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年纪之挽歌》夜满东楼

26、虚弱-绝望 我们魔教，

　　季修寒立于萧景翼身边，他已在洒忆河边定了许久，仅是望着华萱公主的母亲——叶霖忆的墓。
　　“景翼。”
　　清朗的嗓音含着淡淡关切，萧景翼俯下身去，轻抚那墓碑上的字，季修寒看见，在抚上夏芸慧的名字时，他一向温和的眼底，再难隐波动。
　　“我和茗儿，对不住她。”他开口声音温和清澈，“然，我们对她的女儿无任何亏欠，今次，若是她死，我也无任何愧疚。”
　　李绘真在一旁无奈叹息：“景翼何苦生生了断了自己的感情？”
　　萧景翼微垂了眼，他对叶霖茹，似是可有可无之人。他温和的唇线再难隐下苦涩的伤感——早该想到，如今的叶霖茹，不再是当年的夏芸慧，他们之间，已相隔十万八千里，再无法去追回。若如此，他宁愿去了断自己的感情。
　　李绘真望着他眼底蓦地伤感下来的情绪，心中有些不忍。
　　“若对得起她，便先得对得起霖茹，叶霖忆她，应仅是希望霖茹好好活下去。”李绘真道，语中夹着淡淡苍凉。
　　他抬首，望了李绘真良久，却不知该说什么。
　　叶霖茹已于昨夜离开，不知去向，三人寻了许久未果，却在洒忆河边寻得她的一套单衣。
　　李绘真绝望地想着，霖茹身体太过虚弱，或许已离开了罢？
　　叹息，忽的有种想把一切托盘而出的冲动，却被生生压下，不语。
　　眼底的光，近乎悲悯。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极好，却哪料得季修寒在此刻忽的回了首，便望见，眼中散出不明的光。
　　苍寂推开地牢的门，夏夜茗双手抱膝坐在草堆之上，脸色冷漠，双目空茫。他面具下的冰冷眼眸多了丝不忍。
　　“苍寂。”
　　不知何时已转过头来，眼角唇边闪出嘲讽的弧度。
　　“陌宸的仇，我必报。”
　　苍寂凝视她良久，蹲下身来，面具下冰冷的双眸对上她闪着无尽仇恨的眼，夏夜茗却因此一震，那面具下冰冷的目光，与他何其相似。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冷冷开口道，苍寂面具下的唇角挑出一个冷冷无情的弧度：“如你所见，魔教，教主苍寂。”
　　声音冰冷暗哑，夏夜茗却似是听出了什么般，一蹙眉，冷冷道：“我们，是否曾相识？”
　　这话语饶是波澜不惊如魔教教主苍寂亦是怔仲，继而恢复冰冷，冷冷扫她一眼，往外行去。
　　苍寂回到溪玥房间时她已睡去，苍白的脸色显示她现在极为虚弱，他端了一边的药碗，本不想惊扰到她，然她却仍是缓缓睁眼。
　　“如此的身体还有真么好的警觉性，真不愧是我魔教的第一祭司。”清冷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
　　溪玥接过药碗喝干，不由便咳了咳。
　　“此番月落来犯，你便不必……”
　　溪玥微叹，淡淡道：“不必了，苍寂……溪玥，已活不过这一个夏日了罢？便让溪玥将最后一点，献与魔教罢。”语气毫无起伏，波澜不惊，“仅是，有一点，溪玥仍是不明。”
　　苍寂令她躺下，示意她继续。
　　“我们魔教，如此……不仅是魔教，还有‘月落’，存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着实是迷茫的，如此多年，不知为何，为了诠释那所谓的邪恶？所谓黑暗？而“月落”，仅是为了向世人显示那所谓光明，所谓正义？
　　“自古以来，人们都说，是谓正义必胜，可我如今，连个‘正义’与‘邪恶’的真正意义尚未明了，”她眨眨眼，似是极为疲惫，苍寂静默良久，缓缓道：“溪玥，你累了，将身体修养得好些罢，我与紫姬都不希望你这般冒险。”
　　溪玥只觉累极，便昏昏睡去。
　　苍寂拿了一边的面具戴上，立于她身边，由于溪玥身份是绝对隐密的，他已向教中人发令不可随意进出溪玥房间。然她这一睡去，身体情况还不好预料，自己必须守在她身边。
　　“苍寂，你，不是喜欢溪玥吧？”一次闲谈中，紫姬曾戏说，苍寂仅是摇头，或许在他将她救下来的那刻开始。她便是自己唯一的，最好妹妹了罢？
　　当夜。
　　紫姬乘风而来，落于总坛的屋顶之上，一席黑色的夜行衣在黑暗中与暗夜融为了一体，动作轻盈，似一只断翼的碟。
　　她行至溪玥房间，推门，身边立刻有一把戟横插而过，她惊道：“——苍寂。”
　　那戟收了回去，紫姬迅速走进房间，合上房门，苍寂摘了面具，紫姬亦摘下：“带了些草药来，应该可维持溪玥一段时日，毕竟，这是自墨雨那儿带来的。”紫姬唇角挑起丝近乎残忍的笑，“也不知，墨雨会不会大发雷霆呢！”
　　苍寂一蹙眉：“紫姬，太过冒险了，记着，我不希望你二人中任何一人出事。”
　　紫姬轻笑，将草药放至桌上：“太过担心。”便回身，苍寂望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方才将刚才闷在胸腔里的气缓缓吐了出来。
　　看来，溪玥，还可撑段时日啊……他松了口气，望向一边睡得极不安稳的溪玥。
　　是时候了，该放星澜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