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chapter 30 原来地久天 ...
-
心力交瘁的崔守星没有把持住方向,从眼前的模糊不清,到而后的一片漆黑,浑沌的脑袋已经记录不下眼前的一幕幕,她只知道在自己还残留一抹意识即将昏厥过去的一瞬间,好像有个熟悉的轮廓拼了命似的朝她这里奔跑,可为何明明那么熟悉的感觉,到头来还只是陌生难当。
崔守星再一次落到了苏忘川手里,姜汐沫又一次见证了这一时刻,苏忘川急得在此时十二月的初冬还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水,他焦急的眼神、紧张的表情,双手紧紧抱起摔在地上的守星,一路狂奔,直冲校门,拦住计程车就是一顿催促等等,种种行为表现无疑都让他们看得更为真切,在他苏忘川心里是有多在乎守星。
也许他只想让姜汐沫一个人看清楚,却不小心闯入了另一位观众。当守星被送往急症室的下一刻,骆逸谦就按捺不住心头快堵到胸口的那一团憋了半天的怒火了,二话没说,直接在苏忘川的左脸颊上开了个标准的左勾拳。
姜汐沫上前欲阻止,拳头已经硬生生地落下,已经来不及了,她并非惺惺作态,也不是有多大度,只是她已经不想去争,自然也不需要别人的愤愤不平。
一拳还不解恨,骆逸谦继续揪起苏忘川的领子,双眼像是随时都会喷出火光一样看向他:“苏忘川!你个人渣,那里面是谁?你居然为了不撞上她临时变向,情愿自己的车撞上树,也不愿撞到她?你一个人不要命就算了,你还要我们一起陪葬?我死不要紧,可她,她可是你的未婚妻,将来要和你过一生的人!三年前,我已经放过你一次!要是你这次再干出什么对不起汐沫的事,我骆逸谦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听清楚了没!到时候不是你苏忘川死,就是我骆逸谦亡,你给我记住了!”
苏忘川没有回一句,亦没还一下手,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理不清楚,说不出道不明他究竟是想对谁负责,想给谁幸福。
“你放开他,骆逸谦!你放手,我跟你走。”姜汐沫用力挤在他俩当中,企图想扯开他俩的距离,扳开骆逸谦爆出青筋的手。
但他的手像被石膏封住了,纹丝不动,她急得都要哭了,好在这几年她也学会了掩饰,伪装的功夫一点不比苏忘川差。
前几分钟还僵持不下的三人,因为她的一句话,都愣在那里,骆逸谦目露凶光的眼神不再执着于苏忘川,而是扭过头来疑虑万千地投向她。
她继而用坚定的眼神来回应他,不错,她不想再留在这该死的满鼻子都是消毒水,满眼睛都是白森森的地方了。
苏忘川领口一松,衣领松垮垮地往下掉,骆逸谦揪住他衣领,抵住他喉头的手终于荡下,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吸入的充沛空气有多新鲜,心里反倒是更为沉重的慌。
看到汐沫主动抓起逸谦的手,拽着他就往前冲的样子,本来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理,不想管的苏忘川还是下意识地上前跨了一大步,急急地拉住汐沫另一只温软无骨的手说:“不要走,不要半途就放开我的手。”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苏忘川第一次对她低声下气地说话,带着乞求的口气,人生的好玩之处就在于它的刺激性,一瞬间的功夫就能角色换位,从前都是她低三下四,在他身边前后左右的转悠着生怕丢了他。
但他始终都比她略胜一筹,高明一些,即使落到如斯田地,还能保持着那么高效率的思考、记忆能力,他说的那句“不要半途就放开我的手”就是前不久她像上了发条一样激动地频繁地一下下用力点头答应的,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却要亲手打破吗?
他高超的技艺,高明的手段,让她甘拜下风,如今的这番画面,又把她拉回到了弱者的角色,无论他再怎么落魄,始终赢家还是他。
然而他大概不会料想到,败者也有维护最后那零星一丁点剩若游丝的骄傲:“是你先放手的,是你违背誓言在先。北京时间十点三十五分零八秒,苏忘川在兰度婚纱店,对姜汐沫发誓一辈子都会对她好,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发生任何事因为任何人都不会把她丢下,否则永不相见。”
“汐沫。”
“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我来替你说吧,你是不是想说兰博基尼性能那么好,价格那么贵,就算故意撞到树上,也会用零点零一秒的反应弹出安全气囊,根本不用担心会造成什么人员伤亡,所以就可以放心大胆,心安理得地丢下我和逸谦,自己一个人跑去她身边。
丢下我们没关系,可丢下守星就万万不可了,因为她患病,出一点血就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我说得没错吧,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就是这么做的,现在又想这么说的?嗯,如果通通都被我猜对的话,那我现在跟你分享一个故事:
女孩小A和小B是好朋友,同念一所高中,一个班级,小A家里很有钱,过生日的前两天,她带小B去一家兰博基尼的4S店,点了一辆银灰色的车对小B说那辆就是她爸即将送她的生日礼物,礼物没什么特别,可是她很开心,很兴奋,很激动,只是因为小A的男朋友小C过几个月也将收到同一款车同一份生日礼物。
她爸和小C的爸爸是故友,一直都想把两个孩子凑成一对,所以什么东西都准备双份,连生日礼物都一样。
小A问小B这辆车是不是很漂亮,小B毫无城府,坦言说她比较喜欢旁边那辆不同款不同色价格较低,造型和性能都略逊一筹的炫白色车型,小A依旧笑得很灿烂再没说什么。
生日那天小A如愿得到了那辆银灰的兰博基尼,可几个月后小C却任命司机开了一辆炫白的兰博基尼到学校门口,宣布这是他爸送的生日礼物。
小A没想明白就回去问她爸爸到底怎么回事,才知道原来另一辆银灰同款车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小C的爸爸没买成,就退而求其次要了辆炫白的。”
故事好像未完待续,可姜汐沫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打算再继续的样子,听得身边的骆逸谦是一头雾水,不过他懵然不知可以,但有些人就不能再装糊涂了。对面乞求她回来的苏忘川,此刻垂下了刚刚还紧握汐沫的手,低下一向傲然的头,不发一语。
“身为故事中的小C后面的发展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所以说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不要再管什么仁义责任了,一辆过时已久的即使在它发行的当年都不是性能,外观最好的兰博基尼,你都可以执着于五年之久,现在还在犹豫踌躇些什么?你所谓的性能好,弹出安全气囊时间短,因为守星有病不能耽搁一秒钟,种种的这些不过都是你的借口,为自己开脱,为自己赎罪的借口。
更可悲的还是故事里的小A,五年前她没有戳穿他,五年后她终是忍不住捅破了,捅破的原因不是小C对小B五年的念念不忘,不是小C奋不顾身去救小B的心寒,而是小C去救小B的时候,压根就不记得世上还有小A这个人,哪怕连一眼,连一眼都不曾回头来看过。
心如止水的小A已经怪不得任何人,要怨只能怨自己明明知道只要有小B的地方,小C定然是看不到她存在的,可还是一如既往的痴心妄想、痴人说梦,痴心不改,从前、曾经、过往就是不肯放自己,放他人一马,搞得自己像现在一样狼狈,弄得他人左右为难,不得从心从愿。
如今既然小A都想通了,看透了,小C又何必继续惺惺作态,努力挽回呢?放手不过是放大家一个崭新的开始,痴痴缠缠的戏码是时候落幕了。”
果真是落幕了,帘布拉上的时候,他只看到了汐沫的背影。她说得真对啊,当你把一个人记得太深刻,那么你满眼看到的都是她,即便她边上还有一人,你还是看不见,他能冲上去拉住她说,此刻他眼中只有她,看不到她手边还牵着的逸谦吗?
答案是不能,因为他还不能肯定要是她身旁不是逸谦而是守星,那自己到底是会看到谁,忽略谁。
在他眼里已经消失不见的骆逸谦甩开汐沫的手,一个箭步冲到苏忘川跟前,大手一挥又是一记重重的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脸上,一边打还一边骂:“原来她就是你的老相好啊,这一拳是我憋了五年的拳头,早该给你尝尝了。”
抡起拳头又是一拳:“这一拳是替汐沫打的,你以前是怎么对不起她,怎么待她的我已经既往不咎了,可你现在还要扒开她的旧伤口往里面拼命撒盐,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我看你连畜生都不如,家里养的宠物尚且还知道谁对它好,还会黏着谁多一点,可汐沫对你那么好,你非但不惜福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真不知道你的心是怎么做的,铁吗?石吗?还是冰?那它还有资格跳吗?”
接下来一下又一下如流星般的拳头没有名号,也无需名号,是该他苏忘川受着的,可眼前汐沫已经不见,他没有还手,可也有了反抗推搡:“你放开!汐沫,汐沫!放开我,汐沫不见了!”他扯着嗓子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