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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这般情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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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星,只要我们努力坚持下去,总会好起来的,天无绝人之路,他不会那么绝情的!”
崔守星紧紧握住碎碗瓷片,红着眼眶,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随着话锋越来越尖锐,声音也随之提高八度,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溃瓦解:“不要再说了!天什么时候长过眼!打从我出生那一刻起就没相信过什么人定胜天!你也别傻了,回你父母身边去吧,不要再管我了,我不想再害你连命都保不住。”
看到手握瓷片的崔守星,范植也紧张得连汗都渗了出来,情绪处于异常激动的她,他实在无力再和她较真下去。
“好好,别激动,你先冷静一下,小心,别割着自己。”他在守星身边那么久,自然知道要是守星一不小心弄伤了自己,一旦见血的后果是何其严重。
他无意激起她的动荡情绪,他只是担心,他只是无力承受。
“植也,我不想的,我也不想去的,可是他能给我希望,他也给了我希望,你明白吗?植也。”
最后一声“植也”叫得植也心都颤抖了,她那哀怨到无奈,无奈到绝望,绝望到暗淡的眼神零零星星的洒满泪光,她多么渴望他能明白,其实他早就明白了,他岂能不明白她的处境。
自己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顾,同样她也可以为了守源放弃比命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比如精神,比如自尊,比如身为一个人该有的独立思想。
为了守源能活着,她甘愿“自甘堕落”“留恋风尘”成为一个以身体来交换男人金钱欲望的风尘女子。
在得知姜世贤在医疗方面的人脉颇广后,就极力用尽全身解数引诱他,成功勾起他的兴趣及喜爱,她在床上讨好他,在生活上关怀他,在滴点小事上想着他,通通都是鱼饵,最后鱼儿上钩了就可以提出进一步的请求。
这些她不说,他自有办法知晓,既然当初已经妥协,那这次为何又发那么大的脾气来阻止?他有什么资格?他又有何本事可以左右守星的思想?崔守星从来都是一意孤行的,她能默许自己至今还留在她身旁,陪伴左右已经是底线了,这些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爆发,发火的原因不仅仅因为姜世贤,不能言道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是,那个大学里还有苏忘川的存在,他害怕,害怕终有一日守星会被苏忘川抢走,从而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但既然是她自己的决定,那在这儿苦苦纠缠又如何?最终还是改变不了她要去玛丽亚大学读书的结果,不忍继续再看到她痛苦的样子,他一把将她拉回至怀里,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抱住她说得尤为沉重:“对,你要的我给不起,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怎么拼命,即便都躺到了这里,我还是给不了你要的安稳、富足、健康!”
“植也。”她苦涩地再也说不出一字,喉头像被多块石头猛烈压着,连呼吸都困难。
“去吧,不要想着那是交换的必要条件,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求学的机会,那是个神圣的殿堂,是我望尘莫及的殿堂,还有记着你现在是学生,不能再那么频繁的接生意。”
殿堂?从前这个学习认真,一板一眼从未翘过课,漏交过作业的三好学生,每门课基本保持在九十的水平,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极其出色的他,不用靠多余的钱塞给相关人员仅靠优异的成绩,在校表现就能送出国留学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会从他口中说出大学就是殿堂的表述。
守星心底说不出的难过,是她误了他,是她毁了他,虽然在□□上已经背叛了他,但她忠于这段感情,绝对不会负了他。
离开医院,骑上他第一笔用汗水苦力挣来的血汗钱给她买的哈雷,顿时就心力交瘁了。
踏上征程,不错,对她来说那所高高在上的大学是殿堂,可是要达到攀上它也是一段无人可伴的征程。
姜世贤是她费尽心力,耗尽心思,花费精力最多的一位熟客,他不会叫她“宝贝”,不会叫她“哈尼”,也不会叫她“Jennie”,只会略带感情的唤自己一声“崔守星”,心情好的时候,兴起之时,愉快到了巅峰时刻,他才会喏喏地叫一声“守星。”
他不贪,她也不贪,他的贪是“贪恋”,她则是“贪婪”。
本来他只是个老婆早逝的中年男人,外表保养的很好,不显老,内心即使寂寞,看上去依旧潇洒也不可怜。
原本她以为自己同他的关系和其他客人无异,萍水相逢、各取所需,客人为了取暖,自己为了取钱。
然而事事都有例外,在平日的交流中,她掌握了对自己至关重要的先机,他本是医学院的学士,从而认识很多医学方面的杰出人才。自从得知了这一线索,她就有意地对他加倍得关心、关爱、嘘寒问暖,起初他很反感,她就不疾不徐,以退为进,欲拒还迎,聪明如她,很快他就放下戒心,对她日渐喜爱,这种关系持续越久,他对她的喜爱之情就愈发分明,最终还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只是这人行事小心谨慎,总给自己留有一方余地,不论是对人对事终是如此,所以就算再怎么喜爱她,也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秉承着不贪不恋的宗旨。
看着守源一天比一天恶化的病情,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耗费下去,终是一日开口相求,虽然明知道时机未到,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谁知,姜世贤闻言,焦急万分,说是定会极力帮忙为其寻找肾源,还加倍得待她好。
姜世贤也不是等闲之辈,知道一个弱女子,要不是因为家境贫落,一定不会出来谋这份差事,经她这么一说,便联系到了一起。之后,不论有无“服侍”,都会定期给几千,好像成了惯例的月工资。
前几次,她强硬推脱,弄得不欢而散,又介于弟弟肾源之事,不想弄巧成拙,功溃一亏,也就不再拒收,自知无以为报,便在他面前没了主见、思想,逆来顺受。所以当姜世贤提出要她进玛丽亚插班就读,费用由他来出的时候,她也没有拒绝。
她对植也向来不做隐瞒,之前为了肾源几近讨好姜世贤的事怕他担心,没敢告知,后被他知晓他气得像兽性大发的狮子,恨不得打死自己,自己打了自己好几十个耳光,她跪着求他不要再这样惩罚自己才肯罢休。
所以这次她再没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告知得清清楚楚,闭着眼早就做好了准备要忍受他的狂风大作。
他性子烈,之前知道姜世贤定期给她钱,就跑去打了好几份没日没夜的苦工,如今因为自己的病和小源的病都得花钱,没法子他就只能一笔一帐的记着,说是要攒齐了钱将来要还的。这次,横生一笔学费出来,植也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事了。
心里牵系着,脑袋晕晕沉沉,哈雷在骑进学府拐弯之时,终是扛不住,眼冒金星,一片片犹如马赛克看不清,十字路的交叉口,本就是一条荫蔽之处的玛丽亚小道,根本没有空暇之地退让,还在谈笑风生的苏忘川、姜汐沫和骆逸谦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迎面一辆摇摇欲坠的哈雷机车一个急转弯拐向路口通道,正是他们即将开到的位置。
距离咫尺,驾车者苏忘川完全估量的出此时踩刹车,无论他的座驾性能再好,反应再快,也敌不过这般“脸贴脸”的距离。
正处于惊魂之中的姜汐沫,恨不得把脚伸过去代替在这种情况下,还犹豫不决的苏忘川,但当终于看清哈雷的主人之际,她就完全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彻底放弃这一念头,即使心里是恨的,也甘愿含恨而死,就当弥补三年前的做错的事吧,欠下的迟早要还的。
苏忘川就如姜汐沫猜测的那样,最后还是没有下脚踩刹车,看到守星的样子他想赌一赌,守星的哈雷已经在摇摇晃晃中,那是因为她没有力气踩刹车,如果他现在刹车了,守星没有从车上摔下来,哈雷还在不断前行运动,那样的冲力撞击下她无疑就没命了。
所以他决定变向,不让哈雷被动相撞,这样一来就争取了更多的时间,让她自己摔下来,避免造成更大的伤害。
苏忘川猛力一圈又一圈的往左边打方向盘,这样即使车子因狂打一边方向盘的原因翻车,也是朝他自己的这边,他是想两不相欠?
坐右座的姜汐沫低着头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角,双眼因承受太多的悲哀而感到异常的酸痛,可又不敢闭眼,生怕闭了眼就再也睁不开了,没错,她不舍就这么走了,她想和身边的人长相厮守,就算不能,也要完成那场订婚礼,不是她贪心,而是她等得太久太久,事已至此,明摆着已经是个奢望,但她还是希望能实现。
“苏忘川你在干什么!”本来已经决意等死,可骆逸谦不知何时从后面窜出来整个人扑在苏忘川背上制止他继续往左打方向盘,奋力朝右妄图改变车子已往左驶的线路,矫正为正前方,这条道本来就狭窄,避无可避,再打下去车子肯定是要撞上旁边树干上的,骆逸谦全然看清了目前的局势。但为了保住前头的崔守星,苏忘川不惜对他大打出手,车子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摇摆不定,晃晃悠悠,最终还是朝着某一方向大树奔去。
好在兰博基尼遇到危险即刻弹出救命气囊,车头虽然毁的面目全非,人倒是各个安全,只是受了点动荡,其他都无恙。
姜汐沫和骆逸谦的状态只能用“惊魂未定”四个字来形容,只有苏忘川一人惊人的清醒,撞上树的下一分钟就急忙打开车门,冲出车厢,抛下一个兄弟,一个未婚妻,奔向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