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空谷幽兰》冷韵

8、香园抚琴

　　（十六）茈静兰

　　从那次春游回来开始，小姐一直都不高兴呢。她是真心想嫁给皇上吧，毕竟，这是她认为的使命，也是宿命，而她也一直都在为此努力着，只是，不知道皇上是否愿意娶她呢，希望不是她一厢情愿才好。

　　“静兰，你说当今皇上应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呃……小姐，我想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从小，我就开始学习琴棋书画，我最擅长的就是琴了。皇上平日政务繁忙，也难得休闲。你说，如果我奏一段琴给皇上听，他会不会更关注我一点呢？”
　　“……”
　　“好，就这么定了！我想他一定会喜欢的！”
　　“皇上退朝后，一定是回御书房，而香园是他的必经之路。我就去莫闲亭那弹奏一段吧，怎么样？”

　　好一段宁静幽雅的曲子！仿若来自天外的仙之乐，时断时续，时而铿锵有力，时而婉转悠扬，可在那百转千回的琴声中却透露了一丝忧郁，一丝哀愁，甚至是一丝无奈。
　　是谁？谁能弹奏出如此这般的琴曲？
　　就在香园的莫闲亭。

　　是蓝家二小姐。
　　旁边坐的正是蓝家大小姐蓝滢，她竟然能这么安静地坐着，确实不大像她的风格。

　　“原来是蓝家二位小姐在此练琴，秀丽还以为是谁有如此雅兴呢？”
　　“静兰见过两位小姐！”
　　“免礼了。” 蓝滢偏头看向我们，扫过我手里捧着的红木琴，平静地问道，“秀丽小姐也是来练琴的么？”
　　“是啊。这几日闲来无事，我正准备奏几曲解解闷呢！两位小姐也和秀丽一般？”
　　“早就听闻红家秀丽小姐有一手好琴艺，正巧，不如就让我们一饱耳福吧，相信秀丽小姐定会让我们眼前一亮的，不是么？”
　　秀丽小姐有些犹豫，不过，马上便一口答应了：“好，那就容秀丽献丑了！”

　　一曲未落，便听闻香园那边有人走近。
　　正是当今皇上。

　　“草民参见皇上！”
　　“蓝滢、蓝潇参见皇上！”
　　“秀丽参见皇上！”
　　“都免礼了！”皇上走进莫闲亭，“别停下呀！朕正是被这悠扬的琴声吸引过来的。早闻红家秀丽小姐的琴艺超群，如今听来确实不同反响啊！”
　　“皇上谬赞！这香园果是个练琴佳处，秀丽今日本只想过来奏几曲而已，没想遇到皇上，真是秀丽莫大的荣幸啊！”
　　皇上看向我，让我突然有种不安，但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让他看出丝毫松动。
　　“呵呵！秀丽小姐还真是个心灵手巧之人啊！”
　　“皇上过奖了！秀丽愧不敢当！想必蓝家两位小姐比秀丽更胜一筹呢！”
　　“经秀丽这么一说，倒真是勾起了朕想听蓝家二位小姐的琴声的欲望呢！”
　　“既然皇上今日如此雅兴，那我们姐妹也就分别为皇上献上一曲助助兴了！”

　　只见蓝滢一落座，琴声倾泻而出，让人不免感觉身处高山之中，望着那飞流直下的流水，感受那清新潮湿的空气，沉溺于激扬又幽静的自然风光……
　　怎么顿时一转了琴音？
　　那是远方，杳无人烟的寂静之所，到处是一片凄凉，只闻一只孤鸟在不断地哀鸣，呼唤着它的父母，寻找着维系生命的源泉……
　　随着琴声的消失，大家睁开了眼睛，才猛然发觉，原来是换了蓝潇抚琴。

　　“好个蓝滢蓝潇，你们确实让朕大开眼界！好！好！”
　　“多谢皇上！”
　　“皇上，吏部侍郎和大将军还在御书房等您呢！”
　　“好的。三位小姐的琴艺各有千秋，希望下次能再次听到小姐们的演奏！”
　　“恭送皇上！”

　　“两位小姐还在这继续练琴么？”
　　“是的。秀丽小姐准备回别苑了么？”
　　“我今天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去歇息了。秀丽就此告退了！”

　　（十七）紫刘辉

　　蓝潇竟然能如此看透我的心思，每次说话都能直指问题内核，难道她曾积极地调查过我？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不像是个这样的人啊！但是，接触这么多次以来，她的眼里始终都流露出一种忧郁与疏离，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她和我一样曾有个不幸的童年？不对啊，我记得楸瑛一直都说两个妹妹很幸福的啊！那么，潇儿的沉静和忧郁是如何而来的呢？说不定，从她身上，我能探究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呢！

　　今日下朝便又回御书房，途经香园，我听到了久不曾闻的琴声，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秀丽在亭中抚琴，而蓝滢、蓝潇静坐在她身边，静兰则立于她身后。

　　我知道，我这一过来必定又要引起一阵波澜，但，既然今日已来就不该误过这三位的表演。一句想听蓝家二位小姐演奏，便激起蓝滢的反应，说两姐妹合奏。我倒看看她们如何合奏。

　　一曲激扬幽静，一曲寂静凄凉；一曲高山流水之境，一曲荒漠孤鸟之美；一曲动，一曲静。好个谐调！也正符合了她们不同的气质和风格，不愧是蓝家两位千金！
　　只是，从潇儿的琴声中，我又听到了那孤寂之音。
　　让我又想起了那似乎不该想的事……

　　望向静兰，看着那曾被我误认为是清苑皇兄的静兰，他一脸平静。
　　清苑皇兄真的不在了么？他真的离开我了么？
　　眼前的这个静兰的气质和清苑皇兄是那么的像，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清苑皇兄。或许，真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离开了香园，我回到御书房，和绛攸、楸瑛一起谈了些国事。
　　累了，真的好累。好想找个体己的人说说话啊！
　　对了，蓝潇正是合适人选啊！

　　“潇儿，你真的就只这样弹琴么？”
　　“姐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你我都清楚，那不是我能办到的。”
　　“潇儿……”蓝滢停顿了下，“参见皇上！”
　　只见蓝潇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向我行礼：“参见皇上！”
　　“免礼！朕过来看看，没料到潇儿还在练琴呢？打扰到你了吧？”
　　“潇儿不敢！皇上不是去御书房议事么？”
　　“绛攸、楸瑛刚走，我便出来透透气。”
　　“皇上，滢儿突闻宫廷有个练武的好地方，想过去看看。滢儿先行告退了。”
　　“好吧。滢儿又贪玩了吧。呵呵！”

　　“如果心情烦闷，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最短的时间把烦扰解决。”
　　“我也知道。可是说得总比做得容易。”
　　“这里满园春色，香气扑鼻，想必香园便是如此得名吧。”
　　“是的。可如此香气却不如那幽兰沁人心脾。”
　　“既然如此，皇上何不把自己所想付诸实施呢？”

　　我看着潇儿，心中的某处像是柔软了下来。
　　按她所言，我也想啊，可是，事实总不竟如人意，让人不免伤感。
　　总想在现实和理想之间达成一个平衡，却总是事与愿违，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又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地做着同样的努力。我期待愿望实现的那刻，我知道那必定是激动万分的，可是，这之前也注定要付出多少代价，却不是我所能估量的……

　　这个皇帝，做起来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