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成尘（主攻）》芦一荻二

9、第 9 章

　　他平静了一会，接着说：“尘儿身死，魔教被灭，我当时一心只想为尘儿复仇，可是，我又怎么能杀了我的亲哥哥！我以尘儿的名义，集合了魔教的残部，成立了落尘宫，搜集像你这样的孤儿，培养成杀人的利器，为他们自相残杀提供武器，以另一种方式向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复仇。”

　　我默然，他顿了一会，突然问：“你到底是他的弟子，还是我落尘宫的人？”

　　“我只是我。不过，看在教养多年的情分上，我放你离开。”

　　他仰头长喟：“当年我在那群官奴里看见你，就知道此子绝非池中物。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你十三岁那年第一次杀人时，眼神平静得简直不像个孩子，我就想着待我百年之后把宫主之位传与你。可惜现在……我老了，没什么雄心，只想着在尘儿墓前，守她一辈子。”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千水那孩子时，心里想的什么吗？”他问，不待我回答，接着说，“他出生在勾栏院里，他娘死了，老鸨把他卖给我时，他瞪着我那眼神，就像只发怒的小兽。他弟弟当时尚在襁褓，因为早产，弱小得像只耗子。我以为他定然活不成了，没想到那孩子竟然能偷着一个人把他养大，还央我教他毒术。”

　　“我从不知道千水有个弟弟。”

　　“自然。他求我不要告诉你，甚至还对外宣称银令杀手，只选出了一个。当时他说：’从小到他，什么我都可以让给夜儿，唯独这次不行！’他陷得太深了，甚至把名字改成’千水’，只为了和你的名字相配。”

　　“我从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值得他如此。”

　　“情之一字，又有谁说得清呢？后来有一天他疯了一样的回来，红着眼睛说你失踪了，死了。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想让他冷静下来细问，不想着了他的道。他大概真的失了神智，想要毁了落尘宫给你陪葬吧……”

　　“可是他没有。”

　　“他没有毁了落尘宫，或许其中有水千夜的一份功劳。可是谁又能料到落尘宫竟会毁在了你手里呢？世事弄人啊……”半生基业毁于一旦，他比以前显得苍老许多。

　　“总爱回忆过去，这可不是好现象。”

　　“我是老了，可你还年轻，今后有什么打算？”

　　“和我爱的人，找个山清水秀、与世无争的地方，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你小子竟然有喜欢的人，我还以为你会孤独终老呢。”他笑了，“什么人能得你青眼？”

　　“他是……壁千仞的养子。”

　　他沉吟片刻，淡淡地说：“他一定很像尘儿。”

　　“鹤儿只是鹤儿。”

　　他轻笑：“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不过你要记得，自己的命运，自己一定要牢牢把握，爱人也是一样。别做将来令自己后悔的事。”

　　“我不会的。”我动容地说。

　　他真的老了。当年落尘宫的宫主，高不可攀，是每个少年钦羡敬仰的对象，如今，不过是个追忆过去的暮年老人。

　　“宫主，一路保重。”

　　“别咳，别叫我宫主，哪还有什么宫主……”他苦笑，摆摆手，最后望了一眼有些破败的建筑，身影踽踽消失在夕阳中。
　　＊＊＊
　　“小白，慢些吃，”鹤背对着我，拿着根胡萝卜喂他的兔子，“你真是贪吃！绝还没有回来，你都不担心吗？你的眼睛怎么红了？噢，你一定也很担心，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对不对？”

　　“呜，我好想绝，我只告诉你，你不要告诉他好不好？”鹤以手托腮，用萝卜缨逗兔子。

　　“好。”我失笑。

　　他欣喜地转头，扑到我怀中，不好意思地埋头不起。

　　“想我自然要告诉我，你对着一只兔子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鹤闷闷地说：“绝你好坏，偷听我和小白讲话……”

　　“竟然敢说夫君坏，看来为夫要好好教训教训你才行？”

　　“哈，绝我不敢了，啊哈……呜我错了，不要……”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断地求饶。

　　“叫夫君。”

　　“夫、夫君，呜，啊不要……”鹤软软地推我，我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

　　鹤无力地趴在我怀里小口小口地吸气，我忍不住亲亲他的额头。

　　“绝……？”

　　“嗯。”

　　“你……去了哪里？”

　　“去解决一些旧事罢了。”我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

　　“绝，你想起……过去的事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自从……”他咬咬下唇，“算了，没事。”

　　“有话只说便是，我不会介意。”

　　“我只是觉得，绝似乎，有心事？”

　　“你愿意我想起过去的事情？”

　　“我不知道。”鹤一脸为难，“我只希望绝能，不那么，不开心。”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拥紧他，“如果有一天我恢复记忆，发现我之前其实有爱人，甚至有孩子，你会怎样？”

　　“我不知道……”他茫然极了，无意识地紧紧攥住我的衣襟，“绝还会要我吗？”

　　“只是如果而已，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安慰他。

　　“我好怕……”他有些想哭的样子，“如果有一天，绝什么都想起来了……不要我了，该怎么办？”

　　“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恢复记忆。”我抹去他的眼泪，“我们回去看师父如何？然后，咱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就我们两个？”

　　鹤点点头，破涕为笑。

　　“我们带上小白好不好？”

　　“好。”

　　“对了，还有小花！我们再养一只小猫行吗？我还想要一只小狗……”鹤掰着指头一一地数。

　　我无语，低头吻住他说个不停的小嘴。

　　有些事情，还是在床上说比较方便，不是吗？

　　一些未来得及解释的伏笔

　　1、后山的墓碑上刻着：爱妻梅落尘之墓。壁千仞说的“晨儿”其实是“尘儿”。
　　2、为什么壁千仞让绝报他的名号？因为他是曾经武林第一高手，二十年前的武林盟主，地位很高，可以替绝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3、为什么壁千仞的皮肤像年轻人一样白嫩光华？药物的原因。
　　4、为什么绝会出现在后山？千水约他在雪山之巅见面，向绝表白却被拒绝，绝望之下神智尽失，一剑将绝刺下山巅。头部的撞击造成了绝的失忆。
　　5、为什么壁千仞会杀死梅落尘？壁千仞之前是萧峰、张无忌他爹式的正道大侠，无法忍受自己竟然娶了魔教妖女做妻子。亲手杀掉爱人之后变得疯疯颠颠，神智有些不正常。
　　6、梅落尘怎么会是魔教公主？出身由不得自己选择。她其实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只可惜造化弄人。
　　7、千水之前叫什么？水千叶。
　　8、千水怎么会想杀掉水千夜？当时他囚禁了宫主，命令落尘宫的杀手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被水千夜阻止，他一怒之下向水千夜出手，并不是真的想杀掉他。
　　9、水千夜到底想做什么？水千夜善于用毒，他毒杀了之前的武林盟主，希望挑起双方的战争，把千水逼上绝境，借此让他恢复正常。
　　10、千水临死前，用他们兄弟间的手势暗语说：“我想回家。”
　　11、为什么绝会被官府通缉？绝曾经是武林第一杀手业火，非常有名，可惜做的不法勾当，被通缉在所难免。
　　12、绝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在从陈州到洛阳的一段时间里，受到通缉画像的启发，打听了一些旧日的消息，渐渐推断出自己的身份，知道见到千水的那一刻，记忆才彻底恢复。
　　13、绝在陈州时拜托姜云帮他买一处房子，并布置好婚礼的一切。
　　14、英雄会上是绝和姜云的计谋，以引起千水的注意，同时也引起了水千夜的注意。
　　15、晚上姜云受绝所托，带人保护鹤。后来姜云称为新的武林盟主。
　　16、绝出身于官宦世家，因为父亲写诗讽刺武皇被满门抄斩，女子和孩童沦为官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