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瑶光》时光逆旅

6、第六章

　　回到客栈，将一路买下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绿珠躺到床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歇了一会后，惬意地翻个身，拿出一个精致的口哨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有趣，不禁吃吃的笑了起来。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公子歇下了吗？”长者的声音响起。绿珠赶忙从床上爬起来，站好后整了整胸襟和衣摆，这才应声答道：“还没。”边说边开门请长者进屋坐下。
　　绿珠伸手倒了一杯茶递给长者，“阿伯，今日真是多谢您了，篝火会很是有趣呢。”
　　“公子喜欢就好。”长者笑笑，将手中的月牙形箱箧放到桌上，绿珠这才注意到长者手中还携着东西。
　　只见桌上的箱箧小巧精致，面上镶嵌着细碎的玉石，刺绣也是极精美，合口上竟还挂着片铜锁。绿珠好奇的问道：“阿伯，这是做什么？”
　　“公子可还记得我在沙漠曾说过的话？”
　　绿珠一听，想不起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面带疑问的看着长者。
　　“当日在沙漠中，我曾跟公子说过，若是平安到达古月城，我有一份东西送给公子。权当是对于公子信任我们的答谢之礼。今日该是兑现的时候了。”说着取出一枚钥匙打开铜锁。
　　绿珠忙摆手推辞：“阿伯，不必的，您如此照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要您的东西呢？”
　　“公子无需推辞，”长者和蔼的看了绿珠一眼，开锁的动作却并不停下，“相识一场，权当是送与公子的饯别之礼吧。公子若是再推脱，可就是看不起我这份薄礼了。”绿珠听长者这般说也只好道谢接受。
　　一声清脆的金属相碰声响过，精巧的铜锁被取了下来，打开箱箧，只见几片墨色香料静静卧在其中的锦缎上，乌黑的香料表面泛着光泽，衬着箱底红色的锦缎，很是神秘。
　　“这香名唤如意。”长者缓缓吐出这句话。
　　“这就是千金难求的如意？”绿珠睁大了眼睛。
　　如意，呼兰国最富盛名的香料，一直为皇室所用，有极好的安神之效，传闻，燃其香可使人看到心中所思之人和所念之事，故名如意，因其产量极低，每年只有极少流入易市，转卖到中原商旅手中的更是少之又少。材质上等的如意香料，在易市中每片可以买到一千两的高价。当真是“千金难求”。
　　“这……”绿珠不知所措的吱唔着，心底哀叹：如此贵重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收的，自己刚才怎么就答应了呢。
　　长者合上箱箧，将钥匙交到绿珠手中，“公子早些歇息，明日午时我带公子去见沈大掌柜，此去中原，路途遥远，还是提前打算为好。”
　　“沈大掌柜？”绿珠疑惑的眨眨眼睛，不解的问道。
　　“沈大掌柜是中原凉州沈记的东家，也是我们商队目前最大的买家。他为人比较可信，见多识广，认识的各地客商也多，若是论找人这一点，想必能帮上公子一二，这两年我与沈记生意上一直都有来往，这个面子老夫还是有的。
　　绿珠听长者这般说，心底一阵感激，连连作揖道谢，至于如意，不好再推辞便也收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泛亮，绿珠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心想干脆起来算了，就捉了件云锦外褂洗漱完往正厅赶，客栈正厅一清早没什么人，阿良阿五也都还在被窝里，绿珠闲来无事便走到客栈后院四处走走，这家客栈前排的房间租给过路商旅，穿过正堂往后走可以看得到另设的后院和偏院，相对客栈正厅而言，偏院更为安静，绿竹一行人这几日正是歇在偏院。走了一会，不知觉间竟走到了后院深处，绿珠走走停停看看，渐渐走到院子尽头一扇门前，破败的木门上落了锁，尚新，但是已经被打开了，孤零零的悬在一只门环上，绿珠看到落的新锁，心想不能乱入，但是正是活泼年纪，心底一阵好奇，遂伸手推了推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阵响声。绿珠也不管许多，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眼前豁然开朗，木门后竟是个不大的园子，空空荡荡，四面围墙如古月城大多的建筑一般，建的高且坚固，园子内只有一座石桌，几墩石椅，园子里过去的小路曲曲折折，直通到一间屋子，绿珠看了良久，缓缓迈步朝屋子走去。屋子没有落锁，手一推，便开了。
　　待看清屋内的人，绿珠惊异地喊了一声，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溜到这儿，不觉一阵羞愧。
　　只见屋子正堂对门的墙壁上悬了幅女子画像，年纪十六七左右，穿着蓝色滚边的对襟小衫，披着浅蓝色纱衣，长长的辫子分两条垂至胸前，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眼角的笑意十分传神，可见画者也是深有造诣之人。画像左侧另悬一幅字，写的是温婉的簪花楷书，但字体苍劲有力，不似女子所书。两者都有些泛黄，可见已是年代久远。
　　没有经过允许，自己乱闯人家的后院，又不巧正撞上院子的主人，这次可真真是糗大了。
　　似是没想到绿珠会出现在这儿，长者也是略显诧异，“公子怎么会来这儿？”
　　“这”绿珠一脸愧色，“我起来之后想随便走走……不觉就到这儿了，惭愧了。”
　　“没什么，公子也是无意，况这园子，一直是仆从打扫，我也是许久未来了，公子既然到了这里，便进来吧。”绿珠听后，于是抬步进入。

　　“这位是？”绿珠小声问道。
　　“是舍妹。”长者眼底泛起一许怀念。“她七年前就过世了。”
　　“公子请随我出去吧。既然公子能来到此地，也是与阿雪有缘，说与公子听也没什么，我很久没有提起这件事了，再久，怕是自己也要忘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