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成尘（主攻）》芦一荻二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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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大亮，鹤还在沉沉睡着。

　　我起床下楼，吩咐跑堂备好早点，半个时辰后端上楼。

　　重新回到房间，鹤已经醒了。

　　“绝！”他眼神惊惶，嘴唇翕合，一脸慌乱，见到我进来，松了口气，却还是显得很害怕。

　　“做噩梦了？”我坐到床边，轻拍他的背。他立刻紧紧抓住我的衣袖。

　　“我、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我以为，我以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红了眼眶，一脸的后怕。

　　“瞎想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人离开。”我低声安慰。

　　“可是……昨晚，昨晚……”他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泫然泣下，“我不知道，好难过……身体变得、好奇怪，我不想的，绝不要，不要讨厌我……”

　　我试探地问：“你是，讨厌我那样对你，还是——”

　　“不是的！”他慌忙摇头，“绝是为我好。我、我不想让绝看到我那样子……”

　　他抽噎：“绝、绝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控制不住……”

　　原来是这样。

　　我心下了然。鹤初经人事，无人教导，怕是把它了当作什么羞耻□□之事。

　　“鹤儿，”我替他拭去眼泪，“男女欢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你还未通情／事，身体生涩，不受控制是正常，不必如此羞愧。待你有了心爱之人，再与他做这事，动情欢爱，自会体会到其中妙处。”

　　他止了哭泣，泪痕斑驳地看着我：“那，绝以后还会对我……”

　　我注视着他眼睛：“你不愿意？”

　　鹤移开目光，双手不自禁搅动衣服下摆，呼吸又急促起来。

　　“罢了……”我故意转头，叹息。

　　鹤忙抓住我的手：“我愿意的！”

　　他轻咬下唇，露出羞涩的神情：“书上说，那种事……只能、只能与最亲密的人做。绝肯和我……我好高兴，怎会不愿……”

　　我拿开他的手：“我视你为弟，是你的长辈。长辈教导晚辈人事，天经地义，你切莫多想。你现已通情爱，便是已经长大成人，再不能像孩子那样对待。以后，我不会再那样碰你。”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我，眼底浮现绝望的神色：“弟弟……，我只是……绝的、弟弟？”

　　我转过头，逼自己硬下心肠。

　　先破后立，这一步，不可少。

　　幸好耳边传来敲门声，我起身开门，接过店小二手中托盘。

　　托盘内放着一碟豆皮包子，一碟油条，两碗豆汁和一碟腌渍的小菜。

　　“下床吃饭吧，吃过早饭，我带你逛集市。”我将托盘摆放到桌上。

　　鹤拭了眼泪，对我强笑，只是那红红的眼眶，带了一分凄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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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仙镇面积虽小，地理位置却极为重要。连通漠北至琼州，汴京至西北几条交通要道，是陆路的主要枢纽，每日往来商客众多，南来北往各色人等俱全。

　　它的集市，也是物品种类最为齐全，花样最多的，还会有些别处买不到的稀奇玩意儿。

　　巳时至午时的阳光最足，却不炎热，此时的集市最是热闹。

　　车马行人，顾客商贩，猪狗鸡鸭，吵嚷做一团。各色吃食花样繁多，西域客商带的奇巧玩意新鲜有趣，时令蔬果，淡水鱼虾……果然繁华非常，如此景色，洛阳也不多见。

　　我以为鹤从未见过这些，定会兴奋非常，不承想他一直兴致缺缺，并不十分欢喜。

　　鹤喜食酸甜，在万梅山庄时，我最常为他做的一道菜便是糖醋鲤鱼。他像一只贪腥的小猫，每次都会吃的干干净净。

　　路边正好有摊贩买糖葫芦，我便替他买了两根。

　　鹤接过糖葫芦，对我勉强一笑，举到嘴边小口小口咬着，过了许久，才吃了半颗山楂。

　　“不好吃？”我问。

　　他摇头：“很好，谢谢。”

　　我摸摸他的头。

　　“不必言谢，我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因为，我是绝的……弟弟吗？”他一脸木然，眼睛里没有神采。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然！”

　　他偏过头去，不再看我，肩膀却一直在颤动。

　　我叹息：“下午我去买马车，我们启程去陈州。”

　　他没有反应，木偶似的跟我回客栈，不主动说话，也不笑。

　　祝仙镇到陈州快马须三日的车程。我本打算卖掉那匹劣马，想到鹤欢喜地叫它“小花”的样子，终于还是把它留下了。

　　小花，姑且这么叫它，速度不快，耐力却是不错的，而且，我不愿再让鹤再伤心。

　　次去陈州，因为小花的缘故，整整耗费了五日。沿途没有客栈，只好在马车中过夜。所幸我为了怕鹤辛苦，将车内布置得厚实暖和，鹤没有在受凉生病。

　　晚上在马车中，我照例把鹤搂在怀中为他取暖，他虽没有抗拒，却不再露出那样的神情，只是僵硬的躺着，紧紧闭着眼睛，看不出表情。

　　只是半夜，我次次会被鹤的哭泣声惊醒。睡梦中，他紧蹙眉头，捂住胸口，一脸痛苦，不住地叫我的名字。

　　我只有轻抚他的背，回答他：“我在这。”

　　五日，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下来，下巴尖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我心下着急。这次对鹤的打击如此之大，是我始料未及的。

　　看来，我低估了鹤对我的用情。

　　如今国恨家仇先搁置一旁，寻找合适的时机了解此事才是当务之急。

　　鹤心思郁结，几乎万念俱灰，不仅对身体大大无益，而且我担心，若是拖得久了，或许会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