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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焦母再再出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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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罗敷走后,秦公子适时的出现了,期间没给钟卿什么好脸色,钟卿也恍若不见,并不放在心上。
回到焦府,老夫人喜笑颜开的追问儿子在秦府的所见所闻,“儿啊,在秦府时有无遇见秦家小姐?上次她特地来探望为娘,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并未遇见。”
焦老夫人接过赖妈妈递过来的茶盏,慢慢揭开茶盖,抿了口茶水,“钟卿,为娘有件事要和你商议。”放下茶盏,焦老夫人一挥手,赖妈妈领着丫鬟婆子们退了出去。”
焦老夫人定定的看着儿子,“钟卿,为娘决定为你再结一门亲事,就是那秦家小姐,如何?”钟卿张了张嘴要说话,焦老夫人一抬手,“为娘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的心思全在你媳妇身上。”说着摇摇头,神情略显憔悴:“当年你执意要娶她,我是迫不得已才答应这门婚事,如今她进焦家门三年都毫无喜讯,你若一辈子守着她,不是让焦家绝后吗。况且,这个女人不讲礼节,一举一动全凭自己的意思,我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钟卿站立,走到老夫人的面前,双膝跪地:“我已经没有做高官、享厚禄的命相,幸亏还能娶到这个贤慧能干的妻子,结婚后少年夫妻相亲相爱地生活,并约定死后在地下也要相依为伴侣。我们相处在一起才三年,生活才开始,还不算很久,子嗣也是迟早的事,而且兰芷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正当,哪里料到会使母亲不满意呢?”
焦老夫人霍然而立,手猛地抬起,似要重重拍在桌案之上,却又忽然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僵立不动,只是脸色极其难看。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秦家势大,你若是娶了他家的女儿,仕途自然会走的更顺遂,秦小姐正好对你有意,不介意做你的平妻,这么好的亲事你为何要拒绝。如果你执意这样,我就一直休书休了你媳妇,让她滚出焦家大门。”
焦钟卿伸直腰跪着禀告:“孩儿恭敬地禀告母亲,现在假如休掉这个女子,我一辈子就不再娶妻子了!”
焦母听了儿子的话,用手边的拐杖敲着坐具大发脾气,怒骂道:“你这小子没有什么害怕的了,怎么敢帮你媳妇说话!我对她已经没有什么恩情了,要不你答应我迎娶秦小姐,否则你必须速速休了她。”
钟卿执意跪着,母子二人各不相让,僵持不下,气氛很是紧张。赖妈妈等人站在走廊上,隔着扇门,隐约听见老夫人怒斥声和桌椅的敲击声。
兰芷走到上房时就看见丫鬟婆子俱站在廊上。赖妈妈瞧见兰芝,迎了上去:“奶奶,老夫人此刻有事和少爷商议,您还是等会儿进去吧。”
“我是给婆婆送药来的,趁着热端来了,待会儿药凉了还得重新熬,误了喝药的时辰可就不好了,劳烦赖妈妈通传一下。”兰芷微微笑着。
“这……老奴……”赖妈妈踟蹰。
兰芷善解人意道:“赖妈妈不必为难了,我自己端进去便是。”赖妈妈松了口气。
兰芷推开门进去,自己的丈夫正跪在老夫人的跟前,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婆婆坐在上首,手中转动佛珠,双眼微微阖着,面色潮红,估摸着动怒不小。
兰芷把药碗放在了老夫人身旁的小几上,“婆婆,药好了。”边上老夫人突然睁开了眼,目光中神色忽明忽暗,忽然“哐当”一声,老夫人用力一挥,将案几上的碗扫落在地。汤药撒了一地,溅到她的裙摆。
“给我跪下。”
钟卿急急开口:“母亲”
“闭嘴。”老夫人攥着佛珠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焦母气极,平息了会儿心中的怒火,“今儿个你们夫妻二人都在,我把话说明白了,你们只听着便是。”转而盯着兰芷,“兰芷,你嫁到焦家已经三年多了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如今要为钟卿再说一门亲事,日后她进门了与你不分大小,你们俩共同尽心侍奉丈夫。”
兰芷面色不改,平静的问:“不知是哪家的姐妹,若是个好的,媳妇自然为夫君高兴。”老夫人眉头微皱,“你自是见过,就是前几日里来过的秦小姐。我看你与她也算是投缘。”
“这位秦小姐性子开朗,热情活泼,才德兼备,是上上的人选。难为婆婆为夫君挑了这般好人物。”老夫人似是不认识她了,诧异的问:“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兰芷眼中热泪已是滚了出来,哽咽道:“兰芷自从进了焦家门,一直不得婆婆欢心,虽是日夜劳作,怎奈愚钝不堪,实难以供驱使。婆婆不仅没有要休弃兰芷的意思,还处处为媳妇着想,找了个妹妹帮助媳妇,媳妇实在是感念婆婆的良苦用心。”
钟卿在一旁听着妻子哭诉,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起先以为兰芷定和自己一样,反对母亲这么安排,现在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又隐隐觉得妻子不会如此轻易允他再娶,干脆闭口不语。
焦老夫人同样神色怪异,瞧着跪在地上的刘兰芷,此时她眼皮微红,捏在手中的帕子也被泪水打湿,兀自抽噎着。之前老夫人早已做好和她硬碰硬的准备,没想到她今日一反常态,如此听从自己的吩咐,老夫人感觉自己满身的武功没处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憋闷感。
焦老夫人微微眯了下眼,想要看透她的表情,沉默了下,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着了。兰芷,你做的很好,和你丈夫回去吧。”
兰芷回了个是,拉着丈夫的手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钟卿的目光落在兰芝的面上,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未曾移开过。见她精神极好,不像是强压着悲伤,忍不住开口:“芷儿,我不会娶别人的,你要信我。”
兰芷心中长吁一口气,微微发涩,苦笑道:“方才的情形我们都知道,你不答应婆婆要求,她也会逼我答应,或者是我自请下堂,我能怎么办呢。”
“你在给我些时日,我会说服母亲。”顿了下,他又补上一句:“我今日去秦府赴宴,早就和秦小姐说的明明白白,她定不会来搀和了。”
兰芷缓缓地靠近他,“钟卿,我忽然觉得有些累了,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没了以前一往无前的勇气。”她低低一笑,“我着实羡慕秦小姐,羡慕她的决心和勇气。”钟卿听出来她这句话里不带批判,只是单纯的赞许。兰芷慵懒的一笑:“回去吧。”
钟卿定定的看着妻子远去的背影,那样的飘渺,他伸出手想拉住她,可是又怕她会化作烟雾从指缝中溜走。眼看着她渐行渐远,一转眼消失在弯曲的走道上。
这厢焦老夫人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划,她晓得儿子对刘兰芷情深意重,要的就是刘兰芷亲口答应,障碍解除了,剩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随后几次相邀秦夫人或秦小姐都无果,焦老夫人彻底急了。原先是秦家找上门说是有意结亲,自己才动了这个心思,如今他们家这个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看上了别人吗。她越想越不甘心,到嘴的鸭子不能就这么飞了,焦老夫人和赖妈妈商量了下,想出了个法子。
扫尘一大早拿着封信交给了钟卿,“少爷,这是门房早上收到的,说是交给您。”
钟卿扫了眼,“说是谁送来的吗?”扫尘挠挠眉毛:“并没有说,不过让您务必打开看看。”钟卿伸手接过来,撕开封面,拿出里面的纸张,上面只寥寥写了一句话:老友相邀,戌时,天香楼。他拿着信封看了看,没有署名,难道是哪位好友知道他回来了,才写了这封信,不过这字迹并不熟悉,令人费解。
钟卿注意到不远处坐在凳子上缝补衣物的妻子,身上也不过是件浅黄的湖绉衫子,头上斜插着海棠花簪,簪子上的坠儿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摇晃着,动静相宜。呆看了片刻,转头交待道:“将马车套好,东西准备妥当,今晚出去。”扫尘利落的哎了声,下去做事了。
钟卿走到妻子身边,兰芷抬头冲他笑了笑,眸子清淡。
“芷儿,我晚上要去天香楼见位朋友。”兰芷低头继续缝补着,平平吐出一句话:“早去早回,天寒,记得多添件衣裳。”
兰芷干脆蹲在她面前,眼巴巴看着她:“和我一起去好吗?咱们好久没一起出去过了。”
“啊?”兰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婆婆不会同意的。”
钟卿低低道:“放心,我自有办法。”
天黑之后,钟卿禀告焦老夫人要外出会友。焦老夫人什么也没问,当即允了。
兰芷为了掩人耳目,做男子打扮,身上穿着的是钟卿十几岁时的衣服,稍稍修改了下,大小也合适。把头发简单地挽了个男子的发髻,便要往外走,正出门,就见钟卿迎面而来,见了她这样打扮,便意味深长地笑。兰芷只觉得他的笑很是玄妙,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摆。
钟卿握拳轻咳了下,转身走在前面,兰芷低垂着头小碎步跟着。
两人走到马车旁,钟卿使了个眼色,兰芷领会,等钟卿进了车厢内,她也快手快脚的爬上进了车厢。驾车的老余笑呵呵地问:“少爷,可以走了吧?”钟卿嗯了下。老余呦呵着,甩着响亮的鞭花驱使着马儿小跑起来。
车里,兰芷将头枕放在钟卿的大腿上,捂着嘴巴“呵呵”地笑,她好久都没这么刺激了,血液里的不安分子都苏醒了,她很快活。
钟卿看着娇妻激动的脸都红了,好笑的捏捏她滑腻的脸颊,戏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才得美人一笑,为夫只需带你出来一趟便得美人一笑,实在是划算。”
兰芷仰躺着,伸出爪子摸摸他俊俏的脸蛋,作出一副恶少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轻佻道:“我也是有美人在侧才会这般快活,来,快冲本少笑一个。”
钟卿看着她和自己撒娇开玩笑,眼里有盈盈笑意,张开臂膀拥住她,两人紧紧贴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