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人》唐僖

14、往昔 情之苦甜 她想她必须

　　何萍说起邓弋的次数越加频繁，已经发展到上课的时候也会突然戳唐润青的后背只为了说一句有关邓弋的事情。
　　“你喜欢邓弋。”唐润青语气坚定。
　　何萍不自然地睁大眼，也觉得再难以欺骗自己，低头默认了这个事实。
　　唐润青有一瞬间的欣慰，然而随之而来的一股酸味冲上喉咙，让她一时开不了口说话，忍了一段时间才觉得好受点，问何萍道:“那你要告诉他吗？”
　　何萍茫然抬头看她，漂亮的大眼里仍是未染忧愁。她的烦恼一向有唐润青为她解决。
　　唐润青勉力一扯嘴角，“你想清楚了就去做，我总是支持你的。”
　　何萍满足地笑容有片刻温暖了唐润青此刻冰冷的心，只是那温暖无法让冰完全融化。
　　何萍是个情绪十分明显的人。
　　唐润青无需她说些什么，已经知道她会怎么做。
　　“我想好了。”何萍语气轻快。
　　唐润青漫不经心地点头。
　　“我要告诉他！”何萍的大胆在此时体现得很明显，“我该怎么和他说呢？他也喜欢我吧？”到底还是没那么自信，她再大方，也还是会觉得被拒绝是很丢脸的事情。
　　“我帮你想办法。”唐润青安抚她。如果邓弋注定不能属于她，那么何萍得到他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嗯。”何萍开心点头，“我晚上就去找他！”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何萍走时递给唐润青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
　　邓弋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情况。
　　他并不是第一次被何萍叫出来，跟着她走到灯光昏暗的这棵树旁，他被支出来的树丫吓了一跳，抬手挡开问何萍，“你怎么一个人来找我？”
　　“我喜欢你。”何萍到底是第一次做表白的事，总还是会紧张的。所以，根本没听邓弋的问话，只赶紧把自己积攒的勇气表达出来。
　　邓弋却被惊吓更甚，“啊？”虽然于若菡和他谈过这件事，但是他并未做好准备迎接这个难题。
　　何萍说出表白的话后反而轻松了，以为他没听清楚，重复一遍说:“我说我喜欢你。”
　　短暂的沉默后，邓弋勉强玩笑道:“我又做了什么让你来故意报复我？”
　　何萍恢复一贯的语气道:“随你相不相信，我已经说了，你就应该答复我。”
　　“哈。”邓弋算是对何萍的性格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戏谑道:“不怕我拒绝你？万一我有喜欢的人呢？”
　　“是谁？”
　　邓弋到底不好直接拒绝她，只好借口说:“何萍，现在并不是谈恋爱的好时机，你知道吗？我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
　　何萍虽然没心没肺的，却也听出来他说的意思，当然失望，不甘心地说:“我会让你答应我的。”转身想走。
　　邓弋叫住她问:“何萍，等一下。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何萍一甩头，扬着下巴，傲气地说:“当然。我们还是会一起学习，然后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邓弋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微微摇头无奈地笑。
　　何萍回到教室的神情郁郁，唐润青自然猜到了，她安慰性地轻拍何萍的肩，没有说话。
　　何萍一把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膀，闷闷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唐润青叹了口气。

　　过了两周，何萍对邓弋越来越殷勤，却还是没有得到邓弋的肯定答复，唐润青有点替何萍难受。
　　她想她必须找个机会问问邓弋的真实想法。
　　毕竟男女单独在一起会被人想入非非，为了避开耳目，事情总会在晚上昏暗的幽静地点发生。
　　邓弋大概有点预感，又隐隐存了另一种期待。
　　“怎么？你也喜欢我？”邓弋带着点忐忑和希冀玩笑道。
　　唐润青瞬间僵硬，她挺直脖颈，从昏暗中搜寻到他的眼睛，反光亮得人不敢直视，她刻意漠然道:“不要把你自己想得太有魅力。”
　　邓弋眼睛霎时黯然了，他掩饰了那点失望，语气却仍带着点低沉，“那你找我是要干嘛？”
　　唐润青略一沉吟，“你知道何萍喜欢你，那你对她……”
　　“我有喜欢的人。”邓弋烦躁地打断她的问题，只想把所有压抑的心思都说出来。
　　唐润青一时难以反应，只以为是错觉，她呆愣地顿住问出的问题，内心里起伏得厉害。
　　邓弋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唐润青的情况，只狠狠地加重语气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还要我答应何萍吗？”
　　唐润青猜想过无数种可能，早料想过这一种，只是不知道亲耳听见时会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你不是早猜出他喜欢于若菡吗？现在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清醒点吧！记得你来找他的目的，就算他喜欢于若菡，你也要想办法让他选择何萍！”
　　她狠点了一下头回答邓弋，“对！你怎么知道你和何萍在一起后就不会喜欢上她呢？”
　　邓弋试图盯着她的眼睛看清楚，但是背着光的她似是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好像不经意间就会消散一般。邓弋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调了，就像是在大海上被风浪侵袭的小船，想要离开那里，却无力航行。他就算早知会翻船，但一时之间哪里就可以随心所欲？这种的无望和恐惧他没法向此时就站在他对面的唐润青诉说，他颓然放弃道:“既然是你想要的，我答应又有什么关系呢。”
　　唐润青也没力气再思考他说话的深意，她只涩然道:“何萍是我见过的最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只要你用心对她，一定会发现她比其他人更值得你的喜欢的。”
　　唐润青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就像有无数的乱麻，想要找出线头，却越扯越紧，把脑子都快绞断了。头疼得已经记不住刚才她和邓弋说了些什么了。也罢，那些已经和她无关了，该死心了。
　　****
　　唐润青的流感来得气势汹汹，她努力想了很久，都不愿承认她得病的原因与邓弋有关，只好归结于平常身体太好，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总得让她病一场才好。
　　唐润青被何萍督促着喝了许多水，也没见好，只是让她多了上厕所的机会而已。
　　“顾蕴中？”唐润青上完厕所回来见到站在教室门口和何萍说话的顾蕴中有点惊讶。
　　哪里知道本来和何萍说话挺顺畅的顾蕴中一听见唐润青的声音，马上变得害羞结巴了。
　　“唐……唐润青，你回来了。”
　　唐润青无奈，不管认识多久，他在唐润青面前总是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
　　“唐润青，你快过来。顾蕴中给你送东西来的。”何萍大声咋呼。
　　“什么东西？”唐润青随口接话问。
　　何萍一直想要把他们凑到一起的心开始意识到自己应该马上消失，临走时推了顾蕴中一下，给了他一个眼神。
　　顾蕴中瞧见她的眼神，还是放不开，只能诺诺道:“我听说，你感冒了。所以……所以我给你买了点药。”说着怯怯地伸出手把装药的袋子递到她面前，“你吃药的时候记得看说明书。”
　　唐润青对他有一种像是弟弟一样的情绪，见到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软软的。她接过他的药，疲惫的脸上带着真心的笑，“谢谢你，顾蕴中。”
　　顾蕴中听她道谢，安静地低着头，低声回应她，“不用谢，我应该做的。”像是怕这句话引起唐润青的误会一样，他又急忙抬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是我对朋友应该做的。”
　　又带着不太确定的语气问:“我们是朋友吧？”这一句里有一个人最纯真最纯粹的感情，唐润青有种想流泪的欲望，趁着泪水还未弥漫上眼眶，她回答得很肯定，“当然，我们是好朋友。”
　　顾蕴中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亮了，唐润青眼眶开始控制不住地泛湿，她急切地掩饰道:“你快回去吧，药我会按时吃的。”
　　目送顾蕴中转身而去的背影，唐润青用手揩去泪水，越来越远的背影却在唐润青模糊的泪眼里看得越来越清晰。唐润青永远不会忘记曾经在她的少年岁月里，是他给了她作为女性的自信，是他在她情窦初开却得不到爱情的日子里让她还能相信最纯洁的感情。

　　外面阳光是最近几天来最明媚的一次，何萍拖着趴在桌上不愿动的唐润青起身到教室外的阳台上晒晒太阳。
　　唐润青仍然没什么精神，吃了顾蕴中的药效果并不明显。
　　周围聊天的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何萍一向不掩饰情绪，她那带着兴奋又有点甜蜜的语气让唐润青不用抬头就猜到了是谁来了。
　　不顾其他人的议论羡慕声，何萍理所当然地问邓弋，“你怎么来找我了？”
　　他们在一起有两周了，何萍最近的心情也格外甜蜜，连性格也温柔了不少。
　　“你手里拿的什么？”何萍好奇问，自然地想拿过他手里的小袋子。
　　邓弋不甚明显地缩了下手，却到底没有拒绝。
　　“也是药？昨天顾蕴中也送了药来给唐润青。”何萍确然是个没有心机的。
　　邓弋听了不太自在地反驳道:“是给你的。”
　　何萍瞪着大眼问:“我又没病，给我干嘛？”
　　邓弋应该是早就想好了措辞，经过一时的不自然后，又恢复了开玩笑本性，斜眼睨着一旁没有出声的唐润青道:“我听说有人一个小小的感冒病了一个多星期还没好，有点担心身为她好友的你会被传染。我带来的药经过多次试验，治疗和预防的效果都绝佳！”带着微微的自得，加重语气说:“你……们都最好试用一下。”
　　唐润青皱眉回应他，“既然你已经多次试验过，必然是有效果的。”刻意在多次两字上加强语气，又加了一句，“感冒专家！”抢过何萍手上的药回座位了。
　　何萍对于他们俩的唇枪舌战已经适应了一段时间，并不觉得奇怪，此时她轻快地对邓弋说:“你别担心，我抵抗力很好的，不会被传染的。”
　　邓弋微微笑着说:“那也吃一点预防一下。既然任务完成了，我走了。”走得惬意而潇洒。

　　唐润青吃过邓弋带来的药，很神奇地有很好的效果，唐润青拿着药盒查看它的成分，对比顾蕴中带来的药的成分，没什么太大区别。真是难以理解。唐润青默想。
　　感冒好转，唐润青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但是注定轻松不了多久，唐润青还没到家就已经听见父母的争论声。唐润青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叹了口气，开门进屋了。他们根本就不曾注意过她，仍在继续。
　　“你去出差带她干什么？”唐母的语气咄咄逼人。
　　唐校长无奈地回应，“有一个英语的交流课程。”
　　“那么多英语老师，就得她去不可！”
　　“她的教学能力最好，她做代表最有说服力。”
　　唐母哪会这么容易罢休，“就她？整天穿成那样教学能力就好了？我会相信？！”越加气急败坏，“你别找其他借口！说！你出差带着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唐润青躺在床上听着父母的无限循环的吵闹，一种不该属于她的年龄的凄凉浮在心间，挥之不去。
　　第二日感冒又恢复之前的严重，何萍奇怪，问她:“昨天不是好多了吗？你昨晚上没睡好？”
　　唐润青趴在桌上躲避她的问题，随口嗯了一声。
　　何萍不放心她，追问:“你怎么了？”
　　唐润青神色怏怏。
　　何萍担心地起身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吧？”温度正常。
　　拿出昨天邓弋送来的药，监督着唐润青吃了，才放心了，“待会还难受的话，我陪你去医务室。”
　　唐润青排斥道:“我没事，不去。”
　　“你好了就不用去了。”何萍干脆地总结，根本不理会唐润青的意见。
　　“你说我们英语老师漂亮吗？”唐润青没头没脑地问何萍。
　　何萍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她一贯的热衷八卦，评论道:“以她那个年龄来说，还可以吧。”
　　“哦。”唐润青闷声回应。
　　何萍却来了兴致，“你看她虽然35了，但是穿着打扮还是很时髦的。”说着又有些厌恶地啐她，“明明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女人，偏偏总是装得正经八百的，虚伪！”
　　“她怎么不正经了？”唐润青追问。
　　“哪个嫁了人的正经女人会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的？”何萍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见。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好几次了，她和我们学校好几个男老师动手动脚的。”何萍不屑地说。
　　“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啦？你不是不喜欢八卦的嘛？”何萍突然奇怪问道。
　　“哦，说到了，就问了。”唐润青敷衍她，“我想睡一会，老师来了叫我。”说着真趴着睡着了。
　　何萍总感觉她心里有事，知道直接问她也问不出来，只好坐在座位上想办法让唐润青能开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