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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把疼爱都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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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逸谦定定地看向亦萱,心里又着实害怕,所以很快就低下了头,虽然妹妹的表现看上去没有记恨,但还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
彼时,一双暖暖的手覆在他冰冷的手上,好似一种召唤,他应声抬起了头。只见亦萱还是那个惹人疼爱的可爱妹妹,正卖力在半空中比划着,至使微小的灰尘颗粒都安静地停格在气压里舍不得离开这股温暖的暖流:“哥,当年的事是我听爸妈说的,他们讲的时候很平静,虽然看得出很伤心,但我能感受到他们语言里的宽容,他们心里肯定有怨气,但始终都尽量克制不传达予我,使我在不经意间懂得了什么是善良,从而也以一颗包容的心来对待你。
何况那时候你也只不过才四岁,并非有心害我,而你却用往后的每分每秒奋力在补救,我又怎么忍心怨恨你,就算怨恨你,可你还是我唯一的哥哥,这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既然是亲人又何必作出让彼此都伤心难过寒心的事呢?
哥,你永远都是我哥哥,如果你一辈子都不拆穿当年的事,一辈子都说不了那句对不起,我会视作你是在守护一个秘密,为的是不让我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可是你今天说了,还说了那么多那么多我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打在别人身上的每一拳实际都是想打在自己身上的;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打完架回家一声不吭,什么都不解释,什么都不辩驳,什么都不说,都是想借故惹怒叔叔,让他找到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打骂你的理由;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溜出去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是要付出毒打一顿的代价的。
如今这些我都知道了,你叫我如何怪你?怨你?恨你?
还有些事你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叔叔对你的严格苛求,已经达到了常人不能理解的范围里,别人看不懂,但我们家里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动不动就打你,有事没事就骂你,不分青红皂白地责备你,多多少少是因为我的事,你已经默默一个人不言不语地承受了那么久的伤痛,我又怎么能再把仇恨加注给你?
你刚到洛杉矶那会儿,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却在我面前装的很开心,对什么事都充满好奇,实际上,只要看哥哥的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表情,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我就能读懂你心里真正的想法。
我一开始学读唇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入学的门道,薛老师教我可以先不看对方的唇,先学会看对方的脸,脸上有表情、神情最最关键的是有那扇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的心灵窗口,它们会教会你如何读懂一个人的心,然后你再去看他活动的唇就算看不懂,也能十有八九猜出他要传达的意。
所以我不但能读唇,还能读懂人心,哥哥你那时候不开心,不快乐,我心里就大致有了数,你放不下这里的亲人、友人,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人,你不想那么早来洛杉矶的,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一到洛杉矶我就惊奇的发现哥哥你竟然已经会一点美国手语了,是在家苦读的结果吗?只有我最清楚虽然全世界近百种手语基本都大同小异,但要从一国的手语重新学习转化为另一个国的手语并非一朝一夕,中西方的转换更难,如果不是在别国常驻融入不同的文化生活,凭着自己借助工具自学就更难学会了。
你为我做的,我知道的,不知道的,现在明白的,至今还未明白的,看在眼里的,看不见的,我通通都会整理起来像宝贝一样珍藏于心。
所以没什么值得难过、自责、愧疚的,你不亏欠我什么,因为你是我的好哥哥。或许上天是想让我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孩早点懂得什么叫宽容与善良,早点懂得什么叫原谅、亲情和爱,所以才让我那么早就失去了听力和表达力。
又也许是看到我生的实在太可爱,太漂亮了,心生嫉妒就拿走了我身上的两样东西。对吗?哥哥。”
刚刚听着亦萱的话语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的骆逸谦,此刻为了妹妹的一句玩笑话又立刻破涕为笑了,默默的在心里不禁发起毒誓:这一生只要他活着的一天,就绝不会让妹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和委屈,假使有谁让亦萱流泪了,他一定会让这个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那你现在可以说为什么大晚上的要喝酒了吧?哥哥,我是你妹妹啊,妹妹有什么事哥哥肯定会插手,那哥哥有什么事我这个做妹妹的,也应该了解一下吧。”
骆逸谦嘴角的弯度更拉伸了,他像往常一样拍了拍亦萱的头,在这个什么都是冷冰冰的季节身子却是暖洋洋的,他的好妹妹,最疼爱的妹妹,就像个天使随便忽扇一下翅膀就能换来和煦的能轻而易举融化冰川的春风,一番话说得感天动地,真是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啊。
脑海里不禁想起俗语“借酒消愁愁更愁”,还不如跟着眼前的大活人说说心里话来得爽快。
“哥哥我喜欢了很久很久的女孩要跟别人订婚了,更烂俗的是像是很多小说、电视剧里必定出现的情节一样,是跟自己的好兄弟订婚了。”
“哥哥很喜欢很喜欢她吗?”
“嗯,很喜欢很喜欢。”他深深地点头,故意说得很慢很慢,就希望亦萱能看清楚,看清楚他的用情,看清楚他的用心,看清楚他有多么多么喜欢她,看清楚她哥哥是多么多么傻的一颗痴情种。
“那有努力过吗?有拼了命去追吗?”
这是他第一次向亦萱吐露心事,也是第一次提及汐沫,那是多久时候的事了,久到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所以他很快点了点头,坚定不移的。
他有,有努力过,有拼命去追,可最后的结果还是像是宿命一早就已被注定。
每逢洛杉矶那边放长假,他都会回来,所以每年他与忘川、汐沫都会有那么一两次的见面,虽然逗留的时间不多,但也算有时间相聚,了解近况,嘘寒微暖什么的。
平时呆在洛杉矶的时候,也会打打长途,运用聊天工具聊聊家常,开开玩笑,心血来潮时,因为时差关系也会耐着性子打一长串字,发给Email什么的。
在平日这些互动里,他很快得知忘川和汐沫在他走后不久,双双进了冬阳后就正式确立了情侣关系,感情谈不上轰轰烈烈,但也算是细水长流。
虽然心里不好受,但也由衷为他们高兴,特别是为汐沫,只要汐沫开心他愿意说任何话来为她打动忘川,就如临走离别时,他对忘川说的那番话,其实并非随意为之,这些话早在很久前就酝酿好了,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就是憋在心里不愿诉说,所以当真正要说出来的时候才会那么坦率真诚,情真意切的尤为撼动人心。
只可惜好景不长,在频繁通过不同方式互动交流了一年多点,他们的来往就日渐减少,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消失”,这不禁让骆逸谦感到事出有因,就随意找了诸多借口回国“探亲”。
汐沫的精神状态是一次比一次差,忘川原来面对他还算“解放天性”的性格也逐渐消失,变得沉默寡言,不言不语。
两人的变化,使得三人的关系又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骆逸谦从侧面打听到汐沫和忘川的感情出现了问题,远不如刚进冬阳那会儿的高调,原因好像出在他们新认识的一个女生朋友身上。
听闻这些,骆逸谦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不同口味的调料,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早知道苏忘川是这种人,他当初就不会那么轻言放弃,退居美国。
那一年他越来越频繁的回国,争取每一分每一秒地抓紧时间、机会来夺取汐沫那颗早在苏忘川手里的心。
可是不论他攻势再怎么猛烈,汐沫就是死心塌地地要跟着苏忘川,那颗决心丝毫没有动摇。
再热情的火,遇上冰冷的水,一样会将那股热情灭得彻彻底底,何况这水还持续不断的浇了一年。
就在第二年开春,他带着心灰意冷的心境再一次回国,却正巧亲眼目睹了汐沫与忘川之间的纠葛,虽然他不清楚这中间到底怎么了?怎么就闹成要离家搬出去租房住的局面了,但他们俩的态度关系他是看的真真切切,忘川对汐沫的冷漠不屑,汐沫对忘川的乞讨哀求似的低姿态,都看的再清楚不过了。
虽说汐沫不像其他大户人家的孩子有着娇小姐的脾气,趾高气扬、高傲清冷的脾性,但和她认识了那么多年,她有着怎样的自信、骄傲、自主他还是非常明了的。
可那时的她,身上什么特质都没有了,只会一味地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姿态,甚至到了摇尾乞怜的地步,说难听点那时候汐沫在他眼里就是连自尊都没有的尤物,连“人”都称不上,身为一个人最基本应拥有的独立思想也没有。
那时候他恨不得长着一对翅膀直接拽起她就带她走,可汐沫一句话就将他的希望摧毁的连渣都不剩:“你不要再管我了,就算他把我折磨死,我也心甘情愿,相反的,就算你对我再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我,我也不会快乐。”
彼时他的双手紧握,握的整个人都连带着发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了最后有想哭的心情,当初是没有揭穿他对她的感情,可以说是带着稍许的遗憾离开国土,离开她,如今是一心一意想倾尽所有换得她的一颗心,所以赤裸裸地将自己的心挖出来摊开来摆在她面前,让她看,让她了解,让她感受,但到头来原来只会徒增难堪。
可难堪归难堪,总归挚友一场,他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千方百计好说歹说用了五倍的租金租下了他们的对门。
不知是为了躲避在她眼里或许已成为“瘟神”的自己,还是真不想出门,总之汐沫在那次说出绝情的话后,就再也没出过那所租赁房的大门,忘川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窗帘又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真实情况。
怕他们饿死,每天叫外卖都会叫三份,叩响他们的大门,然后再收起前一天动也没动的盒饭跑到楼下去喂流浪猫狗。
每当看着那些小猫小狗觅食的样子都会出神很久很久,都会揪着一颗心担心他们在那间屋子里的景况。
他每天留心观察,好在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又想起自己在这里的碍手碍脚,他们对他的行为又不领情,要是再这样无止境地纠缠不清可能会造成汐沫的负担,所以大半个月后他就走了。
其实他不知道那道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对门,听上去没有什么声音的房子,每天都在上演什么样残忍痛苦的戏码,苏忘川对姜汐沫整天大打出手,施以暴力,而姜汐沫整天忍气吞声,不敢出半点声响,她忍着不哭不闹。
可万物时光总是会留给世人一点往昔的记忆,来提醒那些犯了罪的人要时常记起自己造下的孽,沙发上有她挣扎时留下的刮痕,一道道触目惊心露出了内里的棉絮,茶几上有她指甲划过的痕迹,一根根交错盘踞伤痕累累,房间的边边角角里只要留心总能找到些干涸深红的血迹。
不明真相的他就拉着行李箱带着遗憾的心情抵达机场,箱子底下的两个滚轮接触在明亮的白色大理石上发出的声响,听上去是那么刺耳渗骨。
突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儿“私奔”,如果可以,他会不顾一切拉着汐沫的手,私奔到天涯,可即使如此又能改变什么呢?她的人被你强行带走,她那颗突突跳动着的心永远留在这方土地上,洒在那个叫苏忘川的人身上,而非你。
“努力过了,就没什么可遗憾的,哥,她的心你得不到,可你对她的祝福,对她的感情和爱都可以完完整整地留下。”
他呵呵地笑了,仰天的,不知不觉原来湿了眼眶,那个角度却不会轻易夺眶而出,就算很受伤也不会再那么轻易掉泪,显得比女生还娇柔软弱,是时候放下了,即使舍不得也要拼了命舍得。
低下头的时候,他顺手宠溺地揉了揉像个小大人样亦萱的软绵绵的头发,只觉得她着实让人放不下的喜爱,既单纯又可爱,要是没有孩提之事,真是一个完美的天使。
原以为今晚只有寂寞相陪,没想到上天可怜他派了个折翼天使与他相伴,喝酒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虽然酒这东西喝多了伤身,但不喝又实在伤心,拉开易拉环,“啪嗒”一声刚落下,如同回音一样密闭的空间里又响起了一模一样的声音,他扭头偏向一侧,亦萱端着一张微笑脸,先小酌了一口,抿抿嘴,放下啤酒罐比划着暖心暖语:“让我陪你喝吧,两个人喝看起来不会那么落寞。”
顷刻间,骆逸谦早就下肚的眼泪又给逼了出来,还是那么轻易,但并非源于悲伤,有人陪总是幸福的,何况是个那么美的天使。
左心房住着两个天使,一个是妹妹,另一个是汐沫,那样被拒绝过,却始终放不下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