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守心城》清城娇娇

33、chapter 33 少给我一点

　　“在你面前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我的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姜汐沫本来玩得很愉快的手指头突然僵硬，停止了所有的嬉戏玩耍，胡闹报复，算报复吗？只不过几道血痕，怎能抵得过她内里已四分五裂的部分？只能算是泄恨吧，恨他把她扔下，仍得远远的，随骆逸谦来捡去，自己连一步都没追上。

　　正独自陷在自叹自哀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而他却不适时宜地来那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让她无所适从了。

　　“那不是张爱玲对胡兰成说的，是你对我说的，当时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所以就当作不明白，如今我知道怎么回答了，你却要选择离开了。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对你说，如果我们还有以后，你一定不会再那么低那么低的面对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再那样面对我了。”

　　这话听起来没有给予幸福快乐的承诺，却胜过这世上所有的甜言蜜语、海市蜃楼，这正是姜汐沫想要的。

　　因为了解，所以百战不殆，苏忘川懂得从她身上找突破口，找攻破点，找她的弱点，只要抓住这些，就有把握赢。

　　“忘川，记住你今天讲的话。”

　　骆逸谦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床上缠绵，惹得床咯吱咯吱的抗议，却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愿，手机响了好久，停止了又响起，苏忘川拍了拍她润滑的肩头，她才悻悻然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是他，但真正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三个字，还是不免心头惆怅哀叹起来：“喂。”

　　“没事吧？”

　　咽下半句：怎么还不下来。他们说好的，只要和苏忘川说清楚，姜汐沫就会立即下来和他汇合，坐上他的车带她走，走倒哪儿都没想好，只是碍着姜汐沫当时的几度奔溃，时时不稳定的情绪，一再恳求带她走，他才答应了下来。但比起姜汐沫，他还尚存理智，就对她说不管怎样，还是要和苏忘川交代清楚，免得他急疯了，自己又解释不清。

　　这一下，又激起了她原本已经稍稍安定下来的情绪：“他会急疯？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冷静下来，就觉得骆逸谦的担心不无道理，还是当面说清楚为好。
　　可到了真的要目送她上楼时，骆逸谦又舍不得，不安心了，一再叮嘱她快去快回，她硬是挤出一抹笑给他，叫他放心。

　　烟是抽了一根又一根，在这寒冬时节根本治不了内心的惶恐，也没激起体内的一丝暖意，只是除了抽烟他又做的了什么？

　　等得胸口实在空荡的慌，就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姜汐沫，可接连打了几个都不接，他就不放弃地再打，打完一个又一个，不是执拗，只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当姜汐沫真的接起回应之时，却顿时乱了方寸，准备了大堆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脱口而出的却是极为关心的一句：“没事吧？”

　　“没事，你先回去吧。”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紧张地朝身边的苏忘川瞥了瞥。

　　“姜汐沫，你考虑清楚了？”他把声音尽量压得很低，克制着自己不要爆发出来朝冲着她咆哮。

　　即便如此，姜汐沫还是能听出他的怒气，一时情急，也就顾不上苏忘川了，一心不想惹着骆逸谦这个好朋友：“你听我说……”

　　还没入正题，骆逸谦就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电话那端传来了嘟嘟嘟的冰冷声音，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

　　“逸谦吧。”身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苏忘川缓缓地开口说。

　　“嗯，我是不是很过分。”就算她不说，以苏忘川的智商也肯定猜出十有八九，况且她想起刚刚苏忘川答应的，不让她再那么低姿态地仰望他，此时她也就无所顾虑了。
　　“是我过分。”

　　要不是在玛丽亚医院她跑出去，自己没去追，逸谦也就没那个机会，也就不会有汐沫之后给的希望。

　　骆逸谦流连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回家，还好天色已晚，一路上没什么车流人流，不然恐怕早就出车祸了。

　　神志不清的他实在找不到家门钥匙，只能按门铃，叮咚叮咚的响声惊醒了全家人，他也管不着了，反正在这个家里没人在乎他，家规教条又一箩筐，连放个假难得回来都不招人待见，那就干脆放肆到底，让他们也不得安宁。

　　本以为开门的一定是胡嫂，胡嫂是他小时候的奶妈，还没看清就一头栽倒进她的怀里傻呵呵地笑：“就知道胡嫂你对我最好了。”说得含糊不清，但深深击着了袁筝——骆逸谦的母亲。

　　他不知道其实全家人被门铃惊醒，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实际情况是全家人都没一个睡着的，夜里十二点父亲叫母亲快睡，躺在床上母亲叫父亲快睡，半夜一点叔问姨睡着了没，姨不答反问叔有没有听到逸谦回来的声音。亦萱就更不要说了，没过十分钟就探头出来看看，袁筝躺在床上还是耐不住，还是披了件外套出来在客厅里等着。

　　虽然在骆逸谦心里觉得，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佣人胡嫂都比家里人来的亲切，但这其实并非他心中真实所想。这么说吧，他情愿家里所有亲人都抗拒他，厌恶他，不待见他，一直这么想就成真了，好比谎话说了上百次就成真了一样。

　　这种想法产生的源头还是出自于四岁那年的无心之过，他要亦萱恨他，却没勇气说出真相，等到真相公布，她却已经形成一颗感恩的心，一字半句都没责怪过他，偏偏还对他那么关心，那样好。

　　对他关心，对他好的又何止亦萱一个，还有时时刻刻纵容包容呵护他的母亲，就算他嘴上不承认，但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所以当他栽进那个女人怀里的一瞬间，他就认出是母亲的闻到了，鼻子一酸就哭了，哭得那样悲恸，从未有过的放肆、伤心，惹得母亲心疼不已。

　　母亲没有叫他不哭，而是让他尽情地倒在她怀里哭，哭完了释放了也许就会好的。

　　一觉醒来就有暖乎乎热腾腾的姜汤喝，紧跟着还有一杯甜蜜蜜的酸奶奉上，他就着母亲的手喝得心头也慢慢升起了白烟，暖烘烘的。

　　自昨晚起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他也没那个意思开机，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喝完爱心解救饮品也不愿起床，赖在床上抱着笔记本支起电脑架，捣鼓起正经事来了。

　　电脑开机的空档，他突然想起些事，唤了几声阿莲，阿莲是家里人考虑到这次他回来逗留时间比较长的因素特意招的佣人，欲盖弥彰曰家里缺人，实际就是成天站在他门外伺候他一个的。

　　咚咚咚三下标准的叩门声，这也是骆家中多家规中的其中一条：“请进。”

　　原以为是阿莲送来了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放下吧。”可迟迟没听见那句“是。”“还有事吗？”他抽空抬了一下头，却看见亦萱站在那儿正好把头凑了过来，两人就这样“咚”的一击闷响硬生生地头碰头撞到了一起。

　　“亦萱！你杵在这儿干嘛！”

　　刚责备完，见在一旁痛得抱着头的妹妹又不禁关心起来：“怎么样？没事吧？很痛啊？”明明自己也痛得没缓过劲儿，还在那儿一个劲儿地揉着亦萱的头。

　　揉着揉着，亦萱也上手了，这景象好玩的都不顾，光顾着对方，他怒气全消，反倒笑了，拿下了她的手：“好了，哥从小练铁头功的，倒是你，不要紧吧。”

　　亦萱笑着比划：“有个练铁头功的哥哥，身为妹妹的又怎么会弱到哪去。”一副很骄傲的样子呢，得意洋洋的。

　　骆逸谦立刻来了精神，刚脑袋因昨天喝大了还昏昏沉沉，尤其还被撞了一下，更难受，谁知亦萱一来，就像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一样，还没开药方呢，就“医到病除。”

　　他刚想问亦萱怎么要个手机还本人跑一遭，她倒先说了：“哥，你的手机呢？”

　　“阿莲没传达清楚吗？我手机没电了，借你的来用一下，急事。”

　　他这也没怪阿莲的意思，亦萱反倒急着地为她辩护了：“阿莲说得很清楚，是我自己想要来核实核实，有急事干嘛非要打手机？电话不就在你旁边吗？”亦萱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摆放地好好的电话。

　　“哦，打过了，一直没人接，就想发个讯息。”骆逸谦是睁着眼说瞎话，自知这种蹩脚的理由定是瞒不过妹妹的，但话说到此，相信亦萱也不会再追问下去。

　　果然，亦萱没再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是问他有没有事，怎么昨天喝得那么醉。

　　思忖着，母亲定不会将他喝得烂醉的事公布于众的，看来这傻丫头昨晚也等到很晚。
　　“一点小事没想通而已，现在好了，一觉醒来全想明白了。”

　　“嗯，哥有些事有些人过去了就过去了。”一句短短的话语，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无欲无求”后的豁然开朗，骆逸谦看着亦萱怔忡了很久，才发现这丫头确实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行为，在告诉他这个那么浅显的道理，但他何时能做到她那样呢。

　　“我先走了，你用完让阿莲给我吧。”

　　真是个冰雪聪颖的丫头，骆逸谦看着亦萱出门口，转身关门的时候还冲着他吐了个舌头。

　　打开亦萱的手机，打完几串字母就形成了一句完整的话：礼拜三我会准时完成你们的婚礼视频——骆逸谦留。

　　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不想把视频拖到最后做，他向来的处事风格都是这样，越困难越不想做的事要先完成，最好是一气呵成的超速完成，这样就不用每天分分秒秒被折磨煎熬着。

　　不是不生气，不然也不会故意不开手机，只是要逼着自己去接受，并且要欣然接受，既然当时答应了下来，那就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视频还是得按时完成。

　　只是在完成的同时，他还要再跟进一件事，搜索引擎上随着他的手指头赫然出现“私家侦探”这四个大字，毫不犹豫地按下Enter键，跳出共十页网页，选了第一条讯息，看了网页很满意，国际认证的专业侦探、调查咨询公司。

　　按照下方的联系方式，用亦萱的手机拨通了他们的电话，这种电话用家中固话打显然不太安全，家里谁的手机有亦萱安全呢？任何人都有可能回拨他打的电话，只有亦萱不会，她根本听不见，手机打出去的记录上也只会显示个固定电话，她更没有发短信确认的可能，干完这两件事后，他放心地叫来阿莲让她还给亦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