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每个人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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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逸谦在大堂教室的一角跟亦萱“说说”笑笑，抬头一望就见着了像蜜糖一样旁若无人黏糊在一起手牵手走进来的忘川和汐沫。
可是一望向他，都一副被惊着的样子，谁都没敢上前多走上一步，他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他们踏进大堂，更别说是走近他了。
他只能拉着亦萱走到呆若木鸡的两人跟前，明显两人的眼神都不是看向他的，着实笑得那叫一个欢乐：“看呆了啊？忘川没有心里准备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啊，电话里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为你引荐引荐我美若天仙的堂妹。”
按平时正常情况姜汐沫都这样被他挑上梁山了，肯定会顺杆爬抵上几句，可这次感觉有所不同，她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啊，两只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亦萱看。苏忘川也好不到哪里去，面部表情基本和姜汐沫一致，就是多了个略微皱眉的小动作，表情更加凝重些：“喂，苏忘川！你注意点，都要成人家的男人了，还这样两眼发直地看着我家小妹，不带你这样的，是好姑娘都想插一脚。”
忘川和汐沫的反应也是如出一辙，反应就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只知道朝亦萱看，好像她突然之间变成了恒星，那两人都顿时变成了行星，只有围绕的份。
一旁的亦萱也忍不住开始发问了：“他们这是怎么了？”
骆逸谦笑嘻嘻地答：“大概你长得太美了。”
亦萱不好意思地轻轻打了他一下，还在打打闹闹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了汐沫的声音，莫名其妙地叫了声：“小安，小安是你吗？你怎么比手语？不能说话了吗？”
他的脑子跟随这句话不停转悠，从语句表达，组词结构，语法上来看“小安”无疑是个人名，可是她为什么要对着亦萱叫呢？
还问她怎么比手语，怎么不能说话，好像她原本会说话似的，更奇怪的是无意中瞥到忘川的神情，简直变了个人似的严肃，看表情好像在努力思索着什么。
总之这两人实在是一反常态的古怪，亦萱在身边也不知如何是好，无助地看向他，他又看看汐沫和忘川，而他们又都当他是透明的，忽略他死死盯着亦萱看，这情况有些棘手。
总这样待着也不是回事儿，他只能出面先把亦萱正式介绍给他们，然后再静观其变：“这是我妹妹骆亦萱，从小跟我玩到大，所以不可能是你叫的什么小安。”
他这还没说完，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几近呻吟的声音，跟着是汐沫写满心急的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很痛？很痛就别想了，不要想了，都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过去了。”
骆逸谦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姜汐沫紧紧抱着苏忘川，忘川在那儿顿时成了个受到强烈惊吓的小孩，吓得蹲地抱头还直摇头，十分痛苦的样子，面部不知是因恐惧还是痛苦原本刀削般的坚毅五官变得扭曲不堪，多看上一眼你都不忍心。
“忘川他怎么了？”这样脆弱的苏忘川他是从来没见过的，苏忘川一向什么事都掩饰的很好，好像天塌下来都和他无关，生来就一副看穿世态，看破红尘，波澜不惊，淡然处事的样子。
看他那么激动失态还是第一次，他都不敢打扰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痛苦，只能转而向姜汐沫打听求实。
“没事没事，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说。”
“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及时Call我。”
“嗯。”
临走前还不忘特意再看一眼亦萱，这些骆逸谦都看在眼里，觉得愈发奇怪，但现在忘川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他也没好意思再多问什么。
虽然下午姜汐沫还有课，但忘川这样，她也无法安心下来上课，索性临时让朋友帮她报道一下，自己驱车回去。
忘川被她扶到车里后就紧闭双眼，除了偶尔会呻吟几声，基本一动不动地靠在副驾驶座上，本来是想让他坐后面躺下的，不在眼及处又实在不放心，就为他摇下了椅背，希望他能躺的舒服些。
紧缩在沙发椅上的忘川像一只怕受到外界伤害的猫，从起初的纹丝不动，变成了现在的瑟瑟发抖，姜汐沫看的泪眼莹莹，乱了方寸，不知所措。
她一心只想奔赴回家，但到了家又无从下手，什么也做不了，这里是苏家，她早就默认为自己家，甚至比真正的家还要有归属感，这种感觉是强烈的，炙热的。
她知道这家的柴米油盐搁在哪儿的方位，清楚忘川每一件的归处，当然也晓得药箱的位置，等她在药箱里找到头痛药，倒上一杯温水一手端水杯一手握着药推房而入，睡在床上的忘川已经醒了，两只不如以往清澈沾有浑浊感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朝着她看。
即便不言语，从一个眼神里她就读懂了他有话要说，本来也不想隐瞒什么，只是不愿主动提及罢了：“先把药吃了再说。”
可能生病的人会格外听话，他就着她端着的水很快就服下了两颗药片，不等他开口她就开始挑起话头，生怕他累着似的：“是不是想问小安的事？”
“是。”区区一个字被他说得尤为郑重，一双眼虽无神不见了往日风采但仍然执着地目不转睛对着她的脸庞看。
“你想起她来了吗？还是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
回答她的好像是空气，她也好像只是循例问一下，并没有奢望得到什么答案或响应。
长久的沉默尤为安静，使得空气都变得稀薄疏离，然而伴着姜汐沫的叹气苏忘川却有了迟到的回应：“我不记得她，可是很奇怪刚刚看到逸谦的妹妹突然觉得心就这么揪着了，很痛一下下的钝痛，又很害怕、恐惧，后来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好像还有人，一个女孩，这个女生又和逸谦妹妹的脸重合在了一起，好像就是一个人，可是我很努力地想还是没有想起来她是谁，反而每用力想一次脑袋就不听使唤的开始绞痛，耳朵又发出嗡嗡嗡的鸣叫声，像绑了个紧箍咒很难受，她叫小安吗？”
姜汐沫持久地凝视他，想看看清楚他的神情动态，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并非假装，其实假装也好，真的也罢，只要忘记这个人就好。
倘若不是今天碰上了骆逸谦口中妹妹，她根本不会触碰这段记忆，虽然什么才是事实的真相她一无所知，但忘川这么些年从没提过小安，有时候她不经意说到这个名字，他还反问她小安是谁，是否是新交的朋友。
更令人费解的是，三年前在冬阳主席台上他明明是看到小安轻生坠楼后突而晕倒的，醒来之后还一脸迷茫的问她自己怎么会在医务室，只字未提小安，当时她以为是受惊过度，一时无法面对，可自他醒来的那一刻起，沈小安这个名就犹如橡皮擦般完全从他记忆里消失了，至此之后她就再没，有意识地在他面前提起小安来了。
“如果一个人突然之间能把一个熟悉的朋友忘得一干二净，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恨得太深，当然大部分的恨是基于爱之上，不然就是心中有愧，不敢面对，所以就封存了和这个人的全部记忆，用来保护自己。”
廖姨的话时常回荡在她脑海里迫使她反复思考分析，结论很明显是第二个可能，在发现忘川完全不记得小安时，她不是没想过带他去治疗，但又怕自尊心一向那么强的忘川无法接受，到时候情绪就更难控制了，所以她一个人拜访了廖姨，把忘川的案例阐述清楚，好给她个结论。
廖晴阿姨是爸爸的老同学，平日里就有很密切的沟通，有时伤心了寂寞了握着手机躺在床上天南地北的谈一宿也不是没有，大概是心理咨询师的缘故，廖阿姨很健谈又知性，不会逼你说不想说的事，不会刨根问底，点到为止她就能给不少建议，加之没有年龄上的代沟所以什么都可以聊。
有时无所事事，第一个想到的去处就是她的望晴心理咨询中心，找她闲聊以度过整个闲的发慌的漫漫下午。
专业人士的结论再加上她自身对忘川的了解分析，两者相结合的结果让她不敢再深入挖掘，如果说忘川是懦弱的不敢面对真相的鸵鸟，那她也是，整日将头埋在黄沙里不敢也不愿抬起。
可鸵鸟终究是鸵鸟还是要抬起看景看物才能正常前进行走，更何况连上天也看不下去了，特地安排了那么一场邂逅来作为契机，给予他们坦然面对的勇气，即使三年前的真相是多么得血淋淋，以至于血肉模糊的地步，那也只是过去，过去了就不用再害怕什么，只有穿越黑暗，才能迎来黎明。
“嗯，对，她叫小安，沈小安，是我、你、守星和植也的朋友，她的样子像个天使，又像个精灵，有时很安静，有时也很闹，是冬阳里公认的才貌双全的校花，学习又好，家境又好，人也很善良，地铁、天桥、步行街凡是有人乞讨她都会给上一点零钱，有时没零钱还会给张整的。
她多才多艺，能歌善舞，画画摄影都得过很多奖，我们总挤兑她跟植也的关系，嘲笑她没骨气像她条件那么好，怎么就一心一意扑死在那根木头身上。
其实植也也挺好的，只是对她比较冷淡木讷，大概一心已全部扑在守星身上，已经没有一点空隙给她了吧。
她有一对铜铃样的眼睛，像一波秋水在里面潺潺动荡着，碰一下就能渗出水来一样，有个小小又精致的鼻子，高高的但不突兀，好看的嘴型好像一直是笑的弧度，听人说那就是一张天生的微笑嘴，笑起来脸庞绯红的像打了红妆，粉嘟嘟嫩得能掐出水来，像水蜜桃。
额头不大但挺饱满的，覆在上面的是细细碎碎的刘海，原来是一刀齐，但后面有些长了，挡住了眉头盖到了眼睑那儿，头发披下来的时候会夹一个可爱的小夹子，红红绿绿的水果形状霎是好看。
后面的头发密密的纯天然的乌黑亮丽，稍稍被阳光一照就泛出抓人眼球的色泽，一根根发丝直直的，堪比电视里的洗发水广告特意拍出来的效果，基本上小安都会一把抓梳个简简单单的马尾辫，很简单的式样，颈处难免落下几缕扎不进去的小碎发，但就是这么简单自然穿个校服的她，都能像璞玉一样美。”
“就像骆亦萱？”忘川突然的插入让汐沫有些反应不及，想了半响才记起骆亦萱就是逸谦的妹妹：“嗯。”
自己不知不觉描述了太多小安的长相，都忘了骆亦萱和她多么的相像，只要和忘川说就是他看到的骆亦萱那样，就可胜过一切记忆中的模样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扭头不再看他，转向另一边怔怔地往某处没有焦距地看去，面无表情地回答：“死了，在冬阳顶楼跳楼自杀的。”
“是不是和我有关？”他说话的口气就好像全然不知情，从前姜汐沫一直不想弄清楚小安自杀的事，是因为预料到忘川肯定与此事脱不了关系，想着既然他已经遗忘，那就让它过去吧，以为这样相安无事这件事就变成了永恒的往事。
可如今忘川反问她是不是和他有关的这一刻，她看着他，她面对他，竟然有些恨他，竟然有点想哭，原来他们都是如此自私的，为了一时的安然，忘了逝者的悲哀。要担负多少悲哀伤痛沉重，才能积蓄出那么强大的勇气，选择那么一跃而跳的终结？谁也不清楚，可谁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