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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爱错就爱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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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博基尼这种拉风的车,在几十辆机车面前顿时失了色,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随之荡然无存,他放的是靡靡之音,人家放的是歌舞升平。
可他脑海里回荡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那首梦魇般的调调,姜汐沫、范植也、他自己还有眼前留给他背影的那个她,他们之间产生的强烈逆转性变化都是从这首《嘀嗒》拉开序幕。
苏忘川晃了晃沉浸在记忆长河里昏昏沉沉的脑袋,又猛踩油门,跑车立刻像是横生出一对翅膀,在马路上尽情展开它的羽翼翱翔,这种速度,让身边的姜汐沫花容失色:“慢点慢点,忘川,她那是哈雷,我们这辆才是兰博基尼。”她适时地在他耳边提醒几句,叫得很大声,试图要掩盖四面八方压制他们的Disco音乐。
他扭头看了眼姜汐沫,有瞬间的失神,原来自己已经把身边还有一个她给忘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他勾起唇角苦笑了下,知道自己犯不着那么拼命,以这部跑车的性能没理由追不上区区一辆哈雷机车。
可是只有上帝明白他此刻复杂的心情,分秒必争是因为不想再错过另一个她。
三分钟前,他手握方向盘,还企图分一点心来亲吻一下身边这个她粉嫩的脸颊;两分钟前,他刚要付诸于行动,就被一阵后头传来的机车音乐声和引擎声失了心情,他不耐烦地瞟了眼后视镜,隔着一副墨绿镜片,模模糊糊不太真切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身边驶过;就那么一眼,就那么一下,他的心突然失了控,莫名又寻着理由抽痛了起来。
只需一个侧脸,一个侧影,加之现在清清楚楚的背影,他就认定了那人就是崔守星,无需代入任何求证公式,他亦可以拍着胸脯百分百肯定。
当炫白兰博基尼以一种霸气又孤傲的姿态,横跨在柏油马路中央,停在那部哈雷跟前的时候,他真真切切看清了崔守星那张冷鹜的脸,她不慌不忙地用她娴熟的好技术稳稳当当止在了他的跑车前,完全不见昔日的冒失和神经质,他竟然就读懂了那张脸下,是一颗怎样斑驳沉裂的心。
后面的跟风车居然只是微微停了一下,带头的男孩儿向守星吹了个口哨,说了句:“See you again.”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紧跟着的十几部引擎轰隆隆地再次响彻这座安静的城。
苏忘川依然保持着惯有的儒雅,鹰隼般的眼睛看着她和其他车手的一举一动,她的眼睛也有向他这边瞟过,但留下的只有波澜不惊的一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么淡泊的人真的会是三年前他所认识的那个热情似火的崔守星吗?脑子飘起雪花之际姜汐沫的手轻轻地覆于他放在方向盘的手上,他像触电般怔忡,一时分不清这一动作传达的含义,是让他收起心绪继续安心开车离开,还是鼓励他开车门下去走到崔守星面前?
真正含义是前者,而他选择了后者。崔守星实在受不了这样漫长的煎熬,不是因为那两人的磨叽,也不是因为苏忘川慢吞吞的动作,实在是她心里揣着的事十万火急,一秒也不能耽搁,好死不死在这个当口上,碰见了三年未见的苏忘川和姜汐沫,都是难缠的主。
她真恨,自己选了这么一条道,本来想着这边郊区超速没警察管,路还近可以节约不少时间,虽然安了电子警,但交警赶来开罚单的速度她是领教过的,简直比龟爬还慢,不用个五分钟就能把他们甩了。
所以她才肆无忌惮、任意妄为、安心坦然地驰骋在柏油路上,没想到招引来了飚车大队,其实这也不算坏事,反而还能无形中提高她的速度,可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免恨得牙痒痒,想着如果这要是在市中心,那么拉风的一辆跑车招摇过市地横在这马路中央,就是交警睡着了,那后面的成排喇叭声不把他苏忘川的耳朵震鸣才怪,他这么爱面子的人一定不出一分钟就受不了主动让位,不像这里后面连个车影子都看不到,谁又会驳他面子。
“轰轰轰”她跳上车紧握把手转了几下,蓄势待发,看也不看已经站在她不足一米开外的男人。
“崔守星,你给我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勾唇露出一个浅薄到了极致的笑,不过瞬间也就幻灭了,好像不曾有过,这个男人还是那么霸道,把人玩弄在鼓掌之间是他乐此不疲的永久性娱乐节目。事隔三年,再见到他,她自己都没想到会那么平静,心里没多大起伏波澜,可是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和他耳鬓厮磨,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开,在他炙热的火焰里逃生,他们的人生本就不应再有所交集。
她不看他,绕过他和他那辆恶心的车子一心往前冲,电光火石间苏忘川眼明手快,一把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哈雷上拽了下来,一个重心不稳守星“噗通”一声从车子上跌了下来,她那小身板怎么能经得起这么一拽。
下地时,虽然她聪明地用手肘撑了一下,但上帝还是没有眷顾她,既没保住腿也没保住手,血一下子流开了,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染满了一片方土。
“守星!”崔守星听着觉得好笑,一个箭步冲过来干嘛,一个大男人叫那么响干嘛,惊慌失措的脸又是摆给谁看的。从一开始他们打了个照面,他就在她身后追逐,用那么坚硬豪华的车来了个漂移,横在她车子前,要不是她反应快、技术好,恐怕早就撞得粉身碎骨了,他从来不会怜香惜玉,尤其对她。
在车厢里的姜汐沫,看着两米开外的地上不断扩散的血液,眼睛都发直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直到苏忘川横抱起地上苦笑的崔守星冲到车门前,她才稍稍有了正常人的思维。
崔守星却一个劲儿地妄图挣脱,但是那样拍打的力道怎么能让心急如焚的苏忘川松一下手?
车门已经打开,但崔守星的眼睛还是往后看,好像有什么重要东西一样,在苏忘川不管不顾准备钻进车内时,她终于撬开了紧闭的嘴:“哈雷的后车厢里有七万块,你放我下去拿。”
“七万是吧,回头我给你。”不等崔守星喘一下气,就把她塞进了后车位。
最后当崔守星终于安定下来后,姜汐沫才有机会战战兢兢地问:“她,她这是怎么了?”她看到苏忘川的两手,手忙脚乱地交错着努力压迫她流血的地方,试图制止住,可完全于事无补,血像喷泉一样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而出,车厢里已经流了一地血。
苏忘川没好气地吼了回去:“我怎么知道!”她惊讶地张了张嘴,不再多言一句,专心开车,姜汐沫上两周才拿到驾照,平日里一直都是苏忘川开车,要不就是司机,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练手竟然是在如此紧急的情形下。
苏忘川哪顾得上姜汐沫开车的水平,明明很稳的车被她开得颠颠簸簸,他无所谓,只求能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他害怕了,害怕就这么失去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崔守星。
她的身子一直在微颤,虽然她嘴上没抱怨一句疼,但她苍白的脸,失血的唇,怎么能掩饰得住。他真心后悔自己一时性急拽了她那一下,可是他真没料到血会流得那么那么多,多到有那么两三秒钟他整个眼瞳里布满了猩红。
“思雅医院。”
姜汐沫本就慌乱地打着方向盘,突然冷不丁听到后位传来这四字,还是崔守星发出的,不知道该听她的,还是开到就近的医院,毕竟思雅医院离这里也有两三百里远。
她面露难色,把持的兰博基尼明显降慢了时速,苏忘川明白她是在向他求助,但他也闹不清崔守星是怎么想的,犹豫不决。思雅医院不是什么大医院,没附近他们学校的附属医院条件好,这样舍近求远他不知为哪般,刚要开口对姜汐沫说还是去玛丽亚医院,怀中的人又再次下令:“快,快点,思雅医院。”
那声音夹着颤抖,夹着虚弱,夹着着急,还有没得商量的语气,苏忘川不想这个时候再让她动气,自己也万分着急地跟姜汐沫加强语气重复了句:“思雅医院,快!”
兰博基尼又恢复了惊人的速度,崔守星不知怎么的,突然闭上了眼,苏忘川以为她昏死了过去,立刻上手打算拍她的脸,还未拍下去,刚刚手指接触到她脸上皮肤,用不了一秒,或者只有零点一秒,崔守星就睁开了眼,带着不屑、厌恶、不客气地口气说:“收起你的脏手。”
他眼里的失落、惊讶、无奈通通尽收眼底,忽然间,崔守星感到无限的快感,连这般灼骨的疼痛都在那一刻忘得一干二净。
事隔三年,她无情地丢给他同样一句话,他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个“脏”字,不是说自己的手上沾了肮脏的血,更不是染了什么脏东西,而是提醒着他,他与她之间各有各的脏,彼此间谁都无法接受对方的脏乱,既然如此,何必不趁早割断连起他们的那根脆弱不堪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