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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画入桃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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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农历三月初三,王母娘娘圣诞,每逢这日子,王母娘娘要在瑶池举行盛大的蟠桃会,宴请诸路神仙,众仙也将受邀赴宴作为了一种荣耀和身份的象征。当天西王母大开盛会,以蟠桃为主食,宴请众仙,众仙赶来为她祝寿。
二月二十二,距离蟠桃盛宴也未差几天。天宫筹备也已接近圆满,只是那蟠桃还不曾采摘,仙露琼浆也未装瓶入酒。据说是要等到盛宴当天,由仙女临时采摘布置,才更有新鲜可口的口感。
相传王母善妒,严厉狠心。王母穿着金丝凤凰群袍,本应是一副威严相貌,让人望而敬之 。不想今日在自己寝宫,倒是一副慈母样子。
寝宫内侍人不在,王母也不坐软榻,随着一年轻相貌的男子坐在台阶上。一袭金丝凤凰群袍着地堆积,毫无威严。
那男子半束长发,扣以玉冠,水蓝色锦袍,腰缠银白印纹腰带。闲散坐于台阶之上,手中两根竹签来回敲击,眉眼无聊之意甚为明显。
“好皇儿,别这幅样子,母后也很无聊,你如此这般,母后更是无聊了。”
男子瞥了一眼,侧身倚着汉白玉石柱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姿态更显闲散无聊。
王母沮丧的瞪了一眼,手肘拄着膝盖手撑着头,抬眼无聊的望着不远处的地面,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
这王母虽说年级颇大,因着并非凡体,仙身修为天界恐也无几人能睥睨,终有几十万岁的年纪,倒也还是一副年轻的好相貌。眉眼间不见皱纹,肌肤也如初生婴儿般滑嫩光泽。
“你父王也不知去了哪里,整日不见回宫,莫不是又跑去广寒宫了?”王母站起了身子,拖着繁琐华丽的凤袍往前踱了两步,恨恨的朝着广寒宫的方向望了几眼。
男子也随意的朝广寒宫方向望了一眼,楼阁隐于云雾之中,隐约能瞧见飞檐翘角,大致能看见房屋顶端轮廓,但也瞧不出什么所以然。手中动作停了,左手拇指扣上手中竹签,指甲修的干净整洁,指尖白嫩,细致的堪比女子娇嫩柔荑。“你整日担忧父王心思不专,我倒不觉得你相貌比不过哪个仙女,只是你脾气太过吵闹,又不喜静也不会什么才艺,整日对着你,不仅不得安宁,还越发觉得无聊。”
王母表情更显哀怨,瞪着这男子似要哭了出来。
“我实话实说,你这么瞧着我也没用,整个天宫上下都惧你,父王都惧怕你,我可不怕你。你明明生了一副好相貌,瞧着也就是我姐姐或妹妹的年纪,可你却弄得整个天宫无人不惧你。我若是父皇,我也不会回来的。”嫌弃之色,嫌弃之语。
奈何王母承受能力比较强大,听着此言喜忧参半。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也没有哪个女子喜欢所有人都惧怕自己。 “好儿子,也就你肯陪陪我。蟠桃会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男子默了默,又是一副专心的样子倒弄着竹签。“不去。太热闹,太假意,太客套。况且那个花易肯定也要去的,我看着烦。”
王母三步并两步,提着裙子跑到自己儿子身边,扯着儿子的袖子苦言相劝,一副哀怨姿态。“好儿子,你一定要来,不然母后会无聊死的。你都说他们是客套,你来跟母后不客套一番。”
“不去。”回绝的简短有力而坚定。
王母抽了抽鼻子,泫然若泣。
“你多大了,母后?”动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埋怨道:“怎么比我还孩子气。”
“我是你母后!”说着使劲扯了扯手中的衣袖。
“我知道。”
“所以你必须去!”
王母俨然拿出了一宫之后的架势,话语中命令的语气明显,只是哀怨的表情和手中颇显傲娇的动作与这命令的语气不太相符。
“不去。”依旧懒散的样子,任王母扯着袖子。“我是你儿子,不是你的臣子,你让我来陪你聊天我自然要来,那种社交场合,我不去。”
“我送你一筐桃子。蟠桃园九千年最优质的蟠桃!”王母软了语气,拿出蟠桃作为物质诱惑。
“确定?”
“确定。”
男子起身,扯回自己被王母握在手中的衣袖,居高临下看着伸腿坐在台阶上的王母。“还是我自己先去摘了,免得到时候不优质。”
王母险些火气上涌,指着那男子似骂非骂说了一句:“你一定不是我儿子,一定不是我儿子。”
九重天宫本无甚季节之分,云雾缭绕,百花常开,树叶常绿,景致几乎要算得上万年不变。蟠桃园三千三百三十三棵桃树,几乎囊括了凡间各个时节的桃树生长姿态,若是对外开放,也算的上天宫有意思的一处好景致。
那水蓝锦袍男子负手而行,不腾云不驾雾,也不用什么飞行术,仅凭两只脚走去蟠桃园。偌大天宫,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好在蟠桃园离王母住处也不是太远,那公子悠悠闲闲走了半天也算是到了。
路上偶有碰上的,打声招呼,唤句太子,也便擦身而过。有心留意,到了蟠桃园,正好三百三十三个。
桃园门外冷清,无人驻足。左右耸立石柱,细致雕刻着桃花百千种姿态,奇异美艳。石柱上方,在中间施法悬空挂着牌匾,周围镌刻着祥云花纹,中间不知谁提了蟠桃园三字,方正正楷,便认识却无甚美感。
众所周知,蟠桃园外布满结界,对天宫之人无效,对上仙万神也无阻拦效果。于他而言,进出也容易。
踏步而入,入目满眼桃花,扑鼻花香清逸。浅粉居多,偶见翠绿,绿叶衬红花,万花丛中一点绿,浓淡相宜,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三千年桃花处一千一百一十一棵桃花树,六千年结果处一千一百一十一棵青果桃树,九千年成熟处满树嫩桃,浅粉如花,白里透红,也是一千一百一十一棵。
踱步在桃林之中,每段景致不同,感受自然不同,这便多了欣赏之意。摘桃之事也不急于一时,有的是时间。悠闲顺着走道弯折随意游走,花枝百态,林叶千姿,虽比不上奇景美奂,但也别有一番清新滋味。
桃林深处,一方素雅小筑,楠木建盖,院中一架秋千架,架旁一棵繁华盛开的观赏桃花树。架上彩蝶停滞,树下繁花成荫,门前一简易布衣的女子搬了板凳撑头坐着。那银衫的公子不见踪影,也不晓得又去了哪棵桃花树下游览。
正闲散无聊之际,突觉桃园又有人闯入,心上一惊,挑了桃缨长枪除了桃林深处,向桃林中赶去。
那蓝衫公子正值无聊,欲寻路去采摘仙桃,不想转身间瞧见不远处林间的一抹银色。银衣白衫,黑发银冠,笔墨纸砚林中恣意作画,除了神界来的那位,他真想不到仙界何人会如此悠闲,胆敢来蟠桃园作画,还带了文房四宝。
抬手撩起额前花枝,低头而过,近了距离开口道:“神使好兴致,竟跑到这蟠桃园来一展画工。”
被唤作神使的男子面无动容,落笔淡定从容,细致勾勒,笔墨在纸上晕开,便是一抹桃红,宣纸浅白,晕开的墨迹由深到浅,及至宣纸的颜色形成渐变。不乏桃花白里透红的娇人姿态。
问话被无视,蓝衫公子又是一阵不快。“神使架子果真大到如此地步,眼光居高不下,半分不愿与本少打交道?”
搁了画笔,才道:“太子误会,作画时甚少分心。”
“听各界传闻,神使画工超群,一画难求。专而精,细若真,今日一见,所言不虚。桃花千姿,神使描摹的栩栩如生仿若真颜,如此画工,神仙二界恐再难寻。”注视着纸上将落完最后一笔的已成之作,由心赞叹。
“传闻罢了,太子谬赞。”礼愈至,疏离不减。入耳忽闻来人之声,挥手收了面前工具,旋身变了一身玄衣,转眼道了一句:“太子不必拘谨,唤花易便可。”
话音将落,却见不远处出现一抹呻吟,灰色布衣,发饰简洁,也实属天界少见。那太子望着花易,瞬间明白了什么,瞧着自己一身锦衣,虽说不素,但也算的上便装,当下也未做什么举措。
浅落手握长枪,落地刚站稳,行至花易身旁,开口便问:“花易,这是何人?来此何意?”面色认真严肃,大有防备之意。
花易微摇头,意为不知。
浅落抬眼又问那蓝衫公子:“上仙何人?为何来此?”
那蓝衫公子手执竹签,随意道:“九重天朔风,奉王母之命,前来取一篮仙桃。”
浅落闻言念诀收了长枪,对着朔风弯腰行了一礼。“王母言曰要几颗?朔风上仙可有带凭证?”
花易侧身在旁,神情文雅温润。朔风不时侧眼望去,花易毫不在意。
听得浅落之言,朔风这才惊觉走时忘记找王母索要凭证。这次倒是百口莫辩,来意说了也无人会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