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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国师明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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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灵通的皇后很快知道了国师做过什么。
没有人比杨昭更明白那些平素垂着头唯唯诺诺的阉人们的能耐,所以她登上高位后,最着力拉拢的便是皇帝身边的人。消息总会源源不断地送来,比如面圣的老臣痛哭流涕说妖女祸国,比如媚上的宫女如何半夜爬上了龙床,比如无奈的皇帝找了国师来治疗她的善妒。
听着内侍禀报,懒洋洋半躺着抚摸着已经圆圆地鼓出来的肚子的杨皇后,唇角带着讥讽的微笑,怀孕让她秀美的小脸变圆了,而且长了蝴蝶斑,皇帝每天匆匆而来陪她用膳,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留宿了。
杖杀那个宫女,只是为了震慑那些前赴后继的美人们,她也知道就算没有这个宫女,皇帝也不属于自己一个人。何况,杨昭的眼因为想到了什么,而突然地潋滟起来,仿佛极淡极淡的春波,还记着先皇的身体啊,显然对软弱天真的信王有点爱无能,先皇那是一个多么强悍的男人。他的身体坚硬而结实,充满了仿佛可以控制一切的力量,仿佛永远不会疲惫,不管什么时候他总能让她柔软如水,信王呢?那些爬在他身上不断娇吟着,奉承着的女人们,其实爱慕的是那个宝座吧。
唯一的遗憾是,竟然不能为先皇生一个孩子。
这都拜国师所赐啊,英俊的帝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战场之上。
想起风华绝代,美貌如谪仙的国师,杨皇后的杏核般的大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线。
国师大人不知危险将至,还在懒散地晒太阳。
等待孟起出关的时间比较长,他并不觉得孟起会拒绝自己的要求,想到孟庄恼恨的样子又觉有趣,阳光甚好,一直跟着他的小包子在窗前练大字,懒散的国师大人把玩着一个人偶,那个人偶曾与孟庄相通,捏着它仿佛捏着孟庄的身体,可以把她扭曲成任何形状。
对第一个人偶,总会有一些特殊的感情。
练字练烦了的小包子跑到明信面前,趴在他膝盖上,眼睛晶晶亮:“师傅师傅,出去玩玩吧!天天练字好闷啊啊啊啊!”明信抱起小包子,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顽皮!好好练字,好好练功,不许偷懒!”
小包子泄气,撅起嘴来:“师傅坏!只知道陪美女姐姐玩,都不陪我!”
明信失笑。
皇帝赐下了两个美婢,国师殿与内宫已设墙相隔,国师殿里伺候的人,多是道观的弟子,突然在一堆男人里丢下两个美女,素称清心寡欲的道士们也颇乱了一阵,又兼美婢是专门指了伺候明信的,更惹的众人满腹酸水。
食色性也,哪怕是道士,看到美女,也得念几句清心诀,乘人不注意,偷偷飞几道眼风。
明信不能把美女退回去,也生怕干柴烈火的闹出什么不堪的事叫人笑话,只好把两个美女放在内殿伺候。
端茶倒水,红袖添香,明信不是道士,也曾过过奢华富贵的生活,十分如鱼得水,包子已经习惯风风火火在自己师傅内室穿进跑出,每每看到师傅与美人相伴,也多了嘀咕。
“师傅哪有陪美女?师傅不是天天陪着你?不许捣蛋!”明信捉紧了扭来扭去的包子,板起了脸来。
包子怏怏的,看看师傅,看看窗外,默默地从师傅身上爬下去,又练字去了。
入夜,忿忿不平的包子偷偷藏在内室夹道里,听着里面的动静,“还说没陪姐姐玩,明明在陪姐姐玩!”
侍从送了水进房,明信正在沐浴,朦朦胧胧靠在木桶壁上,隔着屏风,能听见两个侍女嘀嘀咕咕地说话,说到乐时,发出悦耳的轻笑声,明信嘴角微翘,一点也没在意,说笑着的两人渐渐沉默了下来,有个悄悄地走了出去,守在了门外,一个悄悄走了进去,拿着布巾,沾了点水,用力帮他擦着背,明信惊了一惊,但那双手力道正好,他不由也舒服地哼了一声,没有反对。
擦完了背,明信睁开眼,那双纤纤玉手立刻递来浴巾,明信踌躇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直接用浴巾遮着跨出了浴桶:“你出去吧,我自己来。”玉手的主人托着浴袍,水气氤氲,脸也红透,并没有听从吩咐,而是坚持着把浴袍往前递了一递。
明信接过衣裳披到了身上,正低头束带子,那双玉手又接管了束带这个活,好吧,明信虽然是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也不是瞎子。
在自己眼前是一具诱人的身体,只穿着薄薄的一件丝罗,两点尖尖顶着粉色的丝罗,随着手的动作而颤颤悠悠。那个结怎么也打不好,两个人在热气蒸腾里,各出了一身汗。
明信想接过来,手伸出去却握住了对方的手。
玉手的主人似乎早在等着这一刻,嘤咛一声,直接倒在了明信怀里。
明信暗暗叫苦。
“大人!”那一声嘤咛之后,还有饱含情意和怯怯的轻唤,原本想推开她的明信怔了怔,僵硬地保持了这个尴尬的姿势。
“大人!请怜惜!”意识到国师并没有拒绝自己的投怀,那侍女登时狂喜,声音更为热切妩媚,只有外头的小包子很不高兴,“玩什么都不叫我!还做人家师傅呢!出门不带人家,回来又叫人家一个人早睡,自己陪美女聊天!”包子泪汪汪,觉得自己被狠心的师傅辜负了。
僵硬尴尬的国师手微微用力,把侍女推开了几步。“出去吧!”声音冷了几分。
侍女一僵,又柔顺地低下了头,颤着声称是,却走到了灯台前,拔下簪子,将灯剔亮了些。
一股奇异的,温热的香味传了出来,明信的头登时一阵昏沉,他用力凝了凝神,那阵晕眩又好了。只是体内突然一股燥热难受之意喷涌而来,让他难受至极。
明白过来的明信转过头,看向站在灯台前的侍女。
灯下美人如玉,纤细的腰肢隐约可见,仅可一握,能看到圆圆的,可爱的肚脐,随呼吸一伸一缩,她赤着天足,雪白的胖胖的脚趾踩在青砖地上,分明想生气自己着了道的明信,突然口中干渴,觉得眼前这具身体,无一不美。
怎么纠缠到床上去的,明信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自己急切地想做什么,全身都热,热得发疯,只有贴着那具柔软清凉的身体,才略觉安慰。
听到里面动静的小包子,想闯进去,却被另一个守门的侍女拦住了。
伤心的小包子,怎么扭也扭不过一个成年女子,顿时悲愤交加,站在内殿门口,扯起嗓子,嚎啕大哭。
小包子的哭声,将沉沦在情欲里快要入港的明信,劈得全身冰冷。
是了,自己怎么会中了招,还被人弄到了床上,若被人发现,自己这国师还能坦然当下去吗?国师虽可成婚,可秽乱宫禁这罪名,实在太大了!
明信冷着脸起身,匆匆穿起衣服,阴冷地转过头盯了在床上,还没从迷乱里清醒的侍女一眼。只一挥袖子,她便从床上跌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吃惊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明信已经衣着整齐,羞愧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襟,踉踉跄跄跑到屏风后。
看到师傅从内殿出来,委屈的小包子哭得更响亮,扑进师傅怀里,哭得直抽抽,眼泪鼻涕,糊了师傅一身。不过此时的明信十分庆幸小包子的闹场,总算没有让事情不可收拾,份外温柔:“明天陪你出去骑马可好?乖,师傅一定说话算话。”包子抽抽噎噎地停了哭,滚在师傅怀里不肯走,明信抱着他沉着脸走进房,把包子放在床上。
“滚出去。”明信用法术清净了里面的浊气和还很浓烈的奇异香味,对还在角落里做委屈状的侍女冷声道。
因为包子立了功,虽然小包子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只为自己被师傅丢在一边而深觉委屈,师徒二人的奖励和赔偿都皆大欢喜,被师傅抱在怀里好好地玩了一整天,要了糖葫芦还要了面人的小包子十分满意,从此更坚定了要看好师傅,不准师傅偷偷陪美女姐姐的决心。
回到国师殿的明信发现昨天投怀的那个侍女已经消失了。
皇后留下口谕:“若不能让国师满意,还要她留在这里做什么呢?本宫另给国师找会伺候的来。”
刚刚还十分高兴的国师大人,落下一滴冷汗。
第二天,又多了三个人比花娇的美女,与原先剩下的女侍凑成了两双。
从此不敢洗澡的国师大人十分悲怆,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媚眼与投怀,得日日与小包子同眠也,活泼好动的小包子,晚上睡相恶劣,能从床头转悠到床尾,床尾又蹬回床头,一路眼不睁人不醒,拳打脚踢,下下招呼在可怜的师傅身上。
翘首以盼的国师大人,又送出了新的讯息,报讯的鸷鸟飞向阴山,孟起出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