屉，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他为她拍下的每一个微笑的瞬间，但只是远远的，远远的……金兮认认真真的翻看着，每一张后面都有他的心里话，是那写不尽的沉甸甸的爱，他藏起了被床单掩着的信封，她淡淡一笑假装没有看到，她猜想那是下一个惊喜，她望着他带着一份渐渐溢满的爱，他对着她微笑，傻傻地微笑。她恍惚间明白了错过是件好事因为错过错的人才会遇到对的人，曾经的美好就应该静静沉浸在冗长的回忆录里。他用双臂拥她入怀，让她静听自己的心跳，往日的照片就零散在灯光下，那时的她很美，现在的她更美，当他深情得对她说出了那句“我爱你”时，金兮第一次开心的笑了，回答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