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年纪之挽歌》夜满东楼

28、初春-雨濛 然，那都已

　　待夏夜茗来至洒忆河边时，已是月落，萧景翼望见她，一脸的不可置信。她跑过，气微喘：“他们放我回来的。”
　　萧景翼颔首，眼底却是迟疑，夏夜茗暗叹一下——苍寂果然非同小可，如此一来，便可增加二人的猜忌之心，导致帮派内部不和，便极有可能惨败。
　　“景翼……”她开口，却无下文，直至萧景翼的目光望向她，她方才继续，“要相信我。”
　　他静静望着洒忆河，自是明白她的为人，不会因几句劝告和严刑拷打而加入魔教的，。然苍寂放她回来……或许仅是为增加二人间猜疑——然偏偏不可不猜疑。
　　树后，一双眼正盯着他们，那般美丽而冷酷的充斥着杀气的眼。
　　“情势如何？”
　　萧景翼偏向洒忆河，温和一笑：“叶霖茹约莫是坠河而亡罢？”他的语气是那般不在意，夏夜茗却变了脸色：“霖茹她……也去了？”
　　萧景翼蹙眉——何谓“也”？
　　“陌宸为苍寂所杀。”她握了拳，声音冰冷无比，萧景翼一震——这是，她对一个人灵魂的控诉吗？那般神圣而仇恨。他却仍只是轻道：“你确定这消息的真实性？不觉他们……”猛地止住，迎上她不解的目光，终未讲下去。
　　“没什么。”
　　夏夜茗偏了头，知是他不肯再多讲，只得叹息一声，静默下来——自君陌宸离去后她便与以前不同了许多。
　　树后的那双眼隐在黑暗中，消失了。
　　季修寒行至萧景翼身边时，便见这样一副场面，他狠惊一下：“——茗儿？！”
　　夏夜茗微颔首，李绘真早已得了音信跑了出来：“夜茗！”她唤，眼中有不可抑制的欣喜。
　　“嗯，我回来了。”她颔首，淡淡道，一贯活泼的脸上早已无半分表情，令那二人多少猜到一些。
　　他们不敢提。
　　“我连他的尸首都未瞧见。”眼底多少有些哀伤，声音已有些哽咽，李绘真握过她的手——“茗儿，别难过。”
　　夏夜茗坚定道：“我会为他报仇。”
　　苍寂放下帘子，溪玥手捂了嘴，一滴滴鲜红的色彩便淅淅沥沥地顺着指间淌下，他将药碗递到她面前，毫无保留的力道拉开了她捂在唇上的手，将药碗塞在她手里：“明知身体不好还非要硬撑。”声音依旧冰冷，不急不缓，溪玥却从中听出他的焦急。
　　“苍寂，你真不会照顾人。”她微微一笑——呵，这，才是苍寂啊……
　　她接过药碗，喝下碗中的药，轻道：“抱歉……苍寂。”
　　苍寂冰冷的眉宇间出现些微皱褶：“溪玥，你可知，我要的，从不是你的一句对不起。”他顿了顿，“你上次的问题，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溪玥微叹：“苍寂，请你给我时间，让我独自带上片刻。”
　　苍寂望她半晌，戴了面具，推门。
　　她望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转回身——她不明白，着实是不明白。
　　他们究竟为了什么？
　　窗外，天边已泛起朝霞，懒懒散散的洒染了半边天，她静静观望——魔教，永无可能在阳光下生存么？
　　手，抚上心口。
　　自己，活不过这个夏日了罢？自那天以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虽说苍寂未回答自己究竟还可活多久，然他的反应告诉自己，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春日，是多变的季节。
　　夏夜茗望着天际，前些日子还是万里无云，今日已是春雨淅沥而下，落在脸上，似是落了泪。
　　寒梅早已凋零，河边的泥地上，春花缓缓绽放，带着雨露清新的气息。她极喜欢这样的时节，寂静，无声。
　　“茗儿。”
　　萧景翼自帐中走出，，见她独自在雨中发怔，无奈走上前，抬手撑伞，挡住雨丝继续滑落的步伐。
　　夏夜茗这才发现身边有人般，不慌不忙的将伞推开：“不必，如此，很好。”她静默半晌，“景翼在这种日子中，不会想霖茹么？”
　　萧景翼震了一下，眼底的痛苦之色难掩，他却仍是生生压下：“茗儿，我之于她，仅是可有可无，我不愿如此。便只有生生了断自己的感情。”以伤害她的方式，给出自己一个理由，退出她的世界。
　　夏夜茗苦笑：“霖茹她虽不知有什么目的，然……她于你，不是无情。”她的性子，约莫是动了情，便会死守不放罢，二十年前的事，他们都还记得。
　　萧景翼不答，垂眸。
　　——是么？
　　春雨绵密，悠长，带着一种令人心伤的痛，萧景翼望向天地间，语气轻柔温和，却又无比坚定：“然，那都已成过去，如今，我要做的，是消灭魔教，担负天下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