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煊赫之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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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跪着的是何许人也？”和刚才不同，此次问话有一股子英气，余音纯正韧性十足。
“左丘。”“宗恺。”
一记冷哼，一个女官出帘，扬起手狠狠甩了左丘一个耳光，“大胆毒人，无礼，回禀主人心不诚口又厉，小心吃板子。”
宗恺一听，心里本来就有点火气，被这般羞辱，从地上蹿腾起来，拂拂衣袖，好不客气地说，“我可不是你府上的人，且放我走。”
话音未落，门外的守备就闯进了，架起他使劲将其按倒，但宗恺哪里是那般好对付的，哈，提了一口气，双拳贯出，将守备击倒。
“大胆！”珠帘背后娇斥，哗啦，扫落一个茶碗，“素城，给我教训教训他。”
噌，一把大刀撩起门口的布帘一角，“下官，领命。”
左丘连忙抓住宗恺的左臂，暗示他身上有伤，谁料宗恺甩开他，径直往院中跑。
原本他还伏在地上，没曾想珠帘后面的贵人却道，“人是你带来的，你就随着看看热闹吧。”
此座院落是第一排第九邸，也是最后一坊，往来的人不多，胜在清净，郡主和郡君带来的人也不多，虽不惹眼但还是被众人所瞩目。
这到不是出于主人的身份，而是来自郡主所带的护卫长——练素城太为惹眼，此人擅长使刀，长佩一柄钢刀重达百斤，且周身无雕饰，柄长五尺三寸，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看这架势就非武林等闲之辈。
江湖上的人爱抖名声爱出风头，多给自己的配器取个令敌闻风丧胆的名字，但练素城却未曾自封刀名，而这刀怪又怪在没有血槽。常人都只知其一，以为此刀装饰之用，无槽捅入人体内无处放血也就拔不出来，废刀一把；可惜他们不知其二，这练素城向来手下没有轻重，通常一刀即胜将人洞穿，然后就一旋刀刃，刀身即可拖出。
见过练素城出手的，此后再见本人皆不寒而栗，心中都不由紧张，在他面前常有尿裤子，活活吓死的，不胜繁多。
当郡主下令练素城动手，院子里的人都开始为宗恺准备后事了。
“素城，先不要用你的刀了。”郡主这一句，让原本焦灼的空气顿时冷却下来
练素城见对方左臂有伤，就抱拳见礼，“阁下报上名来，在下向来不与无名之辈较量。”
宗恺亦抱拳，“在下宗恺，无门无派，请兄台见谅。”
练素城虽年轻，但也是老江湖了，不吃他那一套，“你身上有伤，我就让你一只胳膊，小心了，在下向来以命相搏无轻重。”
于是二人初始皆没有使用兵器，在院子里绕圈环视，寻找对方的弱点，模仿两马对冲一击毙命的战术，可惜来回折腾了一刻竟无果，消息不知道是如何走漏的，其他院子里的高手悄悄过来围观，主要是来见识见识练素城的心狠手辣。
“二位住手！”闯进来一个和尚。
姬惠如定睛一看，原来是慧通方丈，不由得要卖几分薄面予他，“在下有要事找这位小兄弟询问询问，请郡主殿下网开一面。”
“大师言重了，这个叫宗恺的贱民，原来本宫还想亲自审问审问，现在大师代劳了，岂不轻松，不过大师可有本事将其擒住，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完，姬惠如一串的嗤笑，“来人，搬椅子过来，我和郡君在此静候大师了。”
慧通没想到吃了这个亏，确实徒弟戒忍和两个俗家弟子昨晚被人掳走，可这小子却脱险了，足见非凡人，怪只怪自己太心急，若晚来一步等郡主收服了他，自己岂不方便许多，哎，这下麻烦了。
因两人差着辈分，自己不能出手，于是就派了自己的徒弟戒嗔。
戒嗔乃铜人阵首席，金刚十二式信手拈来，脚一沾地就使了了一记搅海腾浪，双手绞索直取宗恺咽喉，练素城在一边观战，立即摇头，戒嗔还是轻敌了。
宗恺一个鲤鱼分水巧妙地化解了他的锁喉，戒嗔一看不行，右臂一挡诱使宗恺用受伤的左臂来抵挡，可惜“猛虎挡道”却引来了“白猿修行”，宗恺右手探他的前胸，若不是戒嗔铜皮铁骨，这一下子可要吃不小的苦头。
戒嗔看他不上当，又反客为主，就又使了一记“霸王举鼎”，想用蛮力制胜，宗恺好像未卜先知，“点雨捞沙”冲拳、化掌、点穴一气呵成，戒嗔已被制服定在原地。
“好手法。”练素城赞叹道，丝毫不给慧通面子。
宗恺虚握两下表示回礼，此时不管是在明处还是在暗处的看客，多少都有点认识到此人绝非善类，虽说嘴上“无门无派”，但身手可见既不是花拳绣腿，也不是惯常套路，有好事者到想一试，可练素城在场，自己又不好出头。
“我来会会他！”
你可知来者是谁，就是那日被萧葆生钝头船刀打败的辜振堡楚荆。
练素城斜眼看过去，此时杀出一个愣头青来，又见他手上拿一把剑，心里暗自嘀咕道：此人莫不是个傻子，难道他看不出来宗恺这小子用的都是剑招吗？
有人出来耍猴戏，自然有捧场的人，赵羡云此时对宗恺有点小意思，便吩咐侍女将自己私藏的鸿鸣剑奉上。
宗恺向侍女摆摆手，向郡君施礼谢过，“对他，无需吃饭的家伙。”
众人皆惊，尽管大家心里有底，但出于辜振堡的手段，也不至于悬殊到如此地步，此人到底是何路数。
楚荆倍感受辱，还没亮好出剑的招式，就一剑刺过去，众人只见宗恺人影一晃，风驰电掣一般，楚荆的脑袋已经被按在地上，“用剑之人当配得起自己的剑！”说完捡起他跌落在地上的剑，徒手将其折断，哐啷，丢弃在地上。
楚荆虽不争气，但辜振堡却难咽下这口气，“呔，你给我站住，我师弟学艺不精，我等自会教训，哪容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今日我堡九人剑阵让你知道江湖名门的厉害！”
“且慢。”慧通一臂挡在前，“恕老衲直言，我白马禅寺自己的事就由我们自己来处理，不烦劳诸位之手。”
练素城早已按耐不住了，原本就是自己与宗恺比试，现在冒出些刺头，于是再也沉不住气了，“都给我闭嘴，”他操起一直静候的钢刀，“谁想和他过招就先过了我这一关！”
慧通没想到练素城突然发起牛脾气，姬惠如心里原本盘算着将宗恺生擒了杀杀他的傲气，以备查公鸡蛋之用，现在慧通突然来劫胡，原本心里就不爽快，现在几场比试下来反而助长了宗恺的气焰，越想越不对，就啪地拍起桌案，“本郡主在此，宵小何来放肆，闲杂人等都撵出去。”
好事者见练素城发脾气了，又见郡主发难，于是就顺水推舟出了院子，可暗处的看客哪里会走。
赵羡云向身边的一名女子使了一个眼色，练素城低头示意，“有劳郑姑娘净场。”
此女子从腰后抽出一条长鞭，朝天空挥了两下，发出噼啪脆耳的响声，然后嘴角一翘，“我郑彤的鞭子向来不长眼，各位得罪了。”
只见她一个大跳，长鞭上下翻飞，上打高枝，下打屋檐，所到之处一片哀嚎，突然她回身一转，欲将宗恺缠住，练素城眼疾手快上前一挡，“呵呵，姑娘手法凌厉，这次就便宜了在下。”
哼，郑彤赌气收鞭走回赵羡云身边，姬惠如卷着手绢投向赵羡云，“卿卿真是讨厌，你看上了早说，我让给你就是了。”
赵羡云莞尔一笑，“郡主何出此言，我只是讨厌慧通来闹场罢了。”
练素城正色，舞起钢刀，指向宗恺，“这次你的对手是我，不使剑你会吃亏的。”
宗恺拾起地上刚刚被郑彤打落的树枝，“那种浮华造作的东西，用着不承手，这个就够了。”
练素城没想到自己被这样小视，“你看好了。”
他挥起剑柄，平地掀起一股子烈风，屋上的瓦被披落数块，“你觉得现在有必要换下手里的家伙吗？”
“没有必要！”话音刚落，宗恺在练素城眼前便消失了，这这这，怎么回事，“放下刀。”
练素城此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已经被人用一根树枝顶住，“好手法，可惜是一根树枝。”
他向后一仰，树枝松脆折断了，心道这小子输定了，刚一转身，眼前一黑，惊愕片刻之后才醒悟到原来自己被一只手捂住了脸，手法之快已经到了骇人的地步，这小子何许人也。
“在下输了！”宗恺率先放下了手，回身面对着站在左丘背后的郑彤。
练素城不服气，还欲再战，姬惠如努了努嘴，便不做声了，“卿卿果然有一手。”
赵羡云得意地挑眉，“郡主客气了，你也知道我的癖好，不如让与我。”
姬惠如腼腆一笑，“是不是要让我批字表示祝贺呀？”
“多谢多谢！”
“那就叫——独人吧。”
赵羡云望着姬惠如翩然离去的背影，反复琢磨，毒人？因为左丘？小姨还真是敷衍呀，不过，呵呵，这人她就笑纳了。
香风拂过，袂带幻化，姬惠如犹似一朵彩云翩然而逝，练素城暧暧不明，三次回头望向宗恺。
过了一个长廊，郡主偏过身子转向他，啪地一个巴掌扇过去，“本宫寄人篱下，韬晦之计，哪容得你如此放肆，我堂堂中山煊赫之门，不需要你这种丧家之犬，明天你就回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赵羡云今天甚是得意，因为收服了一个妙品，她从上到上打量了宗恺好多回，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说不清道不明。
“左丘，你今天立功了，明天郡君我就让你脱籍。”赵羡云将一纸籍案递给身边的女官，“往后你就在我身边伺候吧，对了，宗恺那小子不是说会弄公鸡蛋吗，让他给弄上十几枚，我带到宫里去，便知分晓。”
阎焰坐在看台上，揭开茶盖吹开茶叶，呡了一口，朝羽林卫使了个眼色，只见手起刀落，一名跪在地上双手被缚的人，首级已落地，鲜血溅出三尺，色若红梅煞是惹眼。
“你们自己说，”阎焰放下茶碗，“公鸡蛋到底怎么送到宫里的。”
地上的人求饶，有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有的口吐白沫，甚至有痉挛直接倒地的。
“来人——把这些个没出息的，通通给我拉到靶场上，让那些弓箭手试试手气。”说完，把桌案一扫，哗啦，茶碗落地便碎。
“大人息怒。”一名小兵呈上一条水牛皮鞭，阎焰脸色泛出兴奋而诡异地笑容，接过，“叫她们等着，本官换件衣裳就来。”
待太守走后，小兵连忙传军妓，让她们洗漱干净了，等会儿伺候大人，消消火。
长春宫已经素裹银装，太子妃秦氏瘫在灵堂，怎么扶都扶不起来，被人架走又嘶吼着爬回来，众人没辙，只能轮流守着她。
此时正是春天好时节，宫里花团锦簇，正预备着踏春游玩，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噩耗打破了原本的计划。
太子的生母，伏羲殿的郑贵妃已经晕厥数次，目前已陷入昏迷，仅以宫人撬开齿贝灌下汤药维持一线生机；皇后一方面操持着后事，一方面忙着安抚皇帝，终于积劳成疾，头风病发作，也病倒了；最后太后出面主持大局，下懿旨，全国举哀，三月不得见喜，未及弱冠、开笈的孩童为太子披麻戴孝。
懿旨虽然面上宽厚，实者却有人投其所好，中山王收到消息，立即送上男女奴隶各一百、冥马五十匹、冥车十五驾作为殉礼，太后口谕称赞中山王忠心耿耿，特赐“靖王”名号。
一时间效仿追风之人繁多，赵羡云作为表妹，了表寸心，特选精料为其打造金缕衣，又购买滇南翡翠制作玉窍，同时上陈哀痛，欲查此案，严惩凶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煊赫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