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 6 你要如何原 ...

  •   姜汐沫看出他眼神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又出事了,回头看了眼崔守星,持着苏忘川把她刚放于这个座位上的姿态,蜷缩着像只惊弓之鸟,满眼又盛满着希望,星星点点的犹如黑暗中洒着的几缕星光,划破长空,遗世一方。

      苏忘川一个箭步,长臂一挥就把那只小鸟抱起,不留一点余地,小鸟拼命在他怀里扑闪,甚至到了惊恐的地步,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不知为何姜汐沫看到这一幕,心里没有泛酸,而是不知所起的悲伤,好像心被划了一道裂口,不痛也不疼,但里面有叫“伤感”的东西汩汩地溢出。

      他一边压制着怀里动乱不安的崔守星,一边向着她点了点头,她会意地用同样的点头动作回敬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心跳,架构起他们之间的默契,一种无声甚有声的依赖、惜爱。而此刻他的胸膛即便靠着的是另外一个女子,她依然可以冷静自制的判断出他无声的言语之意,是让她好好守着刚刚打完一场仗,精疲力竭还未苏醒的植也。

      刚像伺候一个易碎的花瓶般每一步,每一个细节都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放入车厢的时候,她还是无所顾忌地想尽一切办法,用尽全身力气,试图逃脱。苏忘川看到她奋力地用受伤的腿去踢门,用流血的手肘去撞门,每一记响声都像凌迟般刮着他每一寸心窝。

      再这样下去,他怕她会当场死在车厢里,也怕自己会窒息而死,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几近温柔,带着慰籍的口吻道:“守源现在在手术室里抢救,如果我们还不赶过去,恐怕……所以,守星你要乖,乖乖的,我才能马上带你去看他。”

      车厢内一下就安静了,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苏忘川呼出一口气,脚踩油门,一道闪电又出现在寂静宽阔的柏油路上绝尘。

      “守源,守源……”崔守星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失控的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与她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他是她的唯一,他是她以命相惜的亲人,她不能,绝对不能再一次从死神那里接过一具即将魂飞魄散的灵魂,她要一个实实在在、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活生生能伴她一生的人!

      生活把她逼到这般田地,逼到这种连牲畜都不如,不能摇尾乞怜,不能哭笑由己的地步,她依然没有放弃生命,依然活得好好的,依然生存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因为持着一个信念——她要竭尽全力,拼死拼命的挽救弟弟守源的性命,哪怕耗尽一生,丢尽脸面,忘尽自尊,也在所不惜。

      身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女医生,在旁开导起守星,苏忘川在一边沉默的听着,守星嘴里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前几天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女医生像哄小孩一样耐心地一遍遍跟她解释:“守源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以前不是也出现过几次心跳骤停的情况,不是都抢救过来了吗?你就当他太累了,想休息一下,就一下,马上就又回到你身边了,守星,别怕别怕,你要相信他,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他也会为了你闯过这一关的。”

      这样重复的对话,反复再反复,不会让听者厌烦,只会让人心疼,听着听着,眼泪已经悄然跃上苏忘川的脸颊,形成几道不深不浅的泪痕,原来他不在的这三年,她承受的是一次又一次的介于失去与失而复得间的煎熬,然而她自己,也被那该死的病魔日日夜夜折磨得那样单薄,可他死到哪去了?过着夜夜笙歌,歌舞升平,锦衣玉食的生活,看起来是那么光鲜亮丽的一个上等人,其实骨子里就是个被嫉妒心蒙蔽了的龌龊小人。

      当初自己是怎么对待守星的,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夜夜都要缠着他的梦,梦里那双白森森的手,因仇恨而变得扭曲的脸的主人其实就是他,是他想要掐掉那段颈脖,掐死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个可怜的,天天被困在黑暗里还傻乎乎独守希望,等待一次次奇迹降临的女人。

      那些年,他对她做了什么,不只是想掐死她那么简单,他还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她做的那些不堪入耳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切齿又尤为清晰地吐了出来,就差没吐一口唾沫把她淹死,所幸这种可怕的事被植也制止住了。

      前一天,他们还在眉目传情,她对他还在欲拒还迎,后一天她就立马变了副嘴脸,脱去白昼清纯可人学生妹、乖乖女形象,天一黑,就迫不及待地露出本性。那日,是刚出夏的初秋,一年四季中最惆怅、哀伤的季节,同样也是他青梅姜汐沫的生辰,她仍旧端着一弯能甜得杀死人的招牌式月牙笑,挽着他的臂膀撒娇地让自己陪她去“Vegas”过生日。

      他定定地看着她,无法想象一个眼睛那么大的女孩,为什么笑起来能眯成一轮弯月,说不出的委婉与甜蜜。

      大脑已罢工,口自然不受控制地一个劲答应,于是汐沫就又继续笑着,好像怎么都不会累。
      “Vegas”是全城最顶尖的酒吧之一,向来是只要有背景的人带着,不管多小都可以进,所谓有背景的人,不外乎三种人:有钱、有势和有权,姜汐沫最牛X的地方在于虽然和这三个名词都搭上边了,可人家还不屑动用,因为她有张王牌——Pub老板是她舅。

      所以他们不但能进出自如,就连酒水消费都一律免单,冲着这层关系,对于后面所要上演的好戏,苏忘川知道自然和姜汐沫脱不了干系,但他对她倒是没多大仇,毕竟人家并没有把刀架在崔守星脖子上让她干这种肮脏的事。

      大家在舞池中都玩开了,一个个摇头摆尾的扭腰的扭腰,抖肩的抖肩,甩头的甩头,三合一的也大有人在,只有姜汐沫没有被强烈的节奏音给带动,两只手臂挂在苏忘川的脖子上,缓缓地扭动着魔鬼身段,像跳交谊舞似的不疾不徐。

      苏忘川却煞风景地来一句:“崔守星呢?怎么没见她人?”

      “她有事,不能来了。”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想着:也是,像这种乌烟瘴气之地也只有汐沫会来,倒不是说她有多叛逆,但她会来他是能想到的,这孩子从小就是小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都敢玩什么都要尝试。

      但守星不同,她随便找个借口不来是正常的,若她要是来倒是出乎意料的,她身上透着的清新邻家,脸上挂着的笑不似汐沫的甜腻,但别有一番沐浴在阳光下的风情,春意盎然的她好像走到哪都能带来一股生机勃勃的意味,所以她来这只会显得格格不入而已,索性明智地选择不来为上策。

      可是没有来的还有植也那小子,不知守星没来到底是不是同那小子有关,不过也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反正植也也是一厢情愿。

      他不由地扭头寻找沈小安的身影,她一个人在那儿瞪着大眼托着腮帮无聊地东张西望,她的样貌总让人不禁意想到机敏的小鹿,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就有那么好的女孩儿放在植也面前,他怎么就死心眼非追相貌平平的守星不可?

      激昂的舞曲总算消停了下来,舞池里的人纷纷散去偷着闲回自己座位上小饮一杯,等待接下来更热的节拍。

      谁知,过了五分钟后,原本五光十色的幻灯全部暗下,全场立刻陷入一片漆黑,舞台中央闪出一道白色光束,打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女人坐在橘色的高脚椅上,低着头拨弄着一把颜色很纯正的原色吉他,看不清长什么样,但光是那一头火红色的短发就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开口唱的时候,她的头终于抬起,“嘀嗒嘀嗒嘀嗒嘀嗒”每一个嘀嗒经她的嘴好像都吐露着芬芳,直到第二句的头一个字吐出,音箱里才放出了伴奏,但还是没能掩盖住吉他弦弹出的美妙之音。

      这么一首口水歌被她唱得那么温婉流长,朴实无华又灼人心骨,清透的声音没有原音暗哑浑厚,平添了细腻清亮,犹如耳畔灌入的是小桥流水,泉水叮咚,为这个初秋遗留下来的一点夏日余热带来了一丝丝沁凉。

      这样的声音里又饱含故事的沧桑,忧郁婉转的如同静静地诉说着一个绵长而又深刻的爱情。

      如果说刚刚的Disco点燃了整个Vegas,那现在吉他民谣风则是成功浇灭了那团火,几乎所有人都静下心来,洗涤自己动荡不安的灵魂。

      不过还有两个人除外,苏忘川在暗黑的空间里促狭着一对眼,深得见不着底的心绪就此没了着落,姜汐沫撑着左半边脸,阻挡着右边邪笑着的嘴角弧度,这一仗她是拼死一搏,她了解苏忘川,这个大男孩有着羞涩的笑,却有一颗霸道的心,小心眼如他,怎么会原谅这样的勾当?

      旋律还未落下,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投了钱,苏忘川这才发现在舞台隐晦的一角,支着一张方桌,放于上面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玻璃盒,陆陆续续已经有三人向玻璃盒顶的开口处里扔了几张红色的大票。

      这不像是可怜的施舍,倒像是互给互足的交易,苏忘川摇摇头,试图晃掉这种邪恶的想法。
      可是,事实却像一个活生生的兽,张着血盆大口露出渗人的尖锐獠牙,一点点将你吞噬,化成灰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