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33章 原来, ...
-
小沫比他想象的还要决绝。
从那天起,她对于他在各种场合的围追堵截统一呈现熟视无睹的态度。
从那天起,她对于他派来的各路说客一律送上两个字:闭嘴。
从那天起,更换了手机号码。
——
真狠。
女人要是狠起来真的比男人很。
周子瀚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对自己更狠,白天忙案子,跑法庭,晚上,就到杨小沫家楼下蹲守,一守就是一夜。
大半个月过去了,周子瀚迅速地憔悴下去。
——
师弟刘硕看不下去了,非让曼宁帮着劝劝,曼宁这次的立场相当坚定:“这一次,小沫说他们之间是死局,解不开的,你别跟着瞎掺和了。”
看到电线杆下那个日渐瘦削的身影,曼宁的恻隐之心还是忍不住有点抬头:“小沫,就算他对不住你,也犯不上把他折腾垮呀!”
小沫冷笑:“我可没请他来。更何况,他不会垮的,他能耐大着呢!”
看着她眼底的青黑,曼宁默默摇头,伤人一千,自伤八百。
——
快四月的一个清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空气中满是春的气息,妖娆而热闹。
辉宁和苏畅的婚礼好事多磨地推迟了半个月,就在今天举行。
婚礼仪式定在嘉豪酒店后面的一望无际的绿草坪上。
——
一大早就有专业人士开始忙碌。舞台、背景装饰、遮阳伞、音响、灯光、桌椅、餐具……一样一样、一件一件的开始就位。
十点半,司仪就位走场。
十点四十五分,开始上鲜花。一大捧一大捧的上,香味四溢,空气中充斥着甜蜜奢靡的气息。
红地毯从草坪的这头铺到那头,奢华庄重。
十一点,婚庆总监最后巡查了一边现场,没有任何疏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过十八分钟,也就是十一点十八分,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周子瀚一直默默地站在一个角落,从清晨到现在,看着现场一步步完整起来。
有服务员在偷偷议论他:“那个男人早早就来了,是什么人呀?”
“不会是新郎吧?紧张过度,提前来守着?”
“我看不像,会不会是新娘的前男友,还是放不下,到这儿来一次最后的挽留?”
“哎呀,真的有可能哦,这么说,待会可能有好戏看啰!”
——
就连婚庆总监都觉得这个来得实在太早的男人有点蹊跷,思量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上前询问:“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
他淡淡微笑摇头。
他今天来,是应新娘苏畅之邀。
苏畅所在的建筑设计院和他的律所有合作关系,两人早就熟悉。但是他今天来最大的目的,不是看新人,而是看伴娘。
刘硕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他身边好一会儿,欲言又止。
他有点不耐,沉声说:“你未来大舅子结婚,还不去帮忙,在我这儿瞎转悠什么?”
刘硕看看他,叹口气,离开。
——
婚礼仪式准时开始。
曼妙的音乐声中,美丽的新娘在父亲的陪伴下,缓缓地,从红毯的一端走来。
红毯的另一端,,辉宁雄姿英发,双眼含笑,凝神注目着自己的最爱款款而来。
所有人都不会忽略,在美丽的新娘身后,小沫穿着一件淡淡粉色的百褶纱小礼服裙,身姿曼妙,似堕落凡间的精灵。
为了不抢新娘的风头,化妆师给小沫化的妆极简极淡,更显得她如出水芙蓉,前襟上一小串圆润饱满的珍珠衬得她双眼中光华流转,蕴着微微的笑意。
一时间,娇艳妩媚的新娘,清新夺目的伴娘,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周子瀚敛气凝神,看着作为伴娘的杨小沫,目不转睛。
这样的杨小沫,他是第一次看到。平时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私下约会,小沫几乎都是素颜,顶多用一点润唇油。淡扫蛾眉的她,真的……太美了。
美得没有人能想象,这个看起来柔弱似水的小女人其实有一颗冷硬的心。
自从她单方面宣布和他分手以后,就决绝地和他断绝了一切联系。
没给他留一丝转圜的余地,他快要被她逼疯了。
看着眼前的她,他只想一把抓过她,狠狠地、狠狠地吻她、抚摸她、占有她,让她疼,让她求饶,让她哭泣……他真的想死她了。
想让他从她的生活中消失,怎么可能?!
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就这么不堪吗?
——
那个宿醉醒来的早上,看到茵可散漫地坐在床尾,他觉得就像是刚刚做过一场噩梦,听说她还接了小沫的电话,他又宁愿在噩梦中不要醒来。
那个倔丫头,他能不了解吗?他要怎么说,她才能相信那只是酒后乱性?
她一定会说,就算是酒后,就可以乱性了吗?或者会歇斯底里地打他一顿,痛快淋漓地大哭一场。
他都认了。只要她还理他。他终归是错的。他恨自己一时糊涂,不过说实在的,他当时都醉得不省人事了,真的有那个能耐吗?可是茵可一个好好的姑娘,不至于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吧?现在他都不敢回家,就怕碰到她,尴尬的要命。
唉,一顿该死的庆功宴,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一切都乱了,乱透了。
——
走过长长的红毯,新娘父亲郑重地把新娘的手交到了新郎的手里,新人宣读誓言,交换戒指,当新郎深情地将戒指缓缓地套入新娘的无名指时,现场一片口哨声和掌声。
有一些女士纷纷红了眼睛。
子瀚发现小沫的眼睛也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晃啊晃,眼看就要掉下来,条件反射想冲上去给她擦泪,却又马上定住脚……
有人比他动作还快。
他冷眼旁观,那个一直站在新郎身后的伴郎此刻正拿着一方手帕,递给小沫……这年头还有大男人随身带着手绢?存心来给女生献殷勤的吧?
他脸色冷冷,继续观察小沫的反应,居然带着泪仰起头朝着那个男人笑,自然地接过去……好像不是刚认识的样子,擦完泪还有说有笑的,可恶。
然后是新郎代表新人向来宾致谢,倒香槟,切蛋糕,最后是所有未婚女士翘首以盼的重头戏来了。
新娘抛捧花。
姑娘们兴奋的叽叽喳喳,围成一团,站在新娘身后,司仪一声哨响,新娘闭起眼睛,奋力向后一抛……
一片欢呼声后,小沫傻傻地拿着捧花,不敢相信自己的好手气。周围人纷纷祝贺她,曼宁假意嘟起嘴说苏畅太不给力,连自己的小姑子都不能做个弊……
小沫恍若未闻,有点神不守舍。她不明白,这份天降祝福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对于感情已经无欲无求,得到了又有何用?还不如让那些恨嫁的女孩子得到。
子瀚远远地看着她,心如刀割。
——
那天晚上,小沫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看起来很愉快,在夜色中笑着和车里的人说再见,然后上楼。车里的司机正是白天婚礼上的伴郎。
那辆车并没急着走,在楼下停了好一会儿,才调转车头离去。
一辆路虎亦静静的停在树影下,清晨时分才离开。
原来,离开他,她照样过得很好,还有新的裙下之臣前赴后继。
——
那晚过后,周子瀚愈发玩命儿地工作。每天工作到深夜,再上酒吧买醉。
如此半月,师弟刘硕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约杨小沫见一面,被秒拒。
他去接曼宁下班,堵上要走的杨小沫。
“小沫姐,我本不该多嘴,可是我怕师兄扛不下去了,他现在整个人都要废了!”
“抱歉,和我无关。”
“我就想问一句,师兄真的犯了什么杀无赦的天条了吗?你要这样折磨他?”
杨小沫淡淡看他:“他是死是活,都不再与我有关。他的身体是他自己的,他连自己都不爱,又怎么会爱别人?”
“……”
——
刘硕毕竟年轻,气不过地将这段对话告诉了周子瀚,末了,还总结陈词:“所以吧,‘最毒不过妇人心’,师兄,你也别纠结了,你这么好的条件……”
“出去!”
看着头儿瞬间铁青的脸色,刘硕识相地闭嘴,从外面关上门。
然后,一声巨响。
刘硕冒着被砸死的危险又推开一条缝,MyGod!那可是刚上市的iphone5啊!就这么毁了。
——
桃红柳绿,草长莺飞,冬天过后,春天也如约而至。
辉宁和苏畅蜜月归来,请大家在海底捞吃饭。
云市的海底捞最大的装修特色是每个包间的墙壁都是透明的玻璃打造的,像是一个科幻世界,很有点未来帝国的感觉,很受年轻一族的青睐。
到了酒店,小沫老远就发现尹一飞也在。
最近碰到他的几率很高,但凡有朋友的聚会,总能看到他。坐在玻璃光影中的尹一飞也发现了她,冲她招招手,丰神俊朗。
整张桌子只有他旁边有一张空座位,他笑着拍一拍位子,示意她过去。小沫也不是扭捏的人,就过去坐了。
辉宁和苏畅正在满脸甜蜜地给大家讲他们的蜜月趣闻,一桌子谈笑正欢,忽然气氛微微默了一下。
小沫有点不解,顺着大家的视线朝外看了一下。
周子瀚。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一身黑衣,神色清肃,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大概也就几秒钟,他就过去了,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想必是和客户来吃饭。
大家都知道这两人之间出了点问题,看小沫这架势,谁也不敢问。
立即,席上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谁也没多说什么。
打打闹闹的,一个晚上快乐的过去了。
快散的时候,尹一飞微笑着举起一杯酒,说:“有缘成为伴郎伴娘的人是不是可以喝一杯?”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大家的起哄:“喝一个交杯的!喝一个交杯的!”尹一飞不置可否,笑着说:“我没问题,就怕某些人放不开。”
已经有些酒意的杨小沫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拿起面前的酒:“喝就喝,谁怕谁!”
众人喝彩、鼓掌……
不远处包间里的子瀚冷眼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青,越来越冷……
“咔嚓”一声,手里的酒杯,碎了,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