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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池 ...

  •   等了不到两分钟,洞底亮起微光,瞎子打亮了几根荧光棒,招呼他下去。
      “花儿,快到底部时别太快。”
      解雨臣应了一声,敏捷的攀到铁索上开始下降。降到差不多一半的地方,铁链结束了,再往下就是瞎子接好的绳子。他嘴里咬着手电往下看了眼,对方好像挂在什么东西上面,正冲他笑。
      他挑眉,这男人的表情配上四周的环境,还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等到了底部才看清,四周很大一片范围内都是削尖的木桩。黑瞎子只用单手揽着,一只脚踩着木桩抵住力道,就这么轻飘飘的挂在其中一根上。
      这动作在解雨臣看来,纯粹就是耍帅。
      那木桩说粗不粗,说细不细。唯一能肯定的是,如果刚才掉下来,现在肯定变肉串了。木桩下面是沙地,细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时不时的翻滚过去。
      解雨臣挑眉,示意瞎子赶紧离开。
      木桩排列比较密,攀爬起来还算轻松。随后两个人就像穿梭在亚马逊丛林的猴子,揽着木桩手脚并用的往洞穴深处移动。爬了大概三、四分钟的光景,前面木桩消失,直接接入了墓道里。
      洞壁被修得十分平滑,解雨臣挂在最后一根木桩上往内打量,前面墓道的地面铺着方形的石板,描绘着艳丽的图案,最终形成一个个奇怪的图形,像是九宫格一样,有着不同的分界。
      一般来说,墓道是最容易设置机括的地方,眼前的地面又诡异得紧。解雨臣觉得这些格子之中肯定有一条安全的途径,问题是冒险来找的话太费时间,也太危险。
      他把目光落在了绘有壁画的墓墙上,观察片刻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小贼,又有点小炫耀的笑,回头对瞎子说:“把绳子拿出来。”
      黑瞎子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儿,等着看表演似的赶紧拿出绳子,按对方说的将一头在三根木桩上绑紧,另一边的绳索则带在解雨臣身上,这时候解当家已经从包里拿出两根手臂长的棍子,相互一转一卡,就接到了一起。
      “你不是要躺着爬过去?”
      解雨臣跟看精神病一样的看他:“我为什么要躺着爬过去。”
      听到回答,瞎子颇有些遗憾的叹气:“我听小三爷说,你有一次过墓道就是脱了上衣躺在地面上,背身扭过去的。”随后湿漉漉的目光就落在了对方的腰上,“花儿爷的腰扭得一定很漂亮,我还想看呢。”
      “滚蛋。”解雨臣没好气的骂,也懒得理他,把背包摘下来挂在木桩上,就撑着杆子瞬间翻了出去。
      瞎子吹了一声口哨,这解当家的身手不论别的,单是养眼这一项,就够合他的意了。
      解雨臣和墙壁垂直着站住,手中的长棍撑在墙壁和地面接缝处,微妙的维持了平衡。他回头略带挑衅的看了瞎子一眼,就以极轻盈的步子快步向前走,在失去平衡的一瞬,抽回棍子在墙壁上点了一下,翻身转到了另一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像表演某种华丽的舞蹈,黑瞎子看着那人飞速远去,只留一片光影缭乱。
      绳子逐渐放长,真亏解雨臣在那种高难度的移动中还能抽出时间来放绳子。最重要的是,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落到地面上。
      其实这些动作都是火光电石间完成的,需要的不是计算,而是本能。
      解雨臣第一次见到这功夫,还是他很小的时候,二爷爷在一栋修建得很特别的房子里,示范给他看的。当时小小的他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二月红在墙壁上飞一般的舞动,最后凌空一跃,白色衣衫翻了几个花儿,重又落回他面前。
      那时候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惊为天人’,激动得拽着二爷爷的胳膊闹着自己也要学,老人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得能吃得苦中苦。
      恐怕他这一辈子,都要咽尽苦楚,才能活下去。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苦带给他的也是非常精彩的人生。
      解雨臣并不奢求安逸,无论是站在高处运筹帷幄,还是在墓室里神机妙算化解危机,他都在让自己尽量享受解决这一切的过程。
      希望自己能承担苦痛,进而化解苦痛。
      他尽自己的力量保护身边的人,却从没想过让一个人站在身边,并肩担负压在他身上的一切。
      可是当黑瞎子认真的看着他,告诉他想要个家的时候,解雨臣的内心第一次犹豫了。
      这个提议太具有诱惑力,可又太危险。
      他无法计算出‘应允’之后的棋路,更无法保证,会不会因为这一步,满盘皆输。
      也许在那个男人面前,他已经输了。
      黑瞎子在自己心里占的分量有多少,他清清楚楚,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解雨臣闭了闭眼,越过了最后一段距离。

      面前是一道已经开启的汉白玉石门。花纹雕刻繁复细腻,门上两只麒麟对冲而下,麒麟的头用了立体雕刻,凸出于门本体,此刻正相对怒吼着,雕刻的十分传神。
      当然对于解雨臣来说,雕刻技巧没什么意义,他只是盯着麒麟的头,那上面凸出的火焰鬃和角,加上整个头,足够他用来绑绳子了。
      墓道另一端,瞎子看远处手电光已经停下,就问:“你那边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解雨臣才有些敷衍的回了句‘没事’,绳子一直在抖动,显然他正在努力固定。
      黑瞎子吊在木桩上挠挠鼻子就笑,心说自己居然也会担心别人。
      要是按照以前,他肯定乐得清闲在一边偷懒。可惜对这朵花儿,他倒宁愿是自己冲锋陷阵。

      绳子很快绑好了,瞎子先把装备装上滑轮送过去,又最后检查了一遍绳子,开始攀爬。
      绳子晃得很厉害,为了保证不碰到地面,瞎子爬得并不快,他一边观察绳子的状况一边移动,还算顺利。
      快爬过一半的地方,突然木桩那边传来奇怪的响动,紧接着绳子猛地一沉。瞎子反应极快,立即停下稳住身形,即使这样,后背几乎还差一点就要落到地面上了。
      另一边的解雨臣也意识到,对面的木桩可能松脱、甚至是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他拽住绳子,试图收紧,对面绑了三根木桩,第一根断裂的话还有另外两根支撑,他只需要重新把绳子绷直,就能让对方顺利移动过来。
      可惜解雨臣的臂力不算出色,用尽全力也只让绳子稍微绷紧了一点,对面的黑暗中又传来木头即将断裂的噼啪声,瞎子挂在绳子上叹气,看来想省事是不行了。
      男人在绳子上晃了两下,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墓墙,整个人借力翻起弹到了空中,利用绳子的拉力作为平衡,不停的翻转腾挪,以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平衡能力瞬间冲到了解雨臣面前。

      这套动作做得比解雨臣还要精彩,带着男性特有的矫健,无论是力道还是身体控制都完美无缺。
      解当家拿着绳子愣愣的看着他,一方面对于这家伙的身手确实有些赞赏,另一方面就是——明明这男人自己能过来,还让他来费劲搭绳子?
      瞎子则湿笑着往那人脸边凑,想顺势讨个吻当奖励。结果对方只是把绳子按到他身上,拍拍他的肩,说了句“身手不错”。
      他挑眉,一把揽过对方,霸道的抢了个吻:“觉得我帅就直说?”
      “别自作多情。”解雨臣不屑的撇嘴,白了一眼还在笑的男人,“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就不用跟来了。”
      说罢他就翻出矿灯,打开散射去查看墓室。

      墓室呈方形,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最奇怪的是,他们面前之外半米——有一个占满整个墓室的池子。
      池子大概有七、八米宽,池面和两边没有任何可以通过的道路。
      对岸有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边还立着一个台子,隐约能看到上面摆放着什么东西。
      解雨臣蹙眉看着池水,水质浑浊不堪,而且还猩红一片,从池子里散发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来判断,这里面确实有大量的血液。
      他们目前站在门口的一点位置,还不敢贸然往里走。
      即使这样,黑瞎子皱眉突然看了看身后,又低头看脚下。旁边人也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了,盯着脚下:“退……”
      解雨臣想要退出去。结果刚开口,脚下的石板猛地一沉,两人立即伏下身体,只见两侧的墓门开始关闭。系在门上的绳索应声而断,对面的木桩应该是滚落到了墓道里。
      在关门的一瞬间,墓道里一声巨响,可惜还来不及去想墓道的情形,所处墓室的斗顶就开始有什么东西往下掉落。

      刚开始还是小块的黑色物体,到后来体积越来越大,血水开始溅出,整个池子都沸腾了。
      两人急忙后退,可是即使紧贴着门也无法离池子太远,更要命的,溅到血水的皮肤立刻起了阵钻心的疼痛。
      “这液体有腐蚀性……!”解雨臣看着自己的胳膊,有一块皮肉已经发白,带着强烈的灼痛。
      还不等他说完,瞎子背对着水池,一把把他揽到自己怀里:“看看四周怎么过去!”
      这男人在用身体给他当盾,生生挡下了绝大多数的血水。
      矿灯的光线四处扫着,最后停在墓顶,解雨臣一震:“上面!”
      顶上横着一道横梁,正从上方贯通了墓室两边。
      那段横梁可能是修造时用来吊东西的,还留着一段铁链,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度单凭一个人是跳不上去的。
      “花儿,我托着你上去,先到对面再说。”瞎子咬着牙,显然溅到身上的血水让他极端疼痛,“对面的台子上可能有关闭的机关。”
      解雨臣也留意到对岸石门前的台子,可托着对方上去的人,必须要站在靠池边的地方,那么血水一定会大面积的落在这个人身上。
      心里泛起些许疼痛,但是整个思考过程不到一秒,他对瞎子点了下头。
      没时间犹豫了。
      从形势判断,解雨臣体重较轻,最好的办法就是他过去,想办法关闭机关。于是他垫脚一跃到男人肩头,对方一挺身把他往高处送,解雨臣借着冲力扭身拽住铁链,几下攀到了横梁。
      无视手上被血水腐蚀的疼痛,解雨臣瞥了瞥两边。
      掉落的黑色物体似乎是某种动物或者昆虫的粘合体,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往对面冲去。

      解雨臣十分谨慎,到了对岸并没有直接跳下地面,而是用绳子绑在身上,从横梁倒垂下去,到了石台边上。
      另一边的黑瞎子已经退回石门边,正在从包里扯出防水布。来不及多想,解雨臣回过视线开始研究石台。
      石台上雕刻着一个突出的莲花台子,台子中央阴刻着一些复杂的线条,在莲花上方,有一块极其锋利的,刀刃形状的薄石。
      薄石边刻着字,解雨臣扫了几眼,上面写的东西却让他一愣。
      字是古篆字,他也只是勉强看懂,大意是——关闭机关需用血灌注,但是关闭机关的同时,对岸的石门、也就是退路会封死,而如果不关闭机关,只需要按下莲花中央的石板,就能打开身边的石门,安全进入下一段墓道。
      是放弃同伴的性命,还是放弃退路,解雨臣看着这段文字,一股愤怒从心底涌出。
      他并不是没做过见死不救,放弃同伴的事情,可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出于自愿——如果能够,他也不希望看到牺牲。
      而眼前这些文字激怒了他。
      解雨臣最讨厌的就是‘威胁’,从威胁过他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于非命这一点来看,就能够明白。
      这种程度的危险就想让我见死不救,当爷是没见识的散盗?
      他几乎没有犹豫,手就直直按到了石刃上,血很快涌了出来。
      对岸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解雨臣余光瞥到一个巨大的物体破水而出,又被黑瞎子的枪打得后仰。
      那似乎是只巨大的甲虫类生物,显然子弹并不能对那东西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它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又重新扑上岸边。
      解雨臣手按在石刃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一倍,血液开始流满石盘,从刻画好的纹路四散渗入。石板突然一抬,发出了一连串铁链抻动的声响,整个莲花雕刻开始缓缓旋转。
      顶上掉落的东西戛然而止,墓室里只剩下枪声和那虫子两只大敖发出的咔嚓声。
      解雨臣翻身回到梁顶,想去帮瞎子。池底在不断发出巨大的声响,那只甲虫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被重新拽回水池里。
      虫腿在池边划动,显然这东西一点也不想再回去,黑瞎子抬枪来了几个点射,打断了它其中一只腿,虫子猛地缩了一下,落回血池里翻滚着被拽了下去。
      解雨臣松了口气,走回另一边垂下绳子,把瞎子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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