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思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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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思绪
明明是俗世里的梦，为何却偏偏动了心
明明是这身若浮萍，为何却出尘而不染
你是雨中屹立的花，背负命运被爱割伤
到底谁辜负了誓言，蝴蝶孤独绽放成空
就在程蝶衣给了唐郝哲一巴掌的那个晚上，段小楼也在花满楼救下了红妓菊仙，菊仙这辈子都不曾想有个爷们会为她出手，她一直告诫自己只是一个婊子，浪荡子在身畔打转，竟然这样随随便便地感动了，到头来坑害了自己。“婊子无情”也只是为了自保。而今儿个晚上，一切都改变了。
菊仙凝望小楼。只见他意气风发，面不改色。
她一字一顿地问：“要定我了？”
小楼不假思索，是人前半戏语？抑还是他有心？菊仙听得他答：“你跟我就要呗！今儿咱就喝盅定情酒吧！”
小楼拿过一盅，先大口喝了，然后杯子一转递送予她，让她就自己喝过的唾沫星子喝下去。一众刚才还追着菊仙调笑的嫖客见此局面，措手不及。待众人愣了几秒后有个冲出嫖客怪笑连声：“啊哈！逢场作戏，可别顺口溜。何况，半点朱唇万客尝，老子才刚尝---”
话未了，段小楼就把酒壶掀翻在杯盘上，扭打起来。他像英雄一般攥起拳头搏斗，舞台上的功架，体能的训练，正好用来打架。
一人寻个空儿，拎起酒壶，用力砸向他额头上，应声碎裂。大伙惊见小楼没事人一样，便生生怕了他。这才是护花的英雄，头号武生！
菊仙在喧嚣吆喝的战阵旁边，倾慕地看着这打上一架的男人，在此刻，她暗下决心。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她绮艳流金的花国生涯，将有个什么结局？
两日后，又是一个朗日午后，唐郝哲在书房用小勾线笔再一次在纸上细细的勾画出那人的轮廓，此时他聚精会神，脑袋上甚至滴下细密的汗丝，因为太过用心竟然没发现有人偷偷入屋。
“干什么那！”耳边传来声音的刺激让他吓得差点笔没掉了，唐郝哲双眉紧蹙往后一瞟，见唐晓阳在其背后笑嘻嘻的。
“画工笔！”唐郝哲理直气壮。
“哥，你都多少年没画过了，这是怎么地呢，哎呀，前日一见佳人看来就动了心，念念不忘了吧。”唐晓阳看着哥哥书房中满地的纸团儿和桌子上分明就是蝶衣样子的轮廓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的道。
“爱美之心人间有知，再说程蝶衣身上的气质却是很适合我画工笔的，见其人便想绘入画中，哪有那么多事儿，再说，画完给他这份礼显得出真心实意，权当赔罪了。”唐郝哲着急辩解却嘴一溜，说出了要赔罪的话。
“赔罪你怎么对不起程老板了？”唐晓阳急问。
唐郝哲知道自己说错就只能故作无事言：“没什么事儿，你别闹我，等我完成了这画保准儿告诉你。”
说完抬眼看看自己笔下的蝶衣，是个侧面，月光下穿长袍手持佩剑，微低眼梢，却更显得千娇百媚出尘脱俗，目前只是个轮廓，也是他画了两天浪费了无数笔墨后最为满意的一副轮廓，形似容易但如何达到神似他也不知，他只知在画的时候每每想起那个月光下手微颤的人都忍不住有心疼的感觉，他只知那人的眼睛有一层泪膜，如一潭碧湾清泉。
唐晓阳也看着画说：“很好看，很像，只是为何要手持佩剑？这又不是在戏台上。”
唐郝哲颇有看透：“我觉得他该手持佩剑，即便不在台上，他也有身傲骨，他也有种格调，我懂他，你啊，还太小，可能不太懂。”
“我就是再不懂也懂你这几天的变化，竟然想学生角儿，你是在国外有点学歌剧的低子就瞎闹，可这是两码事儿，你看来比我还入戏。”唐晓阳不解道。
“我学习什么喜好什么你可要管？”唐郝哲脸色有点严肃起来。
晓阳“噗”的笑出声：“好哥哥，我可不敢，更为你被我拐带而开心着那，从此以后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攻守同盟如何？”说着就要和哥哥拉钩。
唐郝哲脸马上阴转晴，轻拍了下妹妹小手指：“多大了，还拉钩，不过哥哥答应你了，以后咱一起听戏看戏说话儿。”
“哥，最好了！”唐晓阳得到自己所需也开怀。
“当当当”,书房里的指针指到了十四点整。
“哎呀，不和你说了，我还得拜会肖老板去，晓阳，记得告诉三妈她们就说我去同学那了。”唐郝哲说罢便速度开始拾到起桌面上的笔墨纸砚来。
唐晓阳拉着哥哥的衣角目光炯炯：“别忘了下午四点半往家里打个电话，就说约我和你同学见面，之后约好百盛门戏院见，你要是迟到或者不打电话别怪我告诉妈她们你在学戏哦。”
“哎呀，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唐郝哲心想这什么妹妹啊，小磨人精。
就在此时的另一边儿，百盛门大戏院后台，程蝶衣与段小楼正在背对着背上妆。段小楼正在开脸，稍触到伤瘀之处，“哎呀”一声也没瞒人的意思。
蝶衣打好底彩，自镜中打量他身后另一厢位的小楼：“听说，你在八大胡同打出名儿了,上演了场好戏啊。” 二人背对着背，但自镜中重迭反映“嘿嘿，这武大郎遇到个西门庆，不打，不打不成啊”小楼却并未刻意否认。
“是吗，这么说，是有个潘金莲了！”蝶衣内心已是五内如焚。
“你这是什么话!”小楼看着镜子里的蝶衣有些不解，便顺势转过身回头仔细瞧看他的脸，不怒自威。 “你.............想听什么话,师哥.............”蝶衣知道自己快憋不住了，他怎么也不信，这二十年的情份师兄能不懂，他一切都可以忍耐，只因能和小楼一同唱戏生死相守便是他一生唯一所求，而如今这仿若成了奢求。
于是，他也直接转身一下半蹲在小楼面前，一字一句仔仔细细的说：“师哥，我想和你唱一辈子戏。”他觉得自己尽了最大限度在表白，他程蝶衣从来不愿乞求，他若再不懂该叫他又如何。
这样说，小楼有点抹不开：“这不都唱了小半辈子了么？”
蝶衣似乎力不从心却依旧决绝道：“一辈子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能算一辈子！！”。
段小楼只觉得脑子“嗡”一声，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蝶衣的心思他也不是全然不知，只是从不敢想，他如今更不知蝶衣这样的反应自己该如何应对。但怕蝶衣继续追问便“哎~”的叹了一口气。
空气凝固了，他竟不敢去看蝶衣的脸，他心里清楚自己师弟长着一双勾人的眼和唇。于是他目光涣散的看着远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实在话：“蝶衣啊，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这唱戏得疯魔不假，可在这人世上，凡人堆儿里也疯魔，你可怎么活啊。”
段小楼说完这话就道:“时间不多了，来，给师哥勾勾脸。”
蝶衣眼角垂下来，含住了泪，他知道自己不能落泪，不至于，权当师哥不懂好了，自己就这么个师哥，他不愿便不再逼他，他相信终有天他能懂得。像小时候一样，他脸色一变，师哥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就剩一层窗户纸了，蝶衣有自己的矜持不愿捅破，段小楼也在躲着，话到这儿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