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秘密 妈妈后来说 ...
-
妈妈回过神，只是对兄弟两说了句身体不太舒服回房间躺一会儿，就蹒跚地上楼了。
杨天也镇定下来，叫周末继续看电视，自己则拿起扫帚把一地的鸡蛋扫进了垃圾桶里。爸爸停好车进屋子发现气氛怪怪的，看杨天在擦地板，直觉不对劲，便问：“怎么了？妈妈呢？”
“爸爸……妈妈刚才好像不太对劲。”周末小声地说，爸爸示意让他说下去。
“刚才妈妈还好好的，还问我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我就说，刚才潘湖台在重播一中的校庆晚会，然后，她就说身体不舒服，就回房间去了。”周末迟疑了一下，又问，“爸爸，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有，你没说错什么。”爸爸把外套脱下，“我上去看看她，刚才她在超市里就说头有些疼，可能有点着凉了。”
爸爸说完就上楼了。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妈妈很奇怪？”周末转过头看着正在清扫地面的杨天，“好像……特别敏感？”
杨天拿着拖把，毫不在意似地回答：“可能最近有点累吧，你也知道，年关嘛，家里要大扫除，又要各种准备年货，我们又帮不了什么忙，一时精神不好也难怪。”
周末似乎不太同意哥哥的说法，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杨天弄干净地之后，便又上楼收拾房间去了，在经过爸爸妈妈房间的时候，他听到妈妈似乎在哭。他走近一步，发现父母的房门并没有关好。透过一条小缝，他可以比较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
周末的疑惑，也同样在杨天心里存在很久了。似乎，自从那天打完雪仗之后，妈妈就开始变得精神恍惚。他刚才那样对周末说，也只是想要安慰这个同样比较敏感的弟弟罢了。
杨天有点好奇到底妈妈怎么了，于是便在门外听起了父母之间的对话。
“你的意思是，你怕他们看到电视上的，而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是爸爸的声音。
“我真的很害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大。他们都到这种小地方开分公司了，难道还会不关注这里的动向吗？他们既然想要发展企业，肯定会打广告，那么电视台就是一个最直接的媒介……”妈妈似乎有些激动，“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我们的，会把周末带走的！”
什么？！杨天按下心里的波澜，继续听。
“你说得对。哎，终归是逃不过…………”爸爸似乎在叹气，“还是，搬家吧。先让那兄弟两在学校里低调一点。”
“老公，我好害怕，他们要是找到我们……我连想都不敢想……我怕最终还是保护不了小玫和泉斌的孩子，我怕到时候，还会连累小天……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把末末当做自己的孩子，我不想失去他……”
妈妈后来说了些什么，杨天已经听不到了，他直觉得他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什么叫做“一直把末末当做自己的孩子”，难道不是一家人吗？不是，应该就是一家人吗？
杨天踉踉跄跄地逃似地跑回自己的房间，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他无法接受。抬头看着书桌上他和周末的合照，那是高中开学前一天，妈妈替他们照的。妈妈总是喜欢做一些有纪念性的事情。比如在初三开始备考的时候，妈妈让他们给一年后的自己——也就是中考结束后的自己——写一封信，然后，在他们收到一中的录取通知书那天，妈妈又拿出了那封信，其实，他们早已忘记这封信的存在。又比如，再把时间往前推，两人十岁的时候，拍了很多很多照片。不，似乎每一年他们都会在妈妈的逼迫之下拍很多很多照片。就像是珍宝一样，妈妈会一份洗很多张，后来，家里买了电脑，买了数码相机，妈妈就建了相册，还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看。
杨天不敢再往下想，那些遗忘的回忆，就像是潮水一般涌来。他与周末的拌嘴，与周末的打闹，与周末的演出，与周末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备考，一起谈心事，一起……
杨天一头倒在床上。
“哥哥，我们真的是亲兄弟吗”……
就算，不是，又怎么样呢？就算不是亲兄弟，你还是我的周末啊。你还是那个虽然自己都照顾不完全却还是会担心我的周末啊，你还是那个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虽然生病却也努力不想让我们担心的周末啊，你还是那个和我一起长大，一起享受着同样的父爱母爱的周末啊。
杨天站起来，准备像父母那样，守着这个秘密，保护他们的周末。
午饭时间，妈妈已经和平常一样，如无其事地给兄弟两夹菜，如无其事地和周末商量春节去哪里玩，如无其事地叮嘱杨天晚上睡觉关好窗户，因为今晚要下雨。
杨天觉得大概是因为知道了事情的一半真相，所以，他总是觉得妈妈的语气尽管显得很欢快，但是透着些许的苍白和难受。
据父母说，他们两个是在孤儿院认识的，双方都没有亲人，所以，一到春节，一家人总会出去度假，而不是像寻常人家那样拜访亲朋好友。
年三十越来越近了，家里也备齐了年货。大门前挂起了一对红灯笼，门框上贴起了春联，家里也是按照妈妈的喜好，摆好了各种红色的装饰。妈妈一向很重视春节，说是因为小时候只有和孤儿院的小朋友一起过，所以，新年在自己的意识中也只是“过了这一天，自己又长大了一岁”。自从有家了，当然意义就不一样了。
清晨，杨天被窗外的狗叫声吵醒。他搓搓眼睛，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看见有小孩在扔鞭炮，吓得附近的狗大声吠着跑掉了。
唔，明天就是新年了呢。
他穿好衣服，看看时间还早，周末也还睡的很沉，他轻轻关上房门下了楼。妈妈已经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妈妈早上好。”杨天走进厨房，习惯地问安。
“早。怎么起这么早？”妈妈切着肉，示意杨天把锅盖揭开。
“哦，被楼下的小孩吵醒了。”杨天揭开盖子，看见早饭在里面，便端起碗，开始吃，“妈妈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恩……”妈妈停下动作，略一思索，开口，“等你吃完饭，把末末叫起来，你们两个一起把客厅打扫一下。对了，房间收拾好了吧？”
“恩，收拾干净了。”杨天吞下几口早饭，“那我这就去叫他。”
“怎么这么急，你慢点吃，吃好了再去叫也不迟。”妈妈把切好的肉一股脑放进另一个锅里，洗了手，浇上黄酒酱油，看起来是要做红烧肉了。
“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末那小子叫不起的。我得和他打持久战。”杨天又扒了几口早饭。
妈妈笑了笑：“你们兄弟两真是……”
杨天放下碗：“谢谢妈妈美味的早饭。我这就去折腾周末去。”说着便出了厨房。
“你呀。”妈妈看着杨天离开的背影低声道，“像这样多撒撒娇有多好。也不知道你像谁，怎么就一直这么懂事不用我操心呢。”
杨天推开房门，周末果然还睡的正香。
杨天本就想要戏弄周末一下，便安静地来到周末床前。细细地看了看他。睫毛很长，大概是遗传他亲身父母的。鼻子挺挺的，这倒是和自己一样。杨天抚了抚被周末睡的乱糟糟的头发，周末睡相很差，小时候经常踢被子，要不是自己和他一个房间，他不知道得感冒多少回。现在大了些，倒是不常踢被子了，但是在睡梦中摔下床也还是常有的事。杨天坐到周末床上，开始叫他起床。
“周末，快起床。”杨天见他没有动静，便换了个法子，“周末，已经10点了哦，快起床。”
周末嘴里咕哝了一声，转了个身，继续睡。
这也不行，好吧。
“周末，再不起床哥哥要打屁股了。”杨天拍了他一下，见他有些瑟缩，本以为作战成功了，但是没想到，周末把头缩回了被子了，又卷了卷被子，把自己整个包裹在里面。
这，难道是睡梦中的防御装？
杨天觉得好笑，决定使出最后一招，百试百灵。
杨天走到窗户前，一把把窗帘拉开，接着折回周末床前，又是一把干脆利落地把他被子掀开。周末本来整个人就蜷缩在一起，似乎是感到阵阵凉意袭来，他又不自觉地把身体缩了缩，然后，如杨天所料，开始伸出手搓眼睛，边搓边喊：“哥哥，冷。”杨天也不去理会他，周末似乎是发觉没人理自己，便想要起身拽被子，杨天眼疾手快，一把把周末的被子扔到自己的床上去，然后又一把拉起睡意朦胧的周末。周末直觉不对劲，便睁开了眼，见自己被杨天一手拽着，空气中的寒意立即使他清醒的不少。
“哥哥……？”
“醒了？”
“唔……冷。”
杨天塞给他他的衣服，道：“快穿好衣服，别着凉了。”
“哦。”半睡半醒的周末听话地接过衣服开始往自己身上套，刚穿好毛衣，周末似乎想到了什么，苦着脸祈求，“哥哥，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杨天心知作战已成功一半，冷着脸拒绝：“不行，是妈妈让我来叫你起床的。快点，今天还有任务要我们两个做。”
周末见杨天面无表情，便知他今天是睡不了懒觉了，就乖乖地把衣服穿好，随杨天下了楼。
杨天心里开心的很，周末最大的弱点就是半睡半醒的时候，你叫他做什么他就依你做什么，杨天不知道占过几次这种便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