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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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河的尽头，满眼全是那血红的彼岸花，满湖都是，瞧不见水。湖边那一抹鲜红的身影，如当年跳下诛仙台一般的艳红，却叫人看着好陌生。
朔风手持画卷，步履蹒跚。“你……可认得……这画中人……”
那女子掬起一汪忘川水，灌在了一朵血红的彼岸花上。花开的极其艳丽，黑暗中也依旧是妖艳的血红色。冰冷的眸子瞥向朔风手中的画，那画中人，也是个穿着火红嫁衣的女子，画工精致毫无瑕疵，作画之人用了多少感情才将那描摹的栩栩如生。姣好的面容，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那可是真颜。
绝世的画，绝美的画中人，却独独，少了双眼睛。
“朔风……好久……不见……”那女子几乎没有看过朔风一眼，却叫出了朔风的名字。
“是，好久不见，浅落。”朔风努力扯了扯嘴角，试图想笑，却发现满心的苦涩。
以为自己放下了，见到才发现一千年，竟是如此的想她。
“我从没爱过你，怎么会想你？我从没爱过他，为何，会想他。”浅落沾了忘川水的手隔空描摹着，那画上却渐渐露出了一双眼。
狭长的凤眼，满目银灰，竟是无瞳的。
浅落短短的几句话，朔风却听了个明白。即使红线断了，她却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想的是什么。她爱的是花易，尽管她不承认，但事实上她爱的终究只是花易。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你……还好么？”
浅落从花丛中站了起来，勾起嘴角看着朔风。“好，好过你，好过他。”
朔风收起画，踏入了花丛中。“但愿如此。”
“情花，是有毒的。”浅落看着大片的彼岸花，满眼的血红。彼岸花就是曼陀罗，曼陀罗就是情花，而情花的毒，没人受得起。
朔风却继续往前走，一朵朵血红的花勾上了衣摆，却毫不在意。“这毒，一千年前就已入骨了。”
“你依旧那么糊涂。”
朔风同浅落一般站在花丛中，却很好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来……是为了花易。”负手而立，看着浅落。才发现浅落脸上也爬上了类似于彼岸花蕊的花丝。
“花易……他可还好？”
“花易什么都忘了。”
浅落笑了，连同脸上绽放的彼岸花一起。“忘了，那不是很好么。”
朔风叹了口气，闭上了眼。“记忆，像是倒在掌心的流水，水流干了，心，也就枯了。长在心上的，刻在骨子里的，当真忘得了么？”他忘不了，浅落忘不了，花易就能真正忘了么？
“有时候，是我们自己想太多，才让自己如此难过。”
“那你告诉我，也告诉花易，甚至于告诉你自己，入了髓，透过骨，如何忘？”朔风睁开眸子看着浅落，话语坚毅，字字浑重，眼前却是模糊的。
“灭了魂，刻了骨，你说，这情为何物？”
朔风无言以对，浅落的话，字字如针，他如何应对？
不知静默了多久，浅落才淡淡开口。“哪怕剜开心，也解不开的。”浅落蹲了下去，几乎整个人都快没在了花丛里。“朔风，我痛了一千年了，入了骨髓的东西，连这忘川的水都洗不去。花易痛，我何尝不痛。花易忘不了，你就忘得了吗？我，就忘得了了？我在这忘川一睡就是三百年，轮回后，记得便更加清楚了。”
“还记得我跟太白老头说的么，我浅落不会忘，生生世世都不会……现在就算我浅落想忘，都忘不了……”
“轮回又怎样，连这忘川水都洗不掉的记忆，我如何忘？”
“我知道我们的爱，有一天，一定会老。所以，你们要好好的，让我后悔，推开了你们。”
朔风听着，却感觉不到痛了。痛？他心里的那点痛比起他们来，能算什么呢？花易忘了却记得，浅落连忘川都洗不掉的记忆，而他呢，不过一千年，便忘了很多。 “浅落，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副摸样，到底为什么，你宁愿动乱天宫，宁愿跳下诛仙台。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你连死都不要忘记。”
浅落割破了手指，将那血喂给了血红的彼岸花。“为什么……”浅落眸子暗沉，望着手下淋了血的彼岸花，语气渐轻。“一千年了，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朔风语气失望，望着嗜血的彼岸花，失落的感觉蔓延开来。眼神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激动的向前踏了一步：“是她？是她对不对！”
怪不得会这样惨，怪不得，会是这样。除了神界的那个人，还有谁会如此？放眼六界，谁又奈何的了她？
“好好的……守好好花易吧。”
“她到底要什么？高高在上的她，为何要为难我们？”朔风想不明白。纵是天神，难道就不怕神怒，不怕天地规则么。
浅落不答。
“她到底想要什么，给她便是！”朔风看着灌了浅落血的那株花开得越发的妖艳，如同有了灵魂般的，不停的吸收着浅落的血。“堕仙血……”震惊爬上脸庞，瞳孔放大，唇几乎要失了血色。
浅落轻笑，望着指尖流出的鲜血：“是啊，我早就不是仙了，堕仙，堕仙血便是这花最好的养料。”
朔风记得，据天宫《万物生》记载，彼岸花又名血蕊，以血为料，遇血生蕊，蕊化成丝。沾堕仙血便蓬勃生长，一株彼岸，生花四年，若以堕仙血浇灌，顷刻蕊生如丝，千条万缕。
那吸了血的彼岸花长到了浅落的脸上，一丝一缕，似乎还是动的。“瞎猜只能自寻烦恼，好好护着花易便是。花易如今情况，真叫人揪心。”
“浅落，花易还要靠你。”
“放心吧。”浅落浅淡的笑着，花蕊成丝沾在脸上，妖艳绝美。
朔风却不知再说什么了。而他来的目的，始终没有说出口。再抬眼时，早已看不见浅落了。浅落，想必又沉入忘川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