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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所有的往事 ...

  •   夜空上缀满的星,究竟哪一颗才是你?

      不知何时苏忘川喜欢烟这种空渺的东西,触碰到舌尖微辣,流连在口腔暖和,抵达最深的喉口辛辣,最后缓缓吐出一缕青烟,整个过程不断重复,没有真正吞入内里,却已经渗透心肺。

      时间久了,自己都厌恶自己身上的那股味道,不论洗多少次,都洗不尽骨子里发霉的气味,可姜汐沫那个傻丫头喜欢,明明一直在隐忍,却从不躲避,她甘愿陪其左右抽他的二手烟,还常常笑得跟个傻瓜挽着他另一种没有拿起烟头的手臂,傻傻地说就喜欢他身上的烟草味。

      其实他知道的,一直都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是喜欢那股发霉的烟味,是喜欢他,所以就能欣然接受他的所有,就算是一身酒气味她也会笑得很开心地说喜欢。

      “忘川。”

      “嗯?”

      姜汐沫已经站在苏忘川身后很久了,他抽烟的背影总是那么寂寥,夹烟的姿势总是那样伤感,她每次上前去握住他的手,就像拾起一块冰一样冷。

      这次她没有想要打扰,就想那么默默凝望着,这个被月光洒下的光笼罩着的男生,下礼拜她即将宣告身边每一个人,他就要真正成为她的男人。

      想到这儿,她的幸福就溢于言表,忍不住还是唤了出口,可是唤了好几声,忘川还是没有反应,直到快要放弃的时候,耳边总算传来了轻轻一声的应和。

      他一转身就看见暗夜里一双敏感的眼睛闪着忧伤的光,在风里凝视着自己,看姿态已经站了有会儿时间了。

      “怎么起来了?还穿那么少,快进去吧,阳台风大容易着凉。”手中的烟被他掐在了莲花座的烟灰缸里,发出“兹拉兹拉”的轻微响声,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听上去尤为清晰,如同两人之间的沉默。

      隔了很久,汐沫的声音穿过寂寞的夜像阵风灌入他的耳里:“如果你现在说想取消订婚礼还来得及,剩下的事我会跟亲戚朋友交代。”

      一句话弄得苏忘川六神无主,失了方向,开始反省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从而让她产生了误会:“在胡说八道什么呀,姜汐沫你给我听好了,你若不离我必将不弃!”

      眼神坚定的能戳穿人的心骨,这一刻姜汐沫感到无比的幸福,而同一时刻另一个人在床上碾转反侧不能入眠。

      骆逸谦起身跑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几打啤酒就提着上楼,看来晚上那顿根本没有喝够,以至于回到家一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也没有,洗了个澡脑袋更加清醒。

      在床上翻来覆去,整的床都要塌了,还没一点睡意,打开电视看着说说笑笑的电视节目心里反而更为烦躁,打开手机手指触上去翻了好几页,上上下下滚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拿起床头上的笔记本一本正经地架上电脑架,捣鼓了老半天,等真的界面全打开了,却不知道手指头要往哪个键上放。

      开了个音乐播放器,接上迷你音响匆匆下床心血来潮想吃碗泡面,煞费苦心还拿出个锅子把面倒进去煮,加了冰箱里的火腿肠,敲了一个蛋,煮倒煮了十几分钟,用碗去盛,捧在手里倒是烫呼呼的让人暖心,可真的端到电脑架上,搓搓手准备开吃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那份动筷子的心情,白白浪费一碗热腾腾的大杂烩泡面。

      等提上两打啤酒蹑手蹑脚地上楼时,却看到房门是打开的,走进去一看,好家伙亦萱正盘腿一副怡然自得地样子霸占他的床,他的电脑,还有他那苦心煮好还冒着热气的面,落到了她的手里就好像有了顽强的生命力变得那样抢手。

      “骆亦萱!”

      关上门的速度显然没有表妹的抬头速度快,嘴上还挂着两条没有咬断的面条子,一脸的惊讶迷茫。

      看到她这种表情,这种反应,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本是想发脾气的他也只能作罢,点点头无奈地说:“行了行了,你继续继续,放心大胆的吃吧,像刚才那样,反正这面要不落到你胃里,也是一堆无用的垃圾。”

      亦萱指了指他手里提着的啤酒,在那里比手划脚,意思是:“怎么那么晚了还跑下去买啤酒?喝酒伤身,有什么事可以和她说。”

      他看了心一阵揪痛,亦萱是他妹妹——堂妹,可是他非但没有保护她,还害的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不能说话,也不能听到任何声音,但是她会读唇,之所以会读唇也是因为他,自从妹妹说不出听不到那刻起,他的世界就好像突然崩塌,那时候虽说他只有四岁,可也能清晰深刻地感受到那么强烈的悲伤,那种悲伤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记忆的阀门就此打开,妹妹骆亦萱自小就喜欢黏着他,那时候弟弟还没出生,家里她就只有这个哥哥可以陪她玩,骆家是个大家族,一大家子都住在骆宅。
      每年全家都会组织一次远行,就在骆逸谦四岁,小亦萱两岁的
      那一年,他们去了海边旅行,那里碧海蓝天,细软白沙,海天一色,总之是个很美很美的度假圣地。

      然而现在骆逸谦每每想到那个地方,美好的印象全毁,唯一的感觉仅存于那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别说再去了,就是一旦想起就会全身发颤。

      只记得那时,他们好像跑远了,离开了大人们的视线,他想找几个同龄孩子玩,可那些坏孩子嫌弃亦萱太小,都不想和她一起,让他把妹妹赶走才同意让他加入进来。

      年幼的亦萱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睁着一双无辜能渗出水的大眼对着哥哥眨巴,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念叨:“哥哥,哥哥。”

      手里拿着那种充气的塑料小鸭子在骆逸谦面前晃荡,一心想引起他的注意,好让他和自己玩,可他当时又一心想要摆脱她,一怒之下就一把夺下小鸭子伸臂一甩,就把小鸭子扔进了海里。

      他单纯的以为亦萱一定会哭,然后他就可以趁机扔下她跟那些同龄孩一起玩了,所以就没有管她,自己跑过去找那群孩子,谁知亦萱并没有哭,而是跑到大海里一路追着被海水飘远的小鸭子。

      等家人发现被救起时,亦萱已经呼吸微弱,全身僵硬,嘴唇发紫了,送到医院抢救了几个钟头,人是看似完好无损地推了出来,可是因为脑里进了太多水的缘故,损害到了听力,双耳全聋,听不到自然也就不会说话,况且那时候亦萱也只有两岁,本来就没有什么语言表达能力,就更不可能开口说话了。

      父亲请了最好的医生也回天乏术,妹妹就因为自己的自私失去了与人沟通这一项最最基本的能力,全聋的程度连戴助听器都是徒劳。自家里人请来最好的手语老师教亦萱手语的那天起,骆逸谦也跟着学,学得很认真很认真,几乎没有自己玩闹的时间。

      亦萱看了心疼,就私下偷偷问老师学习唇语的事,心想虽然不能让哥哥完全摆脱在她身边当翻译的差事,但最起码可以让哥哥多点自己的时间做自己爱做的事。

      就在得知亦萱学会读唇语后的没几天,一直在教他们手语的薛老师无意中跟他透露了亦萱学读唇背后付出的努力和她学读唇的真正原因。

      那一天,骆逸谦哪都没去,什么都没干,一口饭也没吃,把自己反锁在房里对着窗外发呆发了一整天。

      “亦萱对不起。”

      亦萱又抬起她的一双手表达自己想说的话:“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而此时,骆逸谦蓄在眼底的泪水,已经没法再承受下去那样慢慢递增的重量,总算是掉了下来,这一掉就停不了了,眨眼间就落满了一脸。

      “哥哥,怎么了?”

      看到一脸担忧的妹妹,他再也控制不住地一把抓住亦萱挥舞的手说:“不要再叫我哥哥了,我不配!”

      其实那么多年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有好几次都想亲口对这一辈子都要靠两只手说话的妹妹说一声对不起,可他就是怕,就是胆怯,每次要张口了,到最后都没办法完整地表达出那么简简单单的区区三个字。

      “为什么?你本来就是我哥哥啊,怎么不配了?你一直以来都对我那么好,那么保护我,爱护我,惯着我,好像这辈子我就是来向你讨债的。怎么就不配我?要说不配,应该是我不配做你的妹妹。

      那么小的时候你就陪着我一起学手语,别人看不懂我的手势,你就替我翻译,为了做好这个翻译,你几乎每时每刻都陪在我身边,都没有自己的时间,别人欺负我,骂我打我,你会第一个冲上去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自己受了伤了从来不管,只会叫我别哭,有哥哥在,叫我别怕,可是我哭不是因为自己委屈,是为你心疼。

      回到家,你还要自己揽下所有的错,其实你根本没错,每次打架都是为了我,可你从来不会跟爸爸妈妈说,所以回家还要再承受一次皮肉之苦,直到我九岁被送到洛杉矶。

      你无怨无悔的做了我七年翻译,七年保镖,叔叔让你学钢琴,你每次都不好好学,都会想尽办法溜出去,其实不是为了自己,你每次带回来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买给我的。”

      她还想比划下去,可骆逸谦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他重重地按下亦萱的两只手,带着一脸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在流动的泪,也比划了起来,他觉得这样才是一种尊重,才能让他稍有心安,才显得隆重,而不是一个说着话,一个比划着,这样的不公。

      “不要再说了,你知不知道在你还那么小,只有两岁的时候,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因为不想跟你玩,讨厌你整天跟在我屁股后头,想甩掉你,想摆脱你,就把原本像天使一样那么可爱的你,弄成了现在这副要说不能说,要听听不见的样子,成了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

      你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哭,一样笑,干什么都是默默的,无声的。不能上普通学校,还要被人嘲笑,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别的正常孩子欺负你,嘲笑你,诋毁你,讨厌你,骂你打你,我的拳头虽然是落在他们身上的,但其实每落下去一下都是想把自己打死。

      我活该被人打,活该被每一个人打,每次打完架回家我一声不吭,死都不说原因,就是想让我爸把我打死,最好立刻就死。

      我本来就不喜欢钢琴,还不如用那点时间到外面帮你买能让你开心的东西,什么为了你逃钢琴课,为了你打架,为了你做保镖,当翻译,那都是应该的。

      没有时间玩,没有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那更是活该,四岁的时候就是因为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想丢下你跟别人去玩,害的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应该恨我的,恨死我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感激我!”

      他还想比划下去,可骆亦萱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她狠狠地上手按下他的两只手,表情很难过同样也是满脸的泪,拼命摇着头,好半天才又抬起手来比划:“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骆逸谦像被人从后头用榔头猛锤了一下,震惊不已,伴着惶恐不已,两只眼睛骇然的像是面临了最可怕的世界末日。

      她竟然知道,亦萱竟然说她早就知道了,出事那年才两岁的她怎么可能记得?原来她一直都记得那么可怕的过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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