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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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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杀我的人，就是他。”我平静地说。
他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不可能！这不可能！他那么爱你……”
爱？我心中苦笑。爱也能令人疯狂，令人生恨。
“你不如自己问清楚。”
“什、什么？”
月光下，一个身影慢慢走近，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地笑声。水千夜紧张地握紧了剑柄。
“哈哈哈哈……不错，杀他的就是我，我的好弟弟，我爱他，当然想让他死！”
“这、这怎么可能……”水千夜喃喃地摇头，像是受了巨大打击。
“好久不见了，业火。”他转向我，月光下，比水千夜还要美的面容扭曲得像厉鬼，“你怎么还、不、死！”
“托你的福。”我淡淡地说。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的气味。”血的味道，修罗的气息。
他似是有些意外，神情变得温和起来。
“你还记得，”他像是陷入某种回忆，“我每次杀了人，都会清洗许多遍，换上干净的衣服，熏过香再去见你，只因你讨厌血腥味。”
他又笑起来：“我为你百般委屈自己，对你言听计从，你却从不拿正眼看我！我好恨！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小贱人也不喜欢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我不讨厌血腥味，”我打断他，“我只讨厌你手上沾满血。”
他一怔：“你凭什么这么说！同样是杀手，你手上的血不比我多！”
“正因如此，我才不愿我爱的人和我一样满手血污。”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一直不愿意接受我？”他疯了似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原来只是因为这样……”
“业火！”他突然迫切地说，“我再也不杀人了，和我在一起！”
“不可能了。”我摇头。
“为什么？！”他眼神怨毒，“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他哪一点比我强？”
“鹤比你干净。”
他神色一变：“我杀了他！”
“那你也会死。”我释放出杀意，他不由倒退几步。
“醒醒吧，自此你把身体当作工具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了。”
“你怎么知道？！”他惊慌地摇头，“不可能！你胡说！”
“那夜，你独自行动，目标武功高过你，我担心你有危险，就跟了出去。”我面无表情地说。他的神色渐渐绝望。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看到，你在那人身下婉转呻吟！”
“不是的！我只是想杀了他……”他慌乱地说。
“你不该这么轻贱自己，千水。”
“轻贱？！”他悲哀地笑起来，“如果不是武功不如人，你以为我愿意吗？！你自然是用不着使心计手段，杀谁不是轻而易举？视人命如蝼蚁，你才是最冷血无情的那个！”
“你本可以叫我帮你。”
“难道你会答应吗？”
“我一直拿你当兄弟。”
“兄弟……”他有一瞬间失神，“呵呵，原来只是……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错。”我拔出赤琰，“作个了断吧。”
水千夜警惕地站到他前面：“我不会让你动他。”
“哈哈哈哈哈……”他笑出了眼泪，“终于等来了这一天，没想到身边还能有我的好弟弟，动手吧！”
“哥！”水千夜焦急地喊，“我们携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我不会让你死的！”
“够了，夜儿。”千水平静地说，“一切都是我应得的，五年前，我已经准备好了。死前有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千水从后面抱住他，说：“小夜，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哥你说什么胡话！”水千夜哽咽，“别放弃！我们杀了他——”
他一瞬间失声，千水点了他的穴道。
“看着多年情份上，别动他。”他看着我说。
“我答应你。”
眼泪大滴大滴地从水千夜脸上滚落。
“失忆时，我无数次设想亲手将赤琰插入仇人心脏的场景，”我对他说，“只是现在，我改主意了。你带着他走吧，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他的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太迟了。”
褐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喘息声有些嘶哑：“求而不得的痛苦，我已经不想再承受了。死亡，是解脱……”
他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呕出一大口血。
“断肠散？”我问。
“不错。”他笑了，“肝肠寸断，无药可解。见到你的那一刻时，我就知道，我最后的结局、咳咳……”
最后，他一眨不眨看着我的眼睛，说：“其实我，不是有意要、杀你……信不信，由你、……”
“我知道。”
不然，你又怎会得手？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眼睛里最后一点光芒消失了。
我蹲下，阖上他的眼睛，隔空解开水千夜的穴道，他疯了似的扑上来。
“哥，小夜带你回家！”
他只是不断重复这句话，抱着千水的尸体，跌跌撞撞地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中。
我目送他远去，转身进门，卧房里，鹤还在睡着。
“无事了。”我站在院内，轻声说。
姜云等人纷纷从周围隐匿处现身。
“杀害盟主的人已死，落尘宫群龙无首，轻易便可攻下。”
“多亏阁下的妙计！”姜云显得十分激动，“擒贼先擒王，若非如此，想要灭掉落尘宫必要费一番功夫！”
“攻下落尘宫后，我想向盟主要一个人。”
听到“盟主”二子，姜云脸色几变，我冲他微一点头，他立刻明白过来，欣喜若狂地连连答应：“阁下可是铲除落尘宫的大功臣，这点小小的要求自然可以满足！”
“他应该被关在落尘宫的地牢中，名字叫做……壁百川。”
他一愣：“此人是否和壁前辈有关？”
我点点头。
他又问：“阁下不打算和我们一同攻打落尘宫？”
“此一战，正是少侠显露头角的好机会。再者，我不放心鹤一个人。”
他立刻明白过来：“既然如此，就不勉强阁下了。阁下交代的事情，我定会办妥。”
“多谢。”
“告辞。”
太阳才刚刚露出一半，光芒却已经耀眼。我打开门，走进了卧房。
鹤睡的很甜，面容宛如孩童。我想，或许我也该老头，索性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住下，好让这份纯粹永远保持下去。
＊＊＊
落尘宫一役十分顺利。杀手毕竟没有什么归属感，少了宫主，更是没有多少人抵抗，众人死的死，逃得逃，昔日令人谈之色变的杀手组织顷刻间分崩离析。
毕竟是我呆了十几年的地方，重新走过，感觉难以言说。
在地牢里，我见到了我要找的人。
“好久不见，宫主。”
衣衫褴褛、满身脏污的人猛地抬起头，却毫不惊讶。
“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承你吉言。”
“千水如何了？”
“他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道：“他的心魔太重，这样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你不恨他？”
“恨他？当然不。”他把玩着手腕上的铁链，“他的心情，我能体会。那种，痛失所爱的，撕心裂肺之痛……”
“是梅落尘？”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你如何知道？！尘儿，尘儿他还活着？……不，不可能！我亲眼看着……”
“五年前，我受了千水的暗算，重伤垂死，是壁千仞救了我。”
他愤恨地重重捶墙，铁链哗哗作响。
“那没有人性的畜生！他会遭报应的！我好恨！为什么没有手刃他为尘儿报仇！”
“他是你……哥哥？”
“不错！我的亲哥哥！就是我的亲哥哥亲手把剑插进我最爱的人的胸膛！就在我的眼前！”他双手捂脸，像野兽一样呜咽。
“他似乎过得并不好，也不是全无愧疚，在他的住处后山有一块碑，已经立了很久。”
“那畜生把尘儿带到了那里？！”
“我想是的。不过我很好奇，梅落尘到底是何人，竟让你和壁千仞都为她倾心？”
“尘儿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她医术很好，无论碰到什么样的病人，她都会尽力救治。我和壁千仞都被她迷住，只是……”
“她却选了你哥哥？”
“哈哈，天大的讽刺！最爱的人，却成了你的嫂嫂！”他自嘲地大笑起来。
“后来——”
“后来当发现尘儿就是魔教的公主时，我简直要疯了！我不能相信，尘儿她，那么善良，怎么可能……”
“你隐瞒了这个事实？”
“她一再地哀求我，不要告诉他，我怎么能，让她失望！”
“但是壁千仞还是发现了，不是吗？”
他抱头痛苦地呻／吟：“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以为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抛弃了她，尘儿也许，就会和我在一起……我没想到他竟然……”
“他或许有苦衷。”
“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王八蛋！狗屁的伦理道义！杀了自己妻子的人，却成了人人景仰的大侠，多么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