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守心城》清城娇娇

7、chapter 7 拉扯的爱

　　一曲唱罢，余音还在耳边袅袅，舞台上已经别有一番“风景”，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挺着大腹便便的身躯从舞台侧面的廊道走过，一副迫不及待的色样，因为着急倒也连带着脚下的步态变得轻盈不少。

　　在暗处观望的苏忘川这才留意到，底下那相同的侧廊里还有五个男人在酒吧侍应的指引下排着队，各个都是一脸垂涎的模样。

　　正想问汐沫的当下，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活像一把不知哪来的飞镖准确无误的戳进了他的眼瞳里，使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茫然一片。

　　只是眼瞳里充斥的不是伤痛的血而是愤怒的血，正一丝一点的以它骇人的速度扩散、密布、蔓延。

　　那个肥头大耳长相恶心异常的男人在干嘛？他正一点点的啃噬那女孩的脸，就像饥渴地在努力啃噬还滴着水的苹果。

　　他享受的表情无疑在告诉下面的看客他还不满足，还有更多的欲望准备一次性释放在这个刚熟不久有些地方还带点青涩的苹果上。

　　果不其然，他开始用那张厚得离谱的抹着猪油般油光光的嘴唇堵在苹果顶部的凹陷处，即是她薄凉的嘴，苏忘川原本由于好奇想探究之后会发生什么的心情，随着舞台上越来越刺激的动作荡然无存。

　　尤其是在看到她颈脖上的十字项链因为那个恶心男人愈发激烈的动作而晃荡不已之时，他的大脑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迈开大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跃而上。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还有底下乖乖排着队的男人就是方才她在唱歌时，往玻璃箱盒里投下红钞的那些人。他们之所以各个都有那么迫不及待的眼神，是因为马上就会轮到自己去“享用”自己拍下的“宝贝”。

　　男人还在忘我的陶醉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忘川一个左勾拳，一拳击在左脸上，Pub的安保见势准备围攻，却在耳机里听到老板制止的命令，虽然各个都很疑惑，但都止下了脚步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旁观着。

　　扑在地上中看不中用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气得脸红脖子粗，还想为着面子还手时，却看到了震惊一幕，那个打他的年轻人在用单手奋力扣住Jennie的脖子，不但Jennie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就连施暴男的手背上也突兀着清晰可见的筋脉。

　　这样惊人的力道，已经让男人和台下的所有看客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但少年非但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抬起了另一只手，采用了双手掐喉。可是竟然没有一个安保上前制止，说是安保其实就是维系Pub安全的打手，老板灌输的唯一要求是对于生事、闹事者要像见到世仇一样对待，但此时他们一个个却冷着脸一动不动地像根根铁柱似的站在那里。

　　平日里与Jennie关系好的姐妹受到了强烈刺激，Susan丢下打碟机，Kiity原本已经到点下班在角落里抽烟，抽到一半狠狠丢在地上踩灭火芯，两人一前一后冲上了台，不约而同的随便抄起底下客人的玻璃酒瓶子，那股狠劲想必是要让闹事少年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台上的苏忘川明知危险在即，却还是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一刻不放松地，继续掐着眼前这个已经被他折磨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颤颤巍巍，摇摇欲坠的女孩。

　　所谓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所以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他疯了，他也不会为她留有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因为她不是别人，不是这些人口中的什么Jennie，Jennie他不认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是他心爱的姑娘，以前他玩过摇滚，在最不羁的时候他老是哼唱一首歌，记得那句是这么唱来着：“直到你变了模样，直到你把我遗忘，你依然会是我心爱的姑娘”。

　　他从牙缝里好不容易挤出的今晚同她说的唯一几个字便只是：“崔守星！”

　　他掐得她连自卑的活着，小声的呼吸，小心的喘气都给剥夺了，忽然之间，她真的觉得很好笑，她爱着的苏忘川原来发起狠来会这么不要命，原以为自己只会在那些“客人”面前颜面扫地，卑微不已，结果一切都只是自己“美好”的遐想，原来伤她最深最痛的人，让她支离破碎捡不回一块尊严的人，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去死的人不是别人，偏偏是她深爱的人。

　　也好，兴许被深爱的人亲手掐死是上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了吧，归于她一生最后的结局。

　　沈小安自台上的女孩开口唱《嘀嗒》头一字起，就开始坐立不安，等到一曲散尽，一个丑陋的中年男人肆无忌惮地在舞台上同那女孩拥吻的时候，她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可一看周遭的观众却好像早就见怪不怪地自顾自划拳喝酒有说有笑的，恍然醒悟这应该是Pub里既定的余兴节目，这一想法又让她整个人沉浸在惊恐、疼惜、又无力的混乱状态中。

　　全然没有注意到忘川已经不见了踪影，等到再看到人影已经是出现在台上一拳抡上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的时候了，她的大脑因为长时间的短路所以完全跟不上事情的发展，等到她傻乎乎地站在下面伸长脖子张望之际，忘川的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弧口已经崩开狠狠地扣在了守星纤细白皙的脖子上了。

　　直到这时，她还是不敢相信在忘川手里面色泛白的女孩就是守星，然而忘川口中低微而深沉的一句“崔守星”把她的疑问“啪嗒”一声的全部打破。

　　Susan和Kiity还没靠近目标，已经被五六个彪形大汉的安保人员给强行拉了下来，在下面看得已经傻眼的姜汐沫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想闹出人命的，特别是对守星和忘川两人。

　　等她终于以一个正义使者的身份冲上去的时候，小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上去，就像她素日来给人留有的印象，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虽不喜Pub的吵闹氛围，但也从未抗拒，静静地静坐在一边也有她身上独有的江南女孩的素净之美，而动起来的时候又似某种机灵的小动物展现着她灵动之美。

　　所以她可以躲过一群安保的警戒，也是姜汐沫意料之中的，但是小安的突然出现还是打乱了她的思绪。

　　“放开她！放开守星！你快放手啊苏忘川！”任她怎么叫闹，上手抓破他的手背，一条条血痕涌出，理智全无的苏忘川还是没有放松一分一毫。

　　这时候的姜汐沫也已经冲了上来，奋力捶打苏忘川，就在安保得到指示冲上来解围的时候，他总算虚弱无力地垂下了刚刚还力道无穷的双手。

　　整个人好像虚脱似的像摊泥一样瘫在那里，整个人的状态就像自己才是死里逃生的人。

　　他放手不是因为听到沈小安一声比一声还声嘶力竭地叫唤，不是因为姜汐沫一下比一下更沉重奋力地击打，更不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马上就要把心爱的女人杀死，仅仅只是因着崔守星从眼底溢出的笑意，明明那里面全是凄凄楚楚的哀伤，却还能透露出那么明显的笑。

　　连带着他的心就从瘫软下来，又没有预兆地拧巴在一快儿，搅成痛彻心扉的形状。

　　一旁真正死里逃生的崔守星弯下腰，拼命咳嗽，那种猛烈程度犹如濒临死亡的人要咳出整个肺出来。

　　眼睛充盈的泪水瞬间落下，一点一滴的汇聚成一条又一条的小溪，后面有两双手不断交替着拍打她的后背，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自己要如何面对这帮死党？又要如何面对她深爱的少年呢？

　　而少年在她低落的眼睛里，密密麻麻布满的只有千穿百孔的伤痕，是否心里流着汩汩的血，她无从知晓，只能默默祈祷他不要把她太放在心上，不要太当一回事儿，这个世界本就是残忍无度的，没必要再为了某些不那么相关的人，将自己逼入更痛苦的死角。

　　她心里已有了个疯狂想法，可是依然无脸与他对视，连抬一下头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实施那样的决定？

　　咳嗽声悄然落下，掉在地上像羽毛，努力抬起头一寸寸一点点直到仰到了最大的高度，听到了脖子后头的神经骨“咯吱”的声响，用这样令看者心疼的脆弱姿势逼着自己收回无用的眼泪。

　　她傲然地如王妃般地站在那里，低下头在播着Disco的“Vegas”里唤了声他的名字：“苏忘川。”

　　他宛如一个孩子，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头仰望她冷酷的脸，“啪”地一声如雷般炸开，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轻轻松松地掩盖了整个“Vegas”其余的杂音，这一声掌掴，好似魔术师打的一个响指，旋即令全场肃静无声。

　　“你给我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我跟你再没有半点关系！我从没爱过你，你也不必继续再爱我，好好待汐沫，这是唯一的选择。”

　　她的残忍为这场荒唐的爱画上圆满的句点，是圆满的吗？至少此时此刻她是这么自认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