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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现时 饭局 邓弋对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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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润青昨晚睡得太差,早起见到镜子里的两个大熊猫眼和蜡黄的面色无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不想多看这越来越无法挽留的不再是青春飞扬的脸,唐润青抓紧洗漱好,到底忍不住还是拿出难得用的化妆品对着镜子稍微修饰一下,总不能跟于若菡差得太远。无奈熊猫眼颜色太深,化妆品已无法满足修饰的作用,唐润青只好找出一副框架的眼镜架上鼻梁。
邓弋打来电话催行,唐润青慢吞吞地下楼坐上他的车。
“怎么戴上眼镜了,想要在人家面前装得有文化点?”邓弋调侃道。
唐润青白他一眼,“我有什么好装的!需要装的人是你,不要让人家发现你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幼稚!”可能你还有机会,唐润青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车在高速路上行驶飞快,窗外的风呼啸不绝。
“哎呀,不知道于若菡现在追到顾蕴中了没。”邓弋笑着说。
唐润青听得模糊,转过脸问:“什么?”
邓弋嬉笑着问她:“你还记得顾蕴中吗?”
唐润青警戒地睨他一眼,“记得,怎么?”
“总算他没白喜欢你一场,他高中毕业之后出国了,和于若菡都在洛杉矶。”邓弋解释道。
唐润青不在意地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飞机场来往的车辆并不算多,一路顺畅地进入停好车,俩人下车去接于若菡。
飞机晚点半个小时,唐润青一直提起的心似乎做好了与她面对面的准备,只不过在于若菡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准备崩溃于无形。
她看起来变化不大,快三十岁的女人却仍然气质清纯,柔软的长直发垂在腰际,身姿仍然纤细挺拔,穿着白色衬衫搭了一条天蓝色丝质长裙,走起路来裙摆似能飘进人的心里。
“若菡,”邓弋迎上去拿过她手里拖着的行李箱,把唐润青让到她面前说:“还记得吧?唐润青。”
于若菡笑得婉然,“当然,”凝视唐润青道:“好久不见,唐润青。”
唐润青回应,“的确很久没见了,你真是没变,和十八岁差不多。”
大概是唐润青说起这话时笑得并不自然,于若菡没有接话。但她真没有讽刺的意思,要知道如果她在今天早上照镜子时能如十八岁一样青春无敌,现在真不知会自信多少倍。
“坐车去吧,若菡你在这里能呆多久?”邓弋岔开话题。
“一个多月,我在香港还有一场专演。”于若菡道,“哦,我在香格里拉订好房间了。”
“我还以为你愿意住我家呢!”邓弋玩笑道。
于若菡早知道他说话的习惯,捂嘴笑他,“你怎么还是油嘴滑舌的?”
唐润青在一边深以为然,默默在心里叹息,“邓弋,装出你的成熟稳重来吧!把握住于美人啊!”
邓弋的回答却让唐润青恨铁不成钢。
“你不就喜欢我的油嘴滑舌?”竟然还对着后座的于若菡眨了眨眼。
于若菡轻笑,不再搭理他,反而跟唐润青聊了起来。
上车时于若菡拉着唐润青坐后座,邓弋不甘心道:“你不坐前面啊?”
这话真是把唐润青撇在一边了,唐润青听了讽刺地一扯嘴角。
于若菡当做没有听见,自自然然地落座。
唐润青没有想到,初中并不算亲密的同学关系到今日似乎只是她的想法?
“你现在还画画吗?”不过是找话题闲聊。
唐润青也很清楚,“画啊,工作。”
“那真好,不是吗?能做喜欢的工作。”
唐润青苦笑,“你仍然那么爱跳舞?”
于若菡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爱为什么要做?”
“有时候爱是很难坚持的。”唐润青感慨地说:“当你发现爱让你变得不再开心的时候,坚持的意义早就不复存在。”
于若菡觉得理解,但并不认同,她安慰性地抚了下她的肩,没再说话。
邓弋透过后照镜看见唐润青望着窗外带着疲惫的脸,仿佛她的魂魄已经离体,她正带着已经预知所有结局的悲悯为这世界感伤。
“到啦。”于若菡语气里不自觉带着点轻松。
待于若菡办好入住手续,几人才一起去吃饭。自然是去一味一品。
看得出来于若菡对一味一品的美景很喜欢,她虽然不会通过语言表达,但她会温柔地抚摸路过的植物花卉,满足地呼吸这里新鲜的空气。
邓弋笑她,“有没有偷听到它们的悄悄话?”
“我不会偷听的。”
“哈哈,那你干嘛那么小心翼翼的?”
“它们都太可爱了。润青,你说呢?”于若菡直觉唐润青会反驳邓弋。
“不要和不懂得美的人一般见识。”唐润青利落地讽刺。
于若菡才觉得出气了,难得带了些幸灾乐祸的语气低声对邓弋说:“她比以前更让我喜欢了。”
邓弋无力望天,女人总是会联合起来对付男人。
邓弋隔两日再次约唐润青一起和于若菡吃饭,唐润青思考了几秒,说:“你没发现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气氛不好吗?”
邓弋一愣,“没啊。”
“我不去了。”唐润青定论道,挂断电话。
邓弋无奈一个人赴约。
“唐润青呢?不是说一起吃饭吗?”于若菡问。
“她,……看见你的身材太好,立志减肥。”邓弋胡诹道。
于若菡不相信地笑,“她不会。你别说胡话,老实说原因。”
邓弋耸肩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于若菡见上菜了也不再追问,她从小被教育食不言,所以也不搭理邓弋的胡言乱语。
吃完饭去喝咖啡时,于若菡问他:“你和何萍还联系吗?”
邓弋难得地变得整个人阴郁起来,不过他很快克制了,只是说话不似平常那样没个正经。
“她死了。”
于若菡难以置信,但她知道邓弋是很有分寸的人,不会开这种玩笑,她突然觉得有点冷,无意识地伸臂环抱腰身,“为什么?”
并非想知道原因,只是不理解,何萍才28岁啊,死不是这个年纪的事情啊!
邓弋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人在你以为并不重要的时候离开,你才蓦然发觉,她已经改变了你的生活。只是等你去追,她却不再回头。
“你会想她吗?”于若菡叹息着问。
邓弋已恢复正常,他挑眉一笑,“寂寞的时候想。”
于若菡见他掩饰,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不再谈她。
“唐润青是不是不喜欢我?”
“女生大概都不会喜欢你,不过别担心,你有男生喜欢。”邓弋不正经。
于若菡似是泄气,“我是真的很想和她做好朋友。”
“为什么?你不嫉妒她?她是顾蕴中曾经最喜欢的女人。”邓弋不相信女人会这么大度。
于若菡略微思索片刻,“我羡慕她曾经得到过他全部的关注。”话题一转问道,“你们……你和唐润青现在的关系?”
邓弋苦笑。
“她还不知道?”于若菡不可思议地轻呼。
邓弋沉默许久,犹豫着对她道:“我对她的感觉一直没变。但是,你知道的,我和她之间现在有很多难以跨越的东西。现在的唐润青并不是过去的她了,我有时候很难确定我被她吸引是因为过去还是现今。”
于若菡听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不要去想你为什么会被她吸引,跟着你的心走。既然你的心想要无限接近于她,那你就抛开那些理智,只有到那时候你才会发现你做了正确的事。”
邓弋听了释然,“我会的。”
唐润青在家整理已经做得差不多的一味一品的工作资料,准备过几天一起交给张纪,再讨论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唐润青拿起手机一看,不是邓弋,却是赵伯谦。
“赵董,你好。”唐润青对他一向礼貌。
赵伯谦大概也听出来她的紧张,低笑几声,“你已经不是我的下属了,可以不叫我赵董。”
唐润青尴尬地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可以叫我的名字。”赵伯谦温和道,“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叫我伯谦。”
“……”唐润青叫得很艰难,“伯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伯谦终于说到正题,“你晚上有约了吗?我想请你吃晚餐。”
唐润青答应得很干脆,“好。”
俩人约好地点,挂了电话。不过十分钟,赵伯谦已经开车等在楼下。
唐润青当然不会怠慢,动作迅速地下楼上车。
车内气氛真是不轻松,唐润青有些不安地调整舒服的坐姿。
赵伯谦发现了她的不自在,温声说:“我前段时间一直出差,都没时间请你吃饭感谢你陪我参加晚宴。”
唐润青客气道:“不用谢,我是去吃东西的。”说完又有点后悔,尴尬补充道:“晚宴上的蛋糕很好吃。”
赵伯谦低笑的声音很动听,“我以后会多请你帮我这样的忙的。”
唐润青假笑两声应承,看着饭店到了松了口气。
赵伯谦早已经订好了餐桌和食物,只等他们来了上菜就好。
正等菜的时候,唐润青一侧脸见到邓弋带着于若菡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她暗地里诅咒了一声,站起身来打招呼。
邓弋的脸色有点难以描述,他意味深长地眼神飘过唐润青,定在赵伯谦身上。
“赵董?”刻意带着几分熟稔道:“真巧,你也来这里吃饭。”
赵伯谦应道:“是很巧,这位是?”
“啊,这位是我和唐润青的老同学了,古典舞舞蹈家于若菡。若菡,这是我的朋友,赵伯谦赵董。”
于若菡得体地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
招呼过后,却不知该如何,只听赵伯谦说:“我们一起坐吧,我点了许多菜,我和润青两个也吃不了。”
邓弋玩味地吐出两个字,“润青?”接着语气一转道:“润青,你觉得呢?”
唐润青面色微显僵硬。
“一起吃挺好的。”唐润青率先坐下,无力应付许多。
一顿饭几人吃得食不知味,想要摆脱尴尬的局面,又总没有好的话题,始终不过是围绕着他们几个的同学生涯打转。
唐润青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觉得食物已经堆积到喉咙难以咽下了。
终于煎熬完这餐饭,赵伯谦早已经付好费用。
四人在饭店门口分开。
坐上车,于若菡才问邓弋她一直好奇的问题,“赵董和润青是什么关系?”
“润青?”邓弋一个晚上都在纠结这个称呼,“他是唐润青之前工作的老板。”
“那现在呢?”
邓弋也猜不透,不太肯定地说:“朋友?”
于若菡了然,她鼓励邓弋,“你要加油啊。他是个很强劲的对手。”
邓弋挑眉看她。
她肯定地点头,“很明显,他在追她。”
邓弋叹口气说:“我看出来了。”
“不过你放心,唐润青现在对他还没有那种意思。”于若菡安慰他道。
邓弋将信将疑,没继续说了。
唐润青下车照例谢谢完赵伯谦,等着他把车开走。赵伯谦却也跟着下车,从车头绕到她身边。唐润青疑惑地看着他。
赵伯谦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手提袋,递给她道:“我出差带回来送给你的礼物,谢谢你陪我参加晚宴。”
唐润青摇手,“不用了。你刚才不是请我吃饭了嘛。”
赵伯谦不愿意收回,强迫性地放到她手里,“我特意为你挑的礼物,不要浪费我的心意。”
唐润青实在做不到对他直接无礼,只好道谢。
赵伯谦满意一笑,催促她上楼早点休息。直到唐润青上楼了,他才开车回去了。
唐润青回到家里,把精致的手提袋放到桌上,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盯着它出神。
门铃在响。
唐润青透过防盗眼果然看到邓弋,打开门相对而站。
“晚上吃得如何?”邓弋故意问道。
唐润青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
“难怪我约你吃饭总约不到?原来如此。”邓弋调笑。
“胡说什么!”唐润青叱道,“他是我的老板,只是为了谢谢我上次陪他参加晚宴而已。”
“是前老板!”邓弋纠正道,“你们现在是平等的关系,他的目的可不只是谢谢你那么简单!”
唐润青听了忿然,“别把人人都想得像你一样龌龊。”
“我龌龊?”邓弋为自己不平,“我哪里龌龊?”
唐润青不愿纠结这个话题,只问:“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作势要关门。
“我说真的。”邓弋用手抵着门说:“你不要对他没有一点戒心,傻乎乎地就被人骗了感情。”
唐润青嗤笑,“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吧?被骗也是我自愿的。”
邓弋急道:“唐润青!你别总对我这么戒备好吗?我真心为你好。”
唐润青沉默,似是不信。
“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可以直说。”邓弋极力想要一个解释,“我不明白,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对我的态度却比其他人都要差呢?”
唐润青见他态度坚决,放开门,双手环在胸前,冷眼盯着邓弋道:“你想知道原因?”
邓弋很坚定地点头。
“因为你很危险。”见邓弋露出不解的神情,唐润青解释,“你对所有女人的态度都很模糊,我只是害怕卷进你复杂的感情世界里,被你的其他女性朋友仇视。”
邓弋对她的解释否认道:“我没有模糊!我很清楚我对她们的感觉和对你的感觉完全不同。”
唐润青心跳加快了几秒,很快控制好,“你说什么?”
邓弋难得感到紧张,但是又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白的机会,他不能再像初中的那次一样错过了。他不甚自然地剖开心迹,“你真的没有感觉吗?我这么死皮赖脸地纠缠你,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吗?”说完只觉得有种从未有过的期待,他紧盯着唐润青,想知道她的反应。
唐润青有一段时间的空白,双眼没有焦距地与他对视,全身血液停止流动,手脚僵硬发凉,神智回来的瞬间,她马上用冷笑掩饰道:“你以为我会很感动,痛哭流涕地跪求你的原谅?”接着摇头说,“这话你应该说给林妲或者于若菡听,或者你其他的女性伴侣。”
她再不愿多听,利落地甩上门,任邓弋不停地敲,她径自洗刷上床没再理他。
却是一夜无眠,无法控制地怀疑他说的话。唐润青理智上当然觉得是假的,但是潜意识偏偏带着相反的期待,她憎恨自己的这种潜意识又毫无办法。一直到天光微亮,才迷糊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