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主义者》三步天堂

16、我不是你最爱的人3 你不必歇斯

　　戴亚青把我囚禁在了他的老窝戴宅，他不准我踏出戴宅一步，还吩咐黎泽杨日夜监管我的一举一动。他依旧不在衣食方面亏待我丝毫，像养金丝雀一样养着我。我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人，所以我没想过逃跑。19岁那年我发誓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逃离他，可五年后，我还是被他握在手掌。何况我的养父黎天顺曾与戴亚青勾兑过我的终身大事，不管我再怎么忤逆，也无法忽视这个事实。黎泽杨的母亲还因为我的消失住院至今，黎天顺就更不可能放过我了。我最亲的人——我的养父母、弟弟、未婚夫都想方设法地对付我，我还能如何选择。
　　外界的一切消息都止于戴家那扇大铁门，我现在可谓是与世隔绝。这样一来，我便愈发地担心霍尹森了。不知道“桂提落”的再次消失会给他怎样的打击。我探过黎泽杨的口风，然他似乎早有防备，抵死不露一点消息给我。事已至此，我以为只能听天由命了。
　　戴亚青千算万算，没算到姜楚赫竟然会来找我。我也没想到。黎泽杨约了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在一楼客厅打麻将，吵吵嚷嚷十分闹心，我放弃弹吉他的念头，一个人跑去瞭望台看星星。月色如水，初春寒凉的风轻轻拂着晃动的梳影。姜楚赫的影子也摇曳灵动。我以为我在做梦，撑出脑袋再次张望，待我确认那个影子真的是姜楚赫之时，他已经茕茕伫立在公寓楼下。我们无声地对视，我心中苦涩滚流。他向我打了个手势，意为他接下来要翻上我住的二楼。我站在原地不动，看他一个大男人爬树翻楼。
　　他气喘吁吁爬上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我没好气地回他：“下面都是监控，你等着戴亚青撤资吧。”
　　“落落，不要这样。”他拉住准备给他吃闭门羹的我。
　　我狠狠地甩开手，“姜楚赫，你别装了好吗！亏我还当你是朋友，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你骗我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对吧！”
　　“我没骗你，我说过，我喜欢过一个小胖妹。”他眸光闪闪。
　　“你……”我口吃起来，“你……你什么意思？”
　　“宠物医院见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你像她。还记得我问你名字嘛？你说你叫桂提落。可我认识的她叫黎染染。我当时很是失落……那晚你带我去官仓吃牛排，你说起你有一个150斤的过去，我就愈发怀疑你的身份。之后又在火锅店偶遇黎泽杨找你麻烦，黎泽杨质疑你是黎染染的那些话，我听的一清二楚。你恐形于色，我猜到事情不妙，赶紧出手帮你，和黎泽杨打了一架。他那天喝高了，恐怕没认出我，糊里糊涂和我干了一架就走了。其实那之后我就确定你是她了。一个人可以改变衣着外貌，可是她的眼神永远无法改头换面，那种忧伤和固执，永远不会消失。”他说道。
　　我本以为我一手炮制的这场重逢大戏能够天衣无缝，不想还是被有心人看出蛛丝马迹。我只是不解，“那你去挪威出差，发现‘黎染染’的墓碑，然后回来质疑我……你故意这样做的是吗？你故意探我？”
　　他解答了我的疑惑：“不，挪威的发现只是偶然。一开始我以为那个坟墓只是一具掩人耳目的躯壳，为此，我咨询过当地的神父，他说里面确实埋着一个可怜的中国女孩儿。这个答案使我联想到这个世界上可能有两个你，也就是说，你可能有一个双胞胎姐妹。因为只有这样，事情才合情合理。”
　　“戴亚青，戴亚青又是怎么一回事？”
　　“戴亚青是我的一个赞助商。我在一次饭局上无意听人提及他的未婚妻，说是吃他用他还不待见他，离家出走潜逃在外。我对这些八卦消息本兴趣不高，只是他们有人漏嘴说出了那个女孩的名字，我才知道我无法不对这件事不感兴趣——戴亚青的未婚妻叫黎染染。”
　　我终于明白，“所以，你都知道？”
　　他看了看我，“也不完全。我想，你假扮桂提落，不仅仅是为了欲盖弥彰摆脱戴亚青的搜索。”
　　“你在挪威也看到了，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有个双胞胎姐姐，她才是真正的桂提落。她是霍尹森的女朋友，她才是霍尹森的女朋友。”我突然想起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嘿！你别想扭转话题。我问你，你的那个研究项目又是怎么回事？你找我参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淡淡地笑了笑，“阴谋？好，我告诉你我的阴谋——我想帮你，我知道，你不忍心看着你姐姐和霍尹森怀念不能相见。你可以扮出一个桂提落和霍尹森重逢，我也可以造出一个桂提落来接手你的大事。我的那个项目，实际上是一个克隆项目。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明白了。”
　　克隆？难怪他找的实验对象全是双胞胎！我不敢置信，“也就是说，你试图克隆一个我出来？”真是科学怪人！
　　他十分肯定：“这不是没有可能。”
　　“我管你有没有可能……你说你想帮我，你以我的秘密和戴亚青做交易，也是在帮我吗？你难道不清楚，你这样做是出卖我送我入虎口吗？姜楚赫，你少来了！钱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吧！啊！我现在被戴亚青囚犯人一样囚在这里，你开心了？我无法完成我对姐姐的承诺，你开心了！”我双眼齐刷刷瞪他。
　　他摇头辩解：“我不差那几个钱，况且继续接受他的赞助，全是由于我想多了解一些你的事，”他凝望我，“落……染染，你想想，霍尹森以为你是桂提落，你自己也明白，你只是桂提落的替代品，你和霍尹森是不可能有明天的。再者，戴亚青已经发现你的行踪，他早就派人注意你了。我来当这个恶人，是希望早点替你结束这一切。霍尹森现在正满世界地找你，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彻底消失，让他就停留在这里。我今天来，就是来带你走的。”
　　霍尹森正满世界找我，“霍尹森满世界找我？”我满屋子乱转，“他岂不是要急死了？！不行不行，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
　　姜楚赫镇定我的情绪：“染染！我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不能去见他！另一个黎染染还没造出来，等造出来了，我会安排他们见面。时间一长，他就会忘掉，忘掉你这次的突然消失。”
　　“他忘不掉的！他不可能忘掉桂提落的！”我像是说给自己听，像是非要去试一试那种痛有多炽烈，“你不知道姜楚赫你不知道，他忘了八年都没忘掉……你不知道……”
　　姜楚赫带我离开之意已染坚决：“那也是他的事，你没有必要负责。”
　　门口响了响，“黎染染！你和谁说话呢那么大声！给我老实点！姐夫马上就要回来了！”黎泽杨没得到戴亚青的准许无法进我的房间，只得在隔着门提醒我。
　　我“嗯嗯啊啊”应付过去。
　　姜楚赫警惕起来，“走吧。大门外有人接应我们。”
　　我执拗地擦去眼泪，“姜楚赫，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我？”
　　他回头一视，“我见过她三次。第一次在乌镇，她被一只大金毛追着满地打滚；第二次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流着泪赤脚追赶一辆校车；第三次在一个画展上，她在电梯里像疯子一样乱喊乱叫。”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姜楚赫，我不值得。”
　　“我今天来，就是要带你走。”他坚如磐石。
　　“你带我走去哪里？不管我去哪里，戴亚青都不会放过我。”我艰涩地拉开一抹笑容，“他是一个恶魔。”
　　“我知道我无法带我喜欢的人去往天堂，可至少，我不会让她待在地狱。”
　　“如果你再坚持，我就让黎泽扬进来揍你一顿，他说过，他要是遇见你，一定好好揍你一顿。”
　　“染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戴亚青承诺我，只要我这次听话和他结婚，他就不会戳穿我假扮桂提落这件事。姜楚赫，若你真的喜欢过我，应该可以明白……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喜欢了很久很久，我不想让他失望。”
　　他苦笑着说：“看来是我太自信了。我以为，我可以给你幸福……看来我错了。我就不该自以为是地策划这么多。”他旋即转身，“我怎么会不明白。最好的爱，是成全。”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