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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如果你是我 你也会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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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变回黎染染。于是桂提落就永远消失了。
由于戴亚青阻断了我和外界的联系,所以我消失了一个多月,等同于落后世界步伐一个多月,同时,也失去霍尹森的消息一个多月。换作我是他,这一个多月肯定度日如年。我想,他也应该是这样的。他似乎是运气太好,八年后和初恋重归于好,可是一夜之间,他再次找不到他的落落了。
戴亚青手脚非常快,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向我提出结婚的事宜。为此,他还专门请来我养父黎天顺镇场子,当着养父的面,向我求婚。黎泽杨也在,黎泽杨的母亲也坐着轮椅出现在戴宅。一时我骑虎难下。四方的强烈气压让我不得不答应戴亚青的求婚。紧接着,戴亚青就开始着手结婚的事了。他也渐渐还我自由,准我出门画画,天气好的时候也许我出去骑车。他带我去试婚纱,去挑戒指。他说什么,我照做便是。
这天,他说有一个应酬,需我陪他前行。想必是重要的场合,他还特地叮嘱我去之前要好好打扮。那么就听他的,到理发店剪了头发,变成原来的短发。又去美容店做了个美容。穿戴都是他新送的。我是他未婚妻,出去就是他的面子,自然不能随便。
可我没想到,我的不能随便,竟是不能随便给霍尹森看。
当我眼睁睁看见霍尹森被钟丝雅挽着、秀拔惹眼地出现在我们包间里时,我的心跳一度停止跳动。但立刻我就明白了戴亚青的意图。
这个恶魔。
霍尹森也第一眼注意到了我。他起码盯着我看了五六秒才收回视线……
“霍设计师,好久不见。”
“戴总,好久不见。”
戴亚青又说:“身边这位是名模钟丝雅钟小姐吧。果然倾国倾城,气质绝佳,名不虚传。”
夸得钟丝雅连连娇笑:“戴总,您抬举了。”
“哪里。霍设计师和你真是郎才女貌,登对登对。欸,对了,”听他这口气,好像和霍尹森认识很久了,“前段时间我看新闻报道,说霍设计师和初恋女友复合了,莫非,那初恋女友就是钟小姐?”
他们相互抬举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直到戴亚青说出这句话,我才抬头。很不自然地发散目光,假装镇定。其实双腿已经抖得厉害……
霍尹森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我来:“您身边这位女伴倒是和我初恋女友长得很像。”
我想霍尹森心里已经冒着熊熊烈火了。这很不像他一贯内敛沉静的作风,整个人充斥着一股怨气……
这次聚首不像是商业应酬,更像老朋友间的聚会。戴亚青很随性地揽上我的肩,幸福是溢于言表:“忘了介绍,我未婚妻,黎、染、染。”听得出他刻意将我的名字说得很清楚。
黎染染。
新年烟火秀,我告诉他,我认识一个女生,名叫黎染染——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久很久。
霍尹森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东西,很微妙,旁人难以捕捉。那感觉像似乎已经认出我来。即使我利落短发,打扮得像一朵俗世的花。
我根本不敢和他眼神交流,便先和钟丝雅套近乎:“钟小姐,你好。”
延后才与他打招呼:“霍先生,你好。”
“黎小姐,你好。”钟丝雅也没有特别的溢美之词。
而霍尹森就显得高深了:“黎小姐,你觉得世界上存在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我真的无言以对啊。
他出现在这里已经够让我手足无措了,他还要对我步步紧逼。
戴亚青见状即说:“霍设计师,钟小姐,请入座。”
我暗暗呼出一口气。
戴亚青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又欠我一次了。”
霍尹森不再继续。只是就座。
两个男人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大概是戴亚青欲进军烟花产业,想和霍尹森合作。霍尹森亦表现出合作意愿。聊了一会儿,话题又回到女人身上。
霍尹森先拉开话幕:“听黎小姐口音,是W市本地人吧。”
我用笑掩饰不安:“是的……”
霍尹森原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种人,他定力好,心思也深,不会把情绪放在脸上,他都放在心里,那里安全。他今天几度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在我看来,意图太明显。我又做贼心虚,心里本来惶恐。若我正大光明,他这点儿逼迫还不至于吓到我。只是我真真切切做过骗子,已经有了顾忌,有了把柄。在他面前,我就像一个小丑。
“W市有个未央广场,黎小姐应该知道吧。”他接着说。
“知道,那里有很多白鸽。”
“那里还有一个街头画家,不过是以前。现在没有了。”
“……是吗,”我讪讪地说:“这个我倒是没注意……”
钟丝雅为着能跟着霍尹森出席,兴致很高,笑起来贝齿整齐,貌若天仙,“那个画家,姓桂,还是个女孩子呢。”天知道钟丝雅从哪里搞来的情报。
戴亚青来了兴趣,说:“正好呢,染染也喜欢画画。几年前还在W市开过一个小型画展。叫《雏菊》……圈内人都评价她有一股特别干净的艺术气息,叫人痴迷。我也喜欢她这种干净纯澈的味道……”说着,他邪魅地笑笑。
接下来,该我配合他秀恩爱了,“我有这么超凡脱俗吗?”
钟丝雅十分伶俐,“戴总和黎小姐真是恩爱啊,煞羡旁人……”
霍尹森闷了一口酒。眼神不断放出思索的光芒,却看不出情绪。
接着我一直安分守己坐着喝酒,等他们再次把话题抛到我头上时,我不知道他们正说着什么。
“不舒服吗?”戴亚青关切问我。
我忙摇头:“……没事。”
“看你魂不守舍的……”戴亚青又说。
我待不下去了,脸一阵一阵窜红,热得我发慌,便开脱:“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经过霍尹森和钟丝雅时,致歉:“不好意思。”
我故意把头埋得很低,错过霍尹森的目光,去了卫生间。
一推门出去,清风就吹退了些脸上的温度。我边走边想,他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呢?我做了好事为什么内心还如此煎熬?我看着他和钟丝雅在一起我愣是不爽他!我怎么还是没有骨气呢?他看上去过的很好啊!我担心什么担心!退一万步讲,他要死要活也不关我的事了,我根本没资格了啊!
走到洗手台,猛不停地洗手。镇定自己,大胆回去,坐下,喝酒,吃菜,吃完,走人。我是黎染染,他是霍尹森。再无瓜葛。
“黎、染、染。”后背传来刺刀般刺人的声音,从背脊一直蔓延至脚跟。
我快站不稳了。
霍尹森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挡在卫生间出口处。
我已经没有把握自己能装下去了,秉着最后一点信念,露出微笑:“霍先生。”而后只看见他背后的亮堂出口。
只希望我们之间的那种莫名情绪就此打住了罢。
他一脚迈出旋即让我无路可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诚实一点。”
“霍先生,你都是这样搭讪女生的吗?不怕钟小姐吃醋?”
“你就不怕我吃醋?”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就讲吃醋,你太直接了吧。”
“我不直接,你就能混就混,是吧。”
“霍先生,我未婚夫见我一直不回去,会担心的。”
“你以为我不担心吗——四十七天,我女朋友四十七天没回来。”
“真的?你怎么不报警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装得倒挺像。”
“霍先生,我没有装。你说你女朋友消失了四十七天……”
“我只是说她没回来,没说她消失——你怎么会知道她消失了?”
“我不知道!你很烦!请让开!”
“好,我换一种方式问——如果你真是黎染染,那么请问你,你把我的落落藏哪儿去了。”
你把我的落落藏哪儿去了——
张口闭口落落,“我凭什么配合你?”
他气焰嚣张,仿佛握住全部证据:“不凭什么,我们用事实说话——”
他一眼看准,狠绝地撕开我的晚装……布料似断线的珠子,四处散去……前胸后背一览无遗……
他把我当木偶似的扳转过去……后背的刺青触目惊心!
金黄的雏菊,镶嵌在皮肤深处,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他重重出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落落呢?你把落落藏哪儿去了?”
眼泪夺眶而出。
侮辱、质疑、冷淡、视而不见……
他拆穿我,不是担心我这些天过的好不好,吃的合不合胃口,开不开心,不是在乎我到底去哪儿,而是十分肯定地否定了我那半年的努力——我是坏人,为了接近他,用一张长得像他落落的脸欺骗了他。所以他问我:你把我落落藏哪儿去了。
我这个不能被刺激,一刺激就会发疯:“你他妈这样对我是什么意思?!谁藏你的落落了?你搞清楚了,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你身上哪个地方我不认识?”他像一头暴戾的小兽:“你靠近我,到底为了什么?”
我指着洗手间出口,手瑟瑟地抖:“你给我滚!滚!”
眼泪却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往下流。
为了什么。我也很想知道为了什么,很想知道我这样没有自己来爱你是为了什么。
走廊有高跟鞋的声音。
我狼狈不堪。
霍尹森脱下外套,甩在我身上,像丢弃一件该进入历史的旧物,“穿上吧。我送你回你家。”
我很坚强啊。马上就不哭了。穿上他的衣服,还慷慨陈词:“不用了,我自己走。”
擦过他,快步走出卫生间。
到走廊处,他赶上来拉住我的手:“对不起。”
眼泪又在翻腾。
“我只是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还有……我怎么办。”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斜他一眼,“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最好不要知道。
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似乎不是永远屹立不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