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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枫叶落-风凉楼 他抬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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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跪于墓冢前。
秋日微瑟的雨丝轻柔洒下,那女子的情绪不知是什么,面具下的那张脸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溪玥,三日了。”紫姬不知何时行至身边,溪玥恍若未闻,紫姬叹口气,“何苦作践自己?”她顿了顿,“雨怜她不会希望你如此的。让她,一路走好罢。”
她低首,方才看见地上一首悼文,那是华萱公主在她十三岁时所作,不知为何便流传出去溪玥可在泥地上的字清秀飘逸。
“我记得,雨怜她很喜欢华萱公主的诗词。便抄了一首给她。”溪玥静静望着眼前。
秋风忽起,
绿叶焜黄,
红烛已尽,
青烟微凉。
飞鸽传至,
信纸含香,
封开刹那,
命于纸上。
挥手作别,
泪落千行,
雨丝纷杂,
斜影愈长。
刀光一现,
命落西方,
清风微至,
血溅似凰。
红烛复燃,
青烟问棠,
云掩日芒,
雨隐落芳。
(棠:代指海棠树)
又静了许久,方才缓缓起身,然跪了太久,便是踉跄一下,紫姬忙在一边扶住他,无奈自眼底滋生而出。
“溪玥。”苍寂的声音中夹了隐隐怒火,面具下的脸森冷一片,“你是要愧疚死我才甘心么?明明身体虚弱却还跪于此处。”
“抱歉……”溪玥的声音中有了深深歉意,忙是站起身,眼前却蓦地一黑,倒了下去。
苍寂抢前一步扶住她,与紫姬对视一眼。
苏若水接至此任务时已是黄昏,武林第三大当派,天晰,帮主,陈川。功夫远在若芯之上,上回与若芯交手时已受了不轻的伤,方才勉强取其性命。
今次,又会如何?
苏英凡已推门而入,他亦是听说此次任务,台上因担忧她的安危,竟不顾身份地和紫姬吵了一场。
“若水!”他急道,然苏若水却异常淡然,将纸条放到烛焰上燃尽,她苦笑一下,溪玥送给雨怜的那首悼词却恰恰是在昭示自己的命运般。苏英凡却不容她再想下去,将她按于墙上。
“苏若水,你记着,不许给我死了!”他头一次如此,似是怕失去了什么,苏若水却冷冷挣开他,头不回,便跃窗而出。
他看着苏若水身体消失的方向,眉,蹙得紧了。
溪玥将茶递到苍寂手上,苍寂接过后握住她的手腕,手搭在她的脉上,良久,道:“如此劳作,不要紧么?”声音冷冷,溪玥却听出那之后的深深担忧。
“苍寂真当溪玥是玻璃做的?”溪玥的语气有那么些不满,苍寂冷冷扫她一眼:“也差不多了。”
溪玥静默下来,良久,方才道:“这样,真的好么?”
苍寂将茶置在一旁,紫姬轻道:“代争他,亦是给他一个面对的机会了。”
“是么……”溪玥沉吟,不做任何评论,然眼中却有担忧之色——她极少如此表露情感。
紫姬淡淡苦笑。
苍寂倒是不在意地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用杯盖轻拨漂浮着的茶叶:“大不了玉石俱焚,我相信苏若水可以,反正,与魔教无任何损失,说不定还可刺激代争。”
溪玥不怒反笑,她明白苍寂之意,然那笑令紫姬明白,她以至爆发边缘:“无用处之人,终将不可留于你身边。”
冷冷开口,声音听不出平仄,明明是那般不满,却又仅仅是淡然带过。她顺手添了水,便不再讲话。
紫姬起身,戴上了面具,推开门。
“去哪儿?”紫姬回首:“有人邀。”苍寂挑了眉,良久:“紫姬,若想离开,便离开罢。”眸光黯淡下来。紫姬一怔,唇边泛上苦涩:“苍寂你个笨蛋!”
“那……小心些。”溪玥的语气多了分担忧,紫姬微笑:“溪玥不必太过担心,紫姬当平安归来。”溪玥见此亦不好说什么,便只得见她缓缓离去了,苍寂静默良久,转向溪玥:“溪玥,若你实在撑不下去,便离开,我,不会拦你。”
溪玥怔愣良久,方才猛地转向苍寂:“——你,赶我走?”苍寂失笑,自己这话里,有这个意思么?他微摇首,溪玥长舒口气:“那便好。”望向苍寂冰冷的眼眸,她微笑,一字一顿:“溪玥,永不背叛永不离开苍寂!”
苍寂只觉心中一阵阵痛,他望向溪玥坚定淡澈的眼,偏过头去。轻声道:“对不起,溪玥,我……”
溪玥的情绪却一下子激动起来:“你和我说对不起?——你竟和我说对不起?!苍寂,你从不欠我,从来不欠!我的存在让你有了那么多的困扰,先是在那时让我离开那样的生活,再是在老教主面前苦苦求情,以你一生中最为卑微的姿态,来保住我的性命。此事令教众兄弟相传,你想方设法才阻止这些流言风声,又教我武功和用毒令我在魔教教中有了一席之地,才坐到这个位置。我亏欠了你那么多,如今,你却和我说对不起?!若真是对不起我,那么当年便不要将我自那里带走!”
苍寂望着似是快哭出来的溪玥,几不可闻地叹口气:“溪玥,抱歉,我不该对你说对不起。”
苏若水此刻已见到了天晰帮主陈川,陈川望着眼前这来刺杀他,明知必死无疑却依旧淡定若水的女子,不由心生赞叹。
苏若水并非不知自己已是教中一颗气数已尽的棋子,陈川,此行亦是代争出马才可完成的,但却派了她。
然,魔教对其恩重如山,即便是送死,她亦是愿意。
清丽的脸上勾出丝不易觉察的弧度,今后,便再也无魔教若枫——苏若水了。
她抽出了腰间长剑,指向陈川。
苏英凡收至苏若水与陈川双亡的消息时是次日晌午,信件是溪玥传来的,他望了那行子许久,唇角挑起,无限悲哀的弧度,手一抬,纸片在火中化为灰烬。
缓缓推开门,方才下过场秋雨,气温便又凉上一分,他甩了衣袖,往外走去。
若水……
他心中喃着这个名字,不断反复。
若水……
望向西方,那是古人所说的极乐之地罢?她,死后会到那儿去么?然天边仅是一片灰濛,无法看清那女子离去的身影——这是惩罚么?惩罚自己的不会珍惜。
武林当派,是么?
他轻轻笑了。
——我不会饶恕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