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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焦母再出招 ...

  •   因着焦钟卿常年在外,焦母心疼儿子,坚持不让他早起来侍疾。钟卿见老母如此坚持,只得遵从,兰芷可没这么好运,不是被指使去干这个,就是做那个。不过一到夜间焦母总是有诸多的话要和仲卿说,夫妻二人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上两句话便歇息了。
      转眼过去了四五天,这期间,秦罗敷没再出现,不过秦夫人到是来了一次。这次也没招焦钟卿过去作陪,两个人在暖阁里聊了一个多时辰,秦夫人才姗姗离去。
      秦夫人走后,焦老夫人差身边的大丫头玉兰去请少爷。
      暖阁里莲花炉中香烟袅袅,老夫人正坐在褥子上,手上捞了串碧玺佛珠在念经,边上赖妈妈和几个小丫头相陪。见儿子过来了,面上露出丝笑,朝他招手道:“快些过来,为娘有话和你说。” 老夫人从袖笼里掏出一张请柬,说:“这是你秦伯母刚刚亲自送过来的,说是正好你休沐在家,秦家少爷做东,起个赏菊会,明儿个请各家少爷们都过去聚聚,邀你一定要过去呢。”
      这秦家算是庐州的第一名门望族了,祖上的时候恰逢乱世,靠着立下的显赫战功,太祖皇帝赐下了无数荣耀。到了这一辈,子孙里没有出类拔萃的再立威名,但祖上的功德还在,也是许多寒门子弟想攀附的富贵人家。只是自己过去只在筵席上和秦家公子有过数面之缘,谈不上更多的交情,不知特意相邀是何用意。
      “儿啊,你父亲去得早,我们家不复当年那般,特别是你父亲刚去的那会儿,为娘可真是体会到人走茶凉的滋味。如今,你没有长辈在官场为你四处打点,广结人缘,可谓是举步维艰。为娘一个妇道人家只懂得抚养你兄妹二人长大,其他的帮不了你,所以秦夫人送来请柬,你务必要去,也不算辜负别人一番好意。”
      焦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完,钟卿理解母亲的苦心。可是自己一向一父亲为榜样,焦父在世时声望极高,公正廉明,刚正不阿,两袖清风,从不涉足官场倾轧,是个人人称道的好官。钟卿之所以在太守府里做一个小官吏,也是不想让名利束缚自己。幸而太守大人也是个难得的好官,两人也算是忘年之交。不过看着老母那殷殷期盼的眼神,钟卿觉得张不开口拒绝。只得点头称是。
      焦母喜出望外,交待仲卿身边的小厮扫尘:“今晚就将明天要用的马车套好。”钟卿出言阻止:“娘,不用麻烦,我骑马去即可。”焦母皱眉不喜道:“世家公子哪有骑马的道理,只有那些个粗鄙的武将才会这么做,你是个读书人,实在是不成体统。”转头又吩咐赖妈妈:“把库房里的那一对双耳翠玉杯包好,让仲卿明天带去送给秦老爷。”焦老夫人想了一下,补充了些细节,絮叨了好一会儿,才放钟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钟卿收拾妥便乘车赶往秦府,出门前兰芷一反常态,在自己唇上轻啄了下,在钟卿讶异的目光中,诡异的笑了笑,埋首在他脖子,钟卿“嘶”的一声,低头发现她在自己的脖上吮出个红印。“给你盖个章,这可是我的私人印鉴,盖上之后就是我的了。”替丈夫拉好衣襟,兰芷俏皮道。钟卿简直哭笑不得,想狠狠教训她,轻咳下,正正面色,若无其事的出门了。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钟卿踩着脚凳下来。大门前早有家仆在等候,扫尘递上名帖,小厮热情的领着他往里去。
      此时秋末初冬,入目所见并非随风而逝的枯黄落叶,院内种植大片的菊花,色彩多样,品种繁多,应该是从各地移植而来。远眺望去,视线空阔。亭台楼阁,曲廊拱桥。钟卿一路欣赏四周的景色,忽听身后隐隐传来女子的说话声,循声看去,见几十步开外的假山旁,几位闺阁女子正在嬉戏,其中一位恰是来焦家探望过母亲的秦小姐,此刻正侧对着他,与另一位姑娘说笑。钟卿赶忙转身,叫住前面带路的小厮,绕另一条道走了。
      钟卿走后,秦罗敷气的都将手中的帕子扭歪了,其实她是故意候在这里等他出现,她可是为这番偶遇下足功夫打扮,没想到这呆子既然视若无睹,越想越羞愤,咬着唇,泄愤的跺了下脚。周围的小姐们看她这副受打击的表情,纷纷停止嬉闹,面面相觑,生怕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钟卿被引着来到了才子们聚集的水榭之中,水榭四周都用白色的轻纱笼罩,湖面上的微风吹来,层层叠叠。
      “钟卿”,迎面走来一人。仲卿笑了笑:“文清。”
      这人走上前去:“何时回来的?”
      “回来有几日了。”
      文清笑着,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这么多年都没见到过你,还以为你把同窗们都忘了。”钟卿苦笑:“非我所愿,实在是诸事繁杂。”话锋一转:“听闻你如今四处游学,好不自在,着实羡慕。”
      文清撇撇嘴,不以为然:“孤身一人,到哪儿都没有羁绊,确实自在。不若你也同我一起,咱们二人做个伴。”还不忘调侃一下他。
      钟卿摇摇头,无奈的听着。当年文清和他一样,倾慕兰芷,不约而同的上门求亲。文清是县令家的三公子,自己既无功名也无家世,最后能抱得美人归也是有段故事的,想到这儿,仲卿不觉微笑。
      众人叙了叙旧情,水榭外响起了脚步声,大家都面向入口,等待主人家的到来。人未至,声先到:“承蒙诸位赏光,舍下蓬荜生辉。”只见一位锦衣公子含笑而入,径自走向主位,说了句“请”便坐在了事先铺好的毛毯上。一众貌美侍婢也鱼贯而入,她们身穿束胸襦裙,身上仅披一层透明的粉红薄纱,脚踩木屐,却没有半分木屐和地面相触时发出的“吧嗒”响声,必是经过了专门的训练。这些侍婢分散在各个公子的身后,手托一壶酒,顿时整个水榭香风阵阵,昳丽无边。
      “今日特地邀请各位才俊参加这场品菊会,大家切勿拘谨,放开了便是。”说着击下掌,立着的侍婢们立刻跪在案前,俯身倒酒,因弯着腰,女子胸前的隆起越发显得呼之欲出,颤巍巍的吸引眼球。在座的公子们哪里想得到是这么香艳的品菊会,纷纷都手足无措。
      秦公子见大家这般模样,不由大笑:“一群男子围坐一起赏菊岂不乏味,所以我特地找了些貌美女子相伴,想来也不失为桩雅事。”一副大家都是男人,你懂得的表情。
      此话一出,男人们都心领神会,皆称是。霎时,席上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
      钟卿挥退奉酒的侍婢,独自自斟自饮,文清凑过头:“你太引人注目啦。”钟卿诧异:“为何?”文清环看四周,仲卿也跟着看。全场除了他们,平时满嘴之乎者也的儒生们都丑态毕现,肆意搂着侍婢调笑。
      文清见钟卿面不改色,奇道:“没想到几年没见,你变了不少啊。从前你若看到这幅景象,肯定愤愤然。”
      钟卿哂笑,“此去经年,文清你也变了,变得更潇洒了。”文清一笑,弾了弾衣摆,“本少爷自是玉树临风,不消你说。”
      秦公子一早就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焦钟卿,受母亲所托,观察他的人品。在他看来,焦钟卿虽得太守赏识,终究是个小小的官吏,妹妹对他青眼相加,可是他的福分。听闻他家中还有妻室,小妹嫁过去最多是平妻,因此愈发看他不顺眼。
      “焦公子,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是不是招待不周?”秦公子突然出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当事人身上。
      钟卿缓缓道:“只是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酒,不自觉多饮了两杯。”文清向他投去默默一暼。秦公子哈哈大笑:“这是宜州有名的琥珀光,千金难买,只怕别的宴会上不会有这样的美酒了,众位多饮两杯。”众人又是一阵溜须拍马,乐的秦公子花枝乱颤。
      秦公子平日里顶看不上酸腐书生,也早就听闻焦仲卿是酸腐文人的个中翘楚,可是也不过如此。想到这儿,心中不免更加得意。
      席毕,公子们歪歪斜斜的走出水榭,乘车回家。钟卿被秦公子留了下来,说是有幅画需要他鉴赏,他推脱不过,只得答应。
      文清在旁窃笑:“腹内草莽的人也会有好画,有也是糟蹋了。”钟卿严肃而正经:“不许拿人家的短处说笑。”
      钟卿跟随秦公子一路来到书房,只见一卷展开的画放在了书桌上。钟卿上前细看,是幅春行图,整体瞧上去尚可,不过行笔时犹而不决,布局也是略有瑕疵。钟卿正品鉴时,秦公子借故出去了,留下他一人。
      呆了会儿,实在觉得这幅画没什么好鉴赏的,便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吱呀”,门被打开了,钟卿站起。
      “咦,焦公子,你为何在我哥哥的书房中?”进来的正是秦罗敷,绿色掐腰百褶裙,笑容浅浅,一双湛如秋水般的眼眸不错眼的看着焦仲卿。
      “实在多有打扰,小姐请便。”说着便要往外走。秦罗敷等了这么些天就是为了此刻,哪里能放他离开。
      “焦公子,你方才是在看桌上这幅画吗?”秦罗敷突然用手指着那幅画问。钟卿无奈站定,回道:“秦公子放在这里的。”答非所问。
      秦罗敷不依不饶:“焦公子认为这幅画如何,可否赐教一二。”钟卿拱拱手,“在下才疏学浅,实在不懂品鉴。”“怎么会呢,庐州人皆知焦公子学富五车,才思敏捷,对于画更是有独特见解,这是我最近刚得的作品,还望不吝赐教。”说罢盈盈一福。
      钟卿楞了楞,“赐教不敢当。”又走过去看了那幅画一眼。“小姐的画作整体尚可,只不过终究缺乏些大家之气,这是许多闺阁女子画作的通病。”
      秦罗敷此刻很伤心可是又很开心,他伤心的是自己准备了一个月的画被心上人否定的彻底,开心的是他果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瞧瞧他说话时的字字珠玑,那神态,那表情,丝毫没有讨好自己的意思。
      眉目如画,自来俊朗英挺,醒目的很,再看更有种异样味道。秦罗敷恨不能扑上去,好倾诉她的情意。
      钟卿本想尽快脱身,忽地感觉有两道炙热的目光钉在身上,委实难受。告了个罪,转身想出去。
      见心上人立刻要走,秦罗敷想也没想一把拽住了钟卿的衣袖,真情流露之下,用力过猛,刷的将衣领都扯退了。她也目瞪口呆,忙上前要帮他整理衣服。仲卿推开她,背过身很快理好了。钟卿回头之时,看她两只手绞着衣带,眼神闪躲,“你的脖子上被蚊子咬了吗,有块红印。”钟卿这下真尴尬了,支吾了会儿,实在不好开口。
      “焦公子,你喜欢你的妻子吗?”钟卿想不到她会如此问,当即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她一定温柔贤惠、识大体吧,肯定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话锋一转,“你觉得我怎么样?”钟卿想了片刻,诚恳道:“是个个性爽朗,不拘小节的姑娘。”她追问:“除此之外呢?我是说你还有没有别的要说。”
      “并无。”
      秦姑娘一咬牙,“我和你娘子谁更好?”钟卿受惊:“比较不起来,兰芝是我的妻子,我钟爱的人,而秦姑娘你是我的朋友。”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她不服。
      “我一生只会有一位妻子,便是兰芷。”钟卿淡淡答道。
      “我可以作妾的,只要你愿意。”
      钟卿摇头:“我不纳妾。”
      秦姑娘梨花带雨,眼泪凌凌乱乱下来。钟卿站在旁边,也不出言相劝。秦姑娘这下可伤心欲绝了,泪奔而去,途中还不小心带倒了门口摆放的一只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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