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洪雨晴

5、雪后（一） 听说在雪中

　　戚轶晗挥舞着扫把拼命地飞速清扫着积满白雪的操场，金兮跟在她身边弯着腰默默地扫着雪，不，那不是扫雪对她来说那是在为美丽的大地整理衣襟，突然间，戚轶晗将扫把丢到一边喊道：“我们都初三了诶，为毛啊，只是晚了不到几秒钟而已，就不能通融下。这么冷的天，还要在这里扫这老破雪，不怕耽误我们功课吗？”
　　金兮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怪你那天在厕所里蹲了那么久，再说了，从来不见你担心过成绩啊！”
　　“人人都有上进心的好吗，人家想高中和你在一起啦！”
　　“好好好，我的高材生，那就快写把它扫完，然后回教室。”
　　戚轶晗冲金兮作了个鬼脸，然后，弯下身子继续进行疯狂的扫荡。金兮站在旁边目光锁定在校园光秃秃的白桦林里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少年，他拿着扫把和兄弟打闹着，嘴里吐出的是一个个她过去不曾听见的脏字。他笑着，傻傻地笑着，肆无忌惮地笑着，依然那样笑着。戚轶晗叹了口气，看看她说道：“快好好干活，看什么看，你家宣城欧巴还不够你看的啊！”金兮回过神来，俯下身子，开始学者像轶晗那样扫荡这片熟悉的土地，恨不得连一点灰尘都不剩下，只留下干净的土地，就是那样干净的土地。
　　戚轶晗拉起低着头的金兮说道：“二货，走了。我们扫得够好了。”金兮埋着头继续向前，直到萧宇和兄弟们打闹着经过她的身旁，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她微笑着抬起头，拉起轶晗的手向教室狂奔一气，两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戚轶晗搓着她的手俏皮地骂道：“赶忙去死吗？跑那么快？”金兮只是一直傻笑，然后点了点头。“笨蛋，别想他了。”金兮转过头来，拉起轶晗的手爬上层层楼梯，走进只有一个人的教室里。
　　“真是，我就说嘛！我们起得比鸡还要早，看看，刚六点半。”戚轶晗边抱怨边搓脸颊。
　　“就是啊！”金兮应和着。
　　萧宇死气沉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来，冲着金兮的方向走来，在两个人距离不到半米的时候他突然转身走到戚轶晗面前，用手拨弄着她的头发暧昧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金兮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掏出窝藏已久的手机发现有一条短信，她知道一定是宣城，，她灵巧、兴奋地滑开屏锁，看到上面的一排字“晚上校门口等你，今天有惊喜。”
　　金兮回复到“你跷课吗？晚自习怎么办？什么惊喜，你好好上课啦！”
　　“我下午自习请病假啊，没关系，不用担心课程，你不是叫我‘八脑怪’。”（“八脑怪”是金兮小时候对郑宣城的称呼，因为他太过聪明了，考试总是满分，满分，满分。）
　　“那……下不为例。”说罢，她把手机调了静音放进了书包里，默默坐在桌旁背着英语单词，她想去重高找郑宣城，作为他的女朋友一定要很优秀才行。
　　枯燥的课堂上，最后一排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萧宇将头深深埋在桌底下，目中无人地打着doat，纸团来来回回在他头上，老师没有力气管他们了，理所当然地选择放弃，安排到最后一排，任其自由发展、快乐成长。在那些推拿着眼镜，不断翻找复习题的老师们眼里升学率是大过天的事情。向前看大家都忙活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时间可供懈怠。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就是中国的希望，这就是梦想的力量，其实你错了，有的人在画漫画、有的人在和同桌传纸条、有的人在写微小说、有的人在一旁心无旁骛地把书上所有圆圈涂黑。壑岐敲了敲桌子示意金兮专注点，金兮坐起身子冲他吐了个舌头，然后专注地听讲，认真地记录下那个“老巫婆”所强调的一切重点知识。当时间与爱情、追求、期望那些美好东西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它似乎就会转变成拥有完美弧度的球体，在不受任何阻力的情况下，飞速向目的地翻滚。
　　似乎初三的每一堂课、每一天都是那样飞逝而过，金兮牵着轶晗的手慢慢地在昏黑的夜色中前行，走出校门她和轶晗告别，开始寻觅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而这一刻，她看到的不是郑宣城，而是萧宇紧紧拥着白寒深深地在她额头上一吻，然后，拥着她久久地拥着她。下一刻郑宣城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摩挲着她的耳朵暖暖的说道：“情人节快乐。”金兮回过神来，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她忘记了，什么都没有准备。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宣城，我忘记了怎么办，我什么都没准备。”
　　郑宣城微笑着换用一个臂膀夹她在怀里一步步向前走，一副失望的样子说道：“不行，我可有礼物啊！这大冷的天都来着等你了，一点回报都没有。”
　　金兮低垂着头说：“我现在准备怎么样，今天晚上把礼物送到你家门口好不好？”
　　“不行，我生气了。”说着，他带着金兮走向另一个方向。
　　“我错了，宣城。”她在他怀里撒着娇，是那样可爱动人。就在下一刻，广场的灯光全部都亮起来，郑宣城一把拥住她的腰说道：“这是我想要的礼物，也是想要送你的礼物。”金兮还没有反映过来，迎来的是深深的一吻，第一次的吻。讶异过后她想要挣脱，可却还是接受了那缠绵的一吻，当那份甜蜜的温柔充斥满口腔的时候，一切对过去的眷恋会一扫而光，勾人的魅力会带着那沉甸甸的伤痛一点点下沉，然后将它死死地踩在脚底下，希望它永世不得复生，躁动、过往、留恋……就这样在那一瞬间消失在涣散的神经里，唯一记得的是面前那个温柔的人，那张温柔的面孔，那浅浅的呼吸，那份沁心的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