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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 旋转流离在 ...

  •   姜汐沫这边刚收到短信,就迫不及待地给大中午还在厨房里围着围裙,乖的像个主夫一样的苏忘川看,见好好的平底锅上突然冒出个手机屏幕,苏忘川本来想急一急,可等到定眼看清上面的内容,嘴巴张得老大,表情那叫一个夸张。

      “好了啦,你嘴巴再这样张下去,我立马塞你个臭鸡蛋。”

      “你舍得?”

      经历了昨晚的鱼水之欢,两人和好如初,但就如这短信一样,虽然结果是好的,可号码却变了,原先那个号码早已关机。

      两人逗逗闹闹了一会儿,吃完饭闲下来不知道做些什么,那么巧一整天都没课,憋屈了半响,还是姜汐沫先大方开口:“不知道守星怎么样了。”

      既然人家都不介意地给了台阶下,那自己自然没理由还装蒜不下:“嗯。”又不敢多说,生怕哪字说得有歧义,这婚事又告吹了。

      “要不我们去看看她?顺便把这些资料带给亦萱,哦,对了,忘记跟你说了,亦萱念的是美术绘画专业,我这点资料应该能给她点帮助。”

      “嗯,想来比主修课出勤还全的副修课笔记一定会给小学妹很大的帮助。真是搞不明白你那么喜欢美学,怎么会进外交。”口气里有疑虑更多的是赤裸裸的埋汰。

      “答案明摆着,美术这玩意儿玩的好的叫艺术家,玩不好的叫流浪者,叫我当个普普通通的美术老师我又不乐意,外交嘛只要英语沟通好,又会那么点政治,基本进外交部是没问题的,那工作多好,不愁吃穿的,还能到处免费旅游。”

      说得多轻巧,这份骄傲别人是羡慕不来的,姜汐沫向来是个骄傲的女人,只是在他身边呆久了会刻意隐藏这些,这不禁让他联想到他已故的母亲,曾经是那么有资本骄傲的女人。

      同样的,姜汐沫也有那份资本,她外在的气质漂亮不说,光是专业成绩就出类拔萃得厉害,经她嘴里一过,好像进外交部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其实每年从他们学校毕业出来的外交学学生只有个位数人才被招进去。

      “好了,知道你强,但小强同学,你可知道你每天平均要在我耳边唠哩唠叨几次来发泄你对外交这一学科的不满?’枯燥乏味的简直想死’是你成天翻来覆去的口头禅,和你一谈到副修美术脸上的神采奕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画的那些连新进第一年的学弟学妹都比不上,对,我是喜欢这一科,可这一科我不在行啊,人要有自知之明,学会审时度势才是关键。”

      说得多么义正严词,言之凿凿,成功堵上苏忘川的嘴,可此话一出,姜汐沫立刻意识到,自己为何在感情上就是学不会这样的道理。

      眼看交流无戏,两人都选择了尽早出门,穿衣戴帽的整装出发,在忘川一流的车技下,他们安稳又快速地到达了校附属医院玛丽亚医院门口。

      姜汐沫推门下车,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绕过车身走到她身旁的忘川,自然而然地牵过手,准备在附近买点水果和花。

      “买点什么呢?”姜汐沫在水果卖场里来回踱步,很认真地在挑选符合崔守星口味的水果。

      苏忘川的手臂一直被她挽在胳膊里,只能跟着她走来走去,心想他还从来没见到过什么人能把看望病人随便买买的水果篮里的水果挑的那么仔细,那般神情严肃的。

      而且还是挑给她一直知道熟悉的那个“情敌”,不知该夸她大度,还是该说她没心眼的好,也或者都不是,可能只是为了隐去当年的过多心眼和精心安排的心机。虽然Vegas那件事谁都有意不提起,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有些事就像树根般根深蒂固,任由时间如何迁移都不可能彻底根除,自那天的事发生后,他们一次都没去过Vegas,连出去逛街闲走都刻意绕开那一片区域,这就是无可磨灭的实例证明。

      精心挑选好了水果,扎成果篮她心满意足地提着,一副小孩子模样,这才是本质的她,只是遇到了他这样的大染缸,久而久之也就变得浑浊了,因为她爱这个缸。

      大卖场的隔壁就是家小花店,店员问他们要些什么,姜汐沫这次倒不是随着自己的心愿来买了,直接把问题再次抛给了苏忘川,好像花这种浪漫的东西终究是要和感情联系在一起的,尤其是男女之情,而他毕竟和崔守星有过那么段“地下情”,问他再好不过了。

      “按照你喜欢的买吧,就野百合好了,放病房里的花本来摆上一两天就死了,没人会在意它的品种。”

      大实话说得总是那么俗气,一个实诚的人往往不受人待见的原因是他们既没有幽默细胞,更要命的是还没有浪漫憧憬,明明很浪漫的事经过他们的嘴里一过滤就成了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俗事。

      眼前这个本来长得很浪漫的人就属于那种白生了一副好皮相的实诚人,但姜汐沫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平时虽然他没干过什么浪漫的事,但也不至于把话说得那么白。

      可是她不想深入去思考,思考任何有关他与崔守星的事。

      选来选去还是买了她自己喜欢的野百合,看她那么开心的模样,苏忘川也陪着笑,只是这笑里总有那么点遮不住的苦涩。

      其实他知道的,其实他记得的,守星说过一次他也就记住了,她喜欢蔷薇花,更喜欢另一个名字白残花,就感觉有很诗意又一点淡淡的哀伤。

      那么多颜色里最喜粉红蔷薇,最好是淡淡的白渐变成深深的粉,可是最喜欢的花语却是深红蔷薇“只想和你在一起。”

      当时他没有回应,因为没法回应,至后不但没有回应还做出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错事。

      是他亲手抹杀了浪漫,还有什么理由不变得事故些。而她于他已经没有半点感情,又何必送上蔷薇自取其辱,就如他同汐沫所说的,人家压根就不会在意。

      该放则放,珍惜眼前的汐沫才是对大家都好的结果。正如汐沫在那么多的花卉里冥冥之中就独爱野百合,而非蔷薇,所以她阐述的是野百合的花语“幸福又将回来。”虽然她从未提过。

      看着她一脸欢快的表情,苏忘川极其突兀地丢了个很玄妙,出乎意料的问题:“请柬带了吗?”

      她转不过弯,等反应过来了问题,还得仔细想想答案,于是只能答得模棱两可:“好像带了吧。”

      苏忘川也不着急,气定神闲地指了指她的包包,她即刻会意地把花啊水果啊通通扔到他怀里,自个儿探头卖力翻包:“哦,带了,还有几家人没送,一直放包里。”一句是与否的选择题,经她嘴里还多了几分前后因果关系。

      她无意识地解释,倒让苏忘川有点心疼,不禁细细回想起她在自己身边的这三年,事事小心谨慎,怕说错一句话,干错一件事。很多时候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她就已经换上一副愧疚模样,连声说抱歉了。

      这次依然是这样,他只是让她看看有无带请柬而已,没有其他想法,带了就带了,没带也无妨,可她还要解释一番,想必是不想他误会成她是逢人就说的多嘴“新娘”。

      想到这儿,他将手里的花束交给她,腾出一只手臂不经意就搂过她肩头,把她整个人都揽在身旁,故作轻松地朝她笑着说:“小糊涂蛋,走,发请柬去。”

      “发给谁啊?”

      玛丽亚医院是校附属医院,同学们一有啥伤风感冒跑这家医院那是家常便饭,一来二去医院里有几个熟人也没什么奇怪,所以她自然想到的是,要发给这家医院里忘川的熟人。

      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笑得那么欢地对她说:“还能有谁啊?我们来看望的病人崔守星啊。”

      姜汐沫顿时失语,脑袋转了几个弯才转回正道来:“你的意思是请守星参加我们的订婚礼?”

      忘川想了想才说:“按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应该来不了,就是把请柬送去,收下了,也算是得到一份祝福。”

      这种形式主义姜汐沫是完全没办法理解,但她能够理解的是他的用心良苦,硬要走走形式,就是为了给她颗定心丸吧。

      不理解的是那份情,那份爱,她能感觉到不管时间如何迁徙流转,他与守星过去的暧昧痴缠都没有减化一分一秒。曾经也以为时间是消磨感情的天然良药,原以为就算那份情爱重如泰山也会跟着时间削去棱棱角角,可是这些以为都败给了残酷的现实。

      在看到他们重逢,邂逅,相遇,只要一眼她的世界就即可昏暗一片,他从未有过的眼神,眼神中的光芒,光芒里的希望,希望里的快乐,快乐中的感激,一五一十地交代得如此清楚,不用他开口,她就明白了他对守星的那片深情亘古不变,丝毫未减。

      加之后来的“车祸”,她再没借口自欺欺人,害的她狼狈得犹如一只死赖着不走的癞皮狗,总像膏药一样贴着他。

      等到她再一次想放手了,他又像上次向她求婚一样,那么出其不意,那么莫名其妙,那么突如其来地对她百般的好,重新点燃她生的希望。

      现时又不知怎么的,居然要亲自送他们的请柬给守星,到底守星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到底他把守星放在哪里?他对她的情难道都是假的吗?难道只是泡沫昙花吗?不然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这荒唐的一切,倘若真对一个人痴心绝对,钟爱一生,情深意重,是断断不会做出那么残忍之事的。

      进了301病房,每一步都走得负罪累累,小心翼翼,姜汐沫的心噗噗噗跳得厉害,马上又要见到守星了,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下整个房间,怕是一眼就看到了守星,不知道怎样面对。

      自己到底在担心、害怕、负罪什么呢?又要面对什么?一时能想到也只有始终把她的手包进那只大手的主人苏忘川了,他和守星的爱是败在哪里?自己是不是罪魁祸首还没认清就已经愧疚不已。

      当忘川不带感情冷漠地叫出“崔守星”这三个疏离的字时,她才不得不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上一眼。

      眼前的守星脸色灰败得犹如干涸的玫瑰,原本娇艳的底色虽然依然存在,但日渐削弱的光彩还是决然地盖过了原色。

      虽谈不上病入膏肓,但那脸色确实也好看不到哪去,看的姜汐沫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像根刺哽在咽喉里的难受。

      她偷偷用余光观察始终抓着她手不放的忘川,他的脸色出奇的平和,表情极其的淡定,一副平然沉着的模样,和刚认识的他一样冷若冰霜,没有两样。

      虽然手里的温度依旧温暖如初,但传送到她心里却犹如冬日的寒风凉飕飕,冷冰冰的,一阵又一阵袭来。

      再看看眼前的守星和记忆里的她完全找不到一丝切合点,怎么都重叠不起来。

      从前的她宛如春天里坚强热情昂熠,带着生生不息旺盛的生命力茁壮成长的一株植物,明艳而又通透,像一颗色彩明亮的清新薄荷糖,放进嘴里带来无限的快感和精力。

      而今的她就像一片瑟瑟发抖、苟延残喘为活而活,在原地不停打圈旋转挣扎不出魔咒,抵不过命运即将枯死的树叶,连绿都一点点淡化成了枯黄色,找不到倚靠的港湾。

      她的眼神透着浓浓不可忽视的强烈疏离,语气里充斥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语音语调平缓不急,没有热情,更没有精力,一切都仿佛在吃力地应付:“嗯,谢谢你们送我来医院,住院手术费我会尽快还给你们的,还有上次那七万块,加起来一共十七万。”

      在没有听到守星说十七万这个数之前,姜汐沫从未感觉过这个数字有多重,上次那七万是她直接从卡里拿出来交的,这次那十万自己没经手,想必是忘川代缴的。

      倒不是觉得金额小没放在心上,只是在心里自己和忘川一直把她视为极为重要的朋友,朋友之间有困难理应互帮互助,况且她和忘川都有那个经济能力,所以都没太在意。探望守星不过出于朋友间的关心担忧,可对方第一句话出口竟是那么冷冰冰,好像这次他们来的目的不是纯粹的探病,而是讨债一样。

      “不急,先把病养好了再说。”虽然是关心的话语,但还是听不出感情。姜汐沫在一边偷偷瞧着苏忘川,除了疏离之外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可仅仅是疏离,平淡,没有感情就足够令人惊讶了。

      苏忘川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水果篮,她也就跟着放下了手里的野百合花束,可真的放下了,空荡荡的两只手就无所适从起来。

      “太客气了。”这话说得更加不是滋味,姜汐沫一时闹不清到底谁客气了。这么些年每逢同学聚会,老同学朋友见面,她都会把话题引到守星身上,想听到些她的风声消息,一点不掩饰想要联系上她的心理,可没有一个知道的。

      她想要重拾那段好的分不出你我他的纯真友谊,而大家都已经各奔东西,失了联系,她想要好好的用感情也好,用金钱也罢来修复彼此的友情,可就是没有机会,如今好不容易重逢了,却变得那么生疏,生疏的可怕。

      这样的可怕可能连苏忘川也受不了了,没聊几句就示意一旁的她拿请柬出来:“周六我们订婚。”

      该来的始终都会来的,姜汐沫暗暗在心里叹了声气,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请柬,像是慢镜头播放,双手递到她跟前时还急急地补上一句:“病还没好就不要来了。”

      “恭喜你们。”守星得体地奉上祝福,收下红色请柬,还很自然大方地打开看得很入神。

      三人嘘寒了一番,等到实在找不到话题后,两人就匆匆离去了。

      他们这儿刚走,后脚一位“不速之客”就跟上了,可是老天好像开了个玩笑,继崔守星第一天住院来看望与苏忘川擦肩而过之后,他们又再一次掐准了时间错开了彼此碰面的场景,造成了大家其实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却谁也不知对方存在的局面。

      也许本来错过了不算什么,还有大好机会可以弥补,那一张“请柬”就是最好的纽带,只可惜苏忘川和姜汐沫一走,崔守星就顺手把它放到了床边的柜子里去了。

      “守星。”这个成熟的一表人才,穿着讲究体面一看就事业有成的男人起初怕别人诟病,凡事都想得细致入微,面面俱到不给人落下话柄的提着果篮来看她。

      可是事事总有例外,比如他的身份,刚开始为了避开可能出现的学生老师在这里出现,毕竟是校附属医院,随时都可能碰到个熟人,手里有个果篮就等于宣告校长看学生生疏身份。

      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玛丽亚大学里的人一个都没碰到过,这样一来他长此以往频频忍不住的看望,倒是给同病房的病友留下了身份之疑。

      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顾忌守星的想法,他也顾不得随时都会碰上校熟人的危险大方表明身份,而这个身份是她的叔伯长辈,此后他也不再带什么掩饰的东西来看她了。

      像今天一样,风度翩翩却两手空空地来看她,亲昵地叫着她“守星,”这个跟他相处了那么久,都不曾那么频繁叫过的花名。

      “来了啊。”说完才意识到这三个字透着家人间再自然不过的亲切。

      “嗯,有朋友来过了?”他看向一旁还没插进花瓶里的花束,包着彩色塑料纸躺在床头问道。

      “嗯,是很久前的老朋友了。”

      他眉宇里突然染上了一层难过,这样的“突然”也早就被崔守星安然接受,虽然他对她的病情只字未提,但她亦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你是应该多和朋友们走动走动,老是一个人你也不嫌孤单。”说着就顺手拿起花束拆了包装仔细地装进了花瓶里。

      “世贤。”这一声叫的尤为郑重。

      他的视线从百合上离开扭头极为温柔:“嗯?”

      这样柔情怜惜恨不得全身心疼爱她的眼神,自己实在抵挡不了,便面向前方不看他,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我有男朋友。”记忆里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同人说起她有男朋友这件事,她的圈子里除了医护人员,就是开工的客人,没有一个多余的朋友。

      “我早就猜到了。”这个回答倒是让崔守星感到意外,但细细想来像他那样细腻的男人,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上找到点验证自己猜想的理据也没什么值得讶异的。

      倒是自己怎么突然间会提起植也,大概就是想证明一下这世上她也不是孤孤单单,值得人可怜的一个人吧。起码死后,依然会有人记得,也会有人来操持她的葬礼。

      出了玛丽亚医院,姜汐沫嘭地关上车门,苏忘川像平时一样把车开得既稳又快,可周围寂静的气氛就像放着默片哑剧。

      “还有多少时间?”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懂得察言观色的女人,在他身边小心陪伴了三年的女人,怎么会没忍住还是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不但苏忘川这样想,连姜汐沫也是这么想,但她就是想问个清楚,不留任何余地给彼此,他说过在他面前无需再忍受、卑微、低头。
      他一个急刹车,没控制好情绪,心跳得厉害,车停靠在马路边上,缓了很久才开口:“快的话一年半载,如果病情能控制住较稳定最多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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