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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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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倒在石台边,莲花旋转了一段时间之后又重新落回原处。身后的石门开启,吹出了阵阵阴风。
黑瞎子给解雨臣包扎好手上的伤口,才脱了衣服用水擦自己身上被血水溅到的地方。后背的伤更多也更密集,解雨臣擦到大面积的伤口时,男人明显僵了一下。
不过疼痛也没让瞎子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只是在擦好伤口之后,从包里摸出颗烟,盘着腿坐在地上边抽边笑。
男人盯着眼前的石台,指了指上面的字:“刚才你直接走多好,现在后路都断了。”
“等到真有必要,我再放弃你。” 解雨臣坐到瞎子身边,伸手抢了他的烟自己抽了两口,“现在我还没那心思。”
“为了不让你守寡,我会加油的。”
瞎子咂咂嘴,看对方不爽的把烟塞回他嘴里,顺便递来一个‘闭嘴抽你的烟去’的眼神。
走完整个墓只有一天的时间,他们没多做停留,解雨臣试了试前方墓道的地面情况,就和瞎子往下一个墓室走。
墙壁的绘画依旧是歌舞升平,在打开另一道石门后,前面出现了一条和他们所在墓道垂直的路。
解雨臣探头观察,这条墓道更宽敞,墙壁上的绘画也更精致,内容除了一般的舞乐登仙以外,还出现了些其他的叙事画面。
这条才是主墓道,而他们出来的地方是整个墓的左配殿。
左配殿出现入口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除非有什么特殊的缘故。他们不在乎这点,总比从正门走拆金刚墙的好,反正已经进来了,从哪边自然是一样的。
主墓道的地面有机关的可能性最高,可以说是必然。但显然老九门之前来这里的时候,破坏了一部分的机关,解雨臣甚至看到前面不远处几块石板掀开着。
重新分配了一下装备,黑瞎子打头走进了主墓道。男人看似脚步悠哉,实际上走的线路也还是经过仔细观察之后的结果。
毕竟就算是有前人来过,那也是在必经之路上拆除最少的机关,而大部分的都应该处于未激发的状态。
主墓道没有吊绳子的地方,很可能当年老九门的人来的时候,有的人没有飞檐走壁的功夫,最后只能采取最传统的方法——破坏机关。
亏得这样,这条墓道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就是前人留下的课间休息了。
跟在黑瞎子后面,解雨臣有些出神,一只手正紧紧按着肩后。
今天是月圆,只有今天才会显现的红色胎记像火烧一般灼痛。他蹙眉,盯着走在他身前的男人,猜想那人的后肩是否像他一样疼痛。
瞎子身上那块和自己类似的痕迹,解雨臣想起的时候总是没来由的不安,所以他一直刻意避免自己去想。
身为解当家,他很少会逃避什么问题,这大概是唯一的一次。
前面走着的人突然停住脚步,出神的解雨臣一个没注意,整个人撞在对方的背包上,赶紧后退一步,揉着被撞痛的鼻子:“到头了?”
“门之前被炸开过,又重新封上了。”瞎子提着灯,照着一块新补好的石门,“不是马虎堆上的,补得很结实。”
“这……”解雨臣看着厚重的石门雕刻,喃喃,“他们不想让里面的什么东西出来。”
“不会只是想为难你开门?”瞎子说着就笑,蹲下去仔细查看补好的地方。
“他们不会做多余的事。”年轻人说着,指指身后被破坏的机关,“开门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功课,这群人不会费这种力气。”
自来石还好好的卡在门后,最后两人决定重新炸开补好的部分。
瞎子埋好□□之后和解雨臣退回到墓道里,经过一次不大的爆炸,墓门之前修补的地方开始碎裂掉落,重新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两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依旧由黑瞎子打头,钻进墓室。
不知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瞎子刚进墓室就愣住了,压下了旁边人的手电。解雨臣刚想开口问,头顶的墓室已经隐隐开始出现一股躁动。
他抬头,黑暗中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本能还是让他眯着眼睛打量。
墓顶似乎非常高,瞎子松开了压着对方手电的手,拿起矿灯对着墓顶照去,光斑中有什么东西飞速掠过,而且还不止一个。
“那是什么?”
瞎子沉吟了一下,没回答,反而拿出特制的低空照明弹,对着墓顶中央打去。
照明弹爆出强光的瞬间,整个墓室像炸开一样,顶上垂挂着数量众多的青铜链条,无数的东西在墓顶盘旋,偶尔撞击在链条上,四周全是纷乱的鸣叫声。
解雨臣怔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趁这些东西被强光刺激,快走。”瞎子拍了下对方,往墓室对面的门跑去。
酸与。
解雨臣一边跑一边想,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身形似蛇,长着四只翅膀、六只眼睛、三只脚。这种鸟,只出现在《山海经》里。
正想着,一只鸟俯冲下来,尖利的喙直直对着他的颈项,解雨臣借着冲力一翻身,堪堪避过,手里匕首瞬间出鞘,正往后捅去。一声轻微的嘶鸣,他回头,看那只鸟已经被瞎子割断了脖子,扔到一边。
这鸟并不大,也就是人体型的三分之二,可是爪子和喙锋利异常,虽然已经死了,爪子仍然在抽动。
这东西流出的血腥臭难闻,解雨臣皱着鼻子,四周的鸟更像炸锅一样,开始拼命往这边俯冲。
“它们好像挺生气。”
瞎子挑眉,起身继续往门边跑,不时往四周扫射着。可是那些鸟跟疯了一样,即使往枪口上撞,也恨不得抓上他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那种红色的鸡冠蛇,也是会为同伴报仇,不死不休。
解雨臣也端着枪,偶尔还会翻出匕首,凌空割断酸与的脖子。沿途走过的地方,滚落了一地尸体。
由于有东西阻碍,加上墓室本身就很大,跑到对面费了不少时间。结果到了墓门边,两人看着石门脸色都一变。
这不是门,而是用整块石头雕刻出来的封石。
可按照之前的墓道判断,这里是前室,那么放有棺椁的后室一定在这石门后面。
门太厚,瞎子无法确定后面是否有空间。没奈何,又重新放置炸药,打算把这块石头炸开看看。
头顶的光线开始收缩减弱,往下俯冲的鸟数量越来越多。子弹的数量也不是无限的,解雨臣一边催瞎子快点,一边装好照明弹,直接打进了鸟群里。
照明弹爆炸时的高温直接点燃了鸟群,一时间火球乱飞,四处都是凄厉的惨叫声。他心说,这回梁子算是结大了。
回头看瞎子已经做了几次爆破,石门被炸开,门后赫然是岩壁,根本没有任何通路。
瞎子摇头跑回来,说通道肯定不在那边。解雨臣思索了下,又抓住一只酸与的脖子,跟甩流星锤一样扔出去,和另一只滚作一团。
“地图上有写,观察墓室中央的地面,只能试试了。”
可是墓室中央的地面毫无异样,依旧是方砖铺地。只是他们站到哪,那群鸟就跟到哪,很快地面都快被鸟尸盖住了。
解雨臣眼尖的看见酸与的血渗入砖缝,顷刻就消失了,地面泛起些异样的紫色荧光。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开始切割四周的鸟尸放血。瞎子知道他是发现了端倪,继续弄死更多的酸与,往解雨臣身边扔。
地面紫色的荧光越来越盛,逐渐形成了个诡异的图形,随着血流蔓延着。
不多会,地面开始出现剧烈的震动,而黑瞎子却抬头紧盯着墓室中央悬挂的一个黑色物体,眉头紧锁。
所有的鸟都重新飞起,围绕着那个黑色吊笼一般的东西鸣叫着。
两人退到墓室边缘,震动停止的一瞬间,周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吊笼的金属互相摩擦,开启的声音。
如他们所料,那里面装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笼子完全打开,从里面直直掉下一只巨大的酸与,重重摔落到地面上。
“看来刚才那些都是孙子辈的,这只才是祖宗呢。”解雨臣看看手里的地图,无奈的叹气,“就不能准一次么。”
“可能还真准了。”瞎子指指大号酸与脚下的地面,紫色的荧光由浅至深勾勒出线条,标示了开头与末尾的顺序,“你去看看荧光的线路有什么蹊跷,我把这祖宗引开。”
那只酸与似乎常年被囚禁在铁笼里,已经不会飞了。它只是抖了抖翅膀,随后好像意识到什么,低头嗅了嗅地面,猛地抬头看着站在墙边的入侵者。
被六只眼睛怨毒的盯着一定不怎么舒服,两人直接抬枪就想打,这时候酸与突然伏下身子,张开嘴开始鸣叫。
不似刚才那些鸟鸣纷乱尖锐,那声音十分低沉,像回荡在山谷里的号角,叫的人全身发毛。
随着叫声,地上那些鸟尸开始颤动。
瞎子看着就笑,心说真是流年不利,这玩意都能起尸了?再仔细一看,鸟尸里有什么东西破开了尸身,探出了头。
很快地上就爬满了手臂粗细的蛇,那蛇颜色青黑,额头中央有块艳红的斑痕,一看就是有毒的品种。
还不等解雨臣反应,瞎子已经端起枪,冲着酸与祖宗开枪就射,一边打一边沿着墓墙往另一边跑。
酸与被击中,愤怒的咆哮,拍打着羽翼追着瞎子过去,地面的毒蛇也受到召唤一般,跟着移动。
解雨臣没有理会瞎子那边,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往墓室中央冲,途中手起刀落斩断了几条弹起来要咬他的蛇。
刚才寂静一片的墓顶重新开始沸腾,那些小酸与又一次俯冲,大部分都随着瞎子那边过去了,但也有不少落到解雨臣附近。
地面依旧闪着紫光,解雨臣一手拿着枪,想了一下就把另外一只手里的匕首直直插入砖缝里,一用力一卡,顺着砖缝中图案的顺序慢慢划动。
阻力很大,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再加快速度,更何况他还得时不时的停下对付那些凶猛的鸟类。
瞎子那边已经引着那群蛇跑了半圈,抬枪点射了几次,刚好打中酸与的眼睛。那鸟疼的全身一缩,翅膀一扫就把他直直拍了出去。
解雨臣心里一紧,就在这时瞎子凌空一个转身,又开了两枪,打得酸与稍退。他把枪一扔就势在地上滚了两圈,再抬手手中已经反手握着把黑色的短刀,凌空斩断了条毒蛇的同时翻身起来,躲过了几只俯冲的小酸与。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力度精准度无与伦比,解雨臣暗暗松了口气,低头继续打开机关。
匕首划动间能感到拨动齿轮的触感,他已经划到图案末端,在听到一声微弱的‘咔哒’声后,地面重新开始震动,解雨臣急忙抽身后退,墓室中央的地面一块方砖顶起,打开了一个极端窄小的洞口。
“瞎子!”解雨臣叫了一声,对方也已经看到,正在试图往这边靠近。
酸与的爪子锋利异常,几番下来瞎子身上已经挂彩,身边几乎都被这群东西围得水泄不通,解雨臣见状也冲入战团,霎时间惨叫声,枪声混作一团。死去的小酸与里面不断重新爬出毒蛇,光注意不被咬到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还有其他东西攻击。
两个人只能艰难的后退,这群东西想要杀光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退到出口,瞎子看着就皱眉。
那出口下面是狭长的通路,只能允许一个人勉强爬着进去,如果在里面被蛇袭击,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花儿,把枪给我。”瞎子示意解雨臣后退,先下到出口里,“你先走我再过去。”
对方点头,把枪扔给瞎子,就跳进了洞里。
等到解雨臣开始往里退去,男人看看洞口,卯足了力气踹了一脚打开的方砖,重新关闭了洞口。
“嘿,爷陪你们好好玩玩。”
身上的伤口开始拖累他的速度,有几处伤口几乎是致命的,瞎子学过医,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并不打算死在这,之前他把放着炸药的背包扔在了墓室一角,就是防备这种情况。但是引爆背包里的炸药,以他现在的状况,能活着的几率还不到三成。
想到这他就笑,心说就算他死了,能拿出镇天玺的钥匙还有一个,解雨臣依旧能好好地走下去。
这也算圆满。
想着他就迅速往墓室边,扔着背包的地方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