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计》逸紫

13、宵夜

　　云锦打了个哈欠，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厨房里来送宵夜的。玉槿接了食盒过去，一个年轻的媳妇在房门口探头探脑，一会便又去了云秋的厢房送宵夜去了。
　　“刚才那个带头送宵夜是谁啊，看着眼生。”云锦问道。“是林保家的。”玉槿答道。云锦点点头，这林保是林嬷嬷的侄子，刚刚那媳妇就是她侄媳妇。前不久，由于方府负责采买的人告老还乡去了，林嬷嬷便推荐了自己的侄子做采买，顺带着把他媳妇也安排进了厨房，那林保家的惯会拍马屁，又仗着自己姑姑是夫人身边的体面人，没多久就做了这厨房的掌权人。
　　云锦正准备打开食盒，便听见东厢房里传来了碗碎裂的声音，接着便有女孩的骂声传出，“这送的什么东西？！你家燕窝粥长这样啊！”
　　方云锦听了，立马打开食盒，一碟酱瓜，一碟油炒豆芽带着点肉末星子，还有一碟香菇炒青菜，还夜宵还真是“去火”啊。
　　云锦抿了抿嘴，那声音应该是云秋房里的海棠，是个家生子，父母家人都是在府里做下人的，因而有些消息来源，估摸着是听说夫人吩咐下去今儿个夜宵是燕窝粥，结果送来的不是燕窝，便闹了起来。
　　玉槿看了看食盒的饭菜，皱眉，“最近这伙食是越来越差了，这厨房自打换人之后便越发的不像话了，这般吃食也敢端上来给小姐吃。”玉槿跃跃欲试，“小姐，听着东厢房那里也为着吃食闹了起来，要不要我也去把这饭菜砸那林保家的脸上。”
　　云锦无奈的白了玉槿一眼，“你这爆豆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继而又问到，“同林保家来的还有谁？”“还有那许善家的。”玉槿答道。
　　云锦想了想，吩咐道，“去拿几串钱，送给那许善家的，就说是我赏的，这宵夜做的很好。”玉槿点点头，去里屋拿了钱，转身出门送钱去了。
　　不一会，玉槿回来了，“我去把钱拿给许善家的，那许善家的便进去把那钱给了林保家的，说是三小姐赏的，粥很好喝。”云锦听了点点头，侧耳细细听着东厢房的动静。
　　东厢房里，云秋怯懦的拉着海棠，“海棠，算了，别闹了。”云秋只想着要息事宁人。
　　海棠将下巴一抬，继续骂道，“小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这才让这些狗奴才欺负到了头上。林嬷嬷走的时候说的很清楚，说是夜宵送的燕窝粥。可你们这些人居然敢拿剩饭剩菜来糊弄我家小姐。我们小姐辛苦做针线活直到天亮都不休息，你们天天吃的满嘴流油，却让小姐吃你们剩下的，这府里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难不成这方府竟成了你们的天下不成！”
　　海棠话音刚落，许善家的便拿了云锦给的钱递给了林保家的，还说了那番话，海棠一听立马又爆发了。
　　“好你个林保家的，竟是狗眼看人低了，合着是只欺负我家小姐了！今天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和你拼了，闹到夫人面前我也是不怕的！”海棠显然是误会厨房给云锦她们送的都是好的燕窝粥，单单只给她们房里送了剩饭菜，便越发的气愤了。
　　林保家的当然不是个只被骂的主儿，“哟，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这般撒泼，姑娘你就省省吧，还想着燕窝粥呢，如今府里燕窝紧俏，夫人都不够吃呢。前儿个我相公去城里采办，自个儿贴了钱才只得这一二两的燕窝。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谁，竟还肖想那燕窝吃。要我说，这黑灯瞎火的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你偷着乐还来不及呢。”说话的显然是林保家的，底气足的很。
　　海棠气急，云秋怎么也拦不住，“你这什么话，我家姑娘是这方府堂堂的二小姐，怎的不配吃燕窝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般作践我家小姐！”说着手一伸便朝那林保家的扑了上去。
　　“哎哟，你个丫头片子，竟敢抓我！我今儿要你好看！”林保家的尖叫一声，屋子里顿时乒乒乓乓乱作一团，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还有旁人的劝架声，显然是打起来了。
　　“海棠姑娘快放手，二小姐这里有鱼有肉已经是丰盛的了，三小姐那里可是什么都没有。”一个丫头劝架说道。
　　“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和她费什么话，我是看在吴姨娘的面子上这才照顾着你们一些，不想竟是些没心肝的东西，我今儿个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们，看你们还敢不敢嚣张了。”林保家的也不是个善茬，恶声恶气的说道。
　　“呸，谁要你照顾来着，我家小姐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在这府里吃的用的都是从府里的账上拿的钱，什么时候要靠你来接济了，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海棠怒极了，哪里还听得进劝告。
　　屋子里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场面混乱至极，云秋却只是害怕的缩在一边，根本不知道作为主子要压制压制。
　　眼看着动静越闹越大，云锦披上外衣，带着红枫和玉槿出去瞧瞧。刚走出门口，便见许嬷嬷带着人值夜走了过来，云锦见着许嬷嬷便停了下来。
　　许嬷嬷一行人打着灯笼过来，“三小姐这么晚怎的还出来，这院子里怎么这般吵闹，大半夜的成何体统。”许嬷嬷道。
　　云锦皱了皱眉，“这要去找嬷嬷呢，厨房的人闹到了二姐姐的屋子里，吵得我们活计都做不下去了。”
　　云锦跟着许嬷嬷进了云秋的屋子，只见屋里一片狼藉，饭食被打翻在地上，云锦瞄了一眼，倒真是有鱼也有肉。方云秋只是瑟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林保家的和海棠互相撕扯在一起，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也和云秋屋子里的杜鹃，迎春纠缠在一起互扯着头发。只有许善家的没有参战，站在云秋身边低声安慰着。
　　“都给我住手，像什么样子！”许嬷嬷怒喊了一声，众人都停了手。
　　“嬷嬷，夫人原是吩咐厨房给小姐们送的燕窝粥，可这些人胆大包天，竟将他们吃剩下的饭食拿来给小姐当宵夜。”海棠听着云锦的话向着她们，又觉得自己占理，便中气十足的告状。
　　林保家的赶紧辩解，“嬷嬷明鉴，燕窝没有了，我便吩咐厨房做了好菜端来，可海棠却将饭菜都丢在了我脸上。”
　　许嬷嬷沉声道，“这事可得严查，不然打的可是夫人的脸。”
　　“嬷嬷莫生气，原是海棠脾气太急了些，这些饭菜很好，不是什么大事，就不要劳烦母亲了。”云秋忙道，要是扯到了徐氏，左右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林保家的也不远把事情弄大，讨好的凑近林嬷嬷，“我这就重新做了饭菜，给二小姐送来。嬷嬷。。。”林保家的向许嬷嬷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子。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别。。。”许嬷嬷正想息事宁人，“哎哟。。。”云锦正想向云秋走去，却被地上的碎花瓶渣子绊了一脚，身边的红枫急忙扶住她。
　　“天，这不是母亲赏给二姐姐的古董花瓶吗？！”云锦惊叫了起来。
　　府里的物件都归徐氏管着，这些个古董之类的是不会舍得摆在小姐房里的，只有得到她的奖赏，她才会赏给她们在屋子里摆上几天。她们这些小姐对这些摆设是没有所有权的，若是弄坏了，不仅要遭到训斥，还要照价赔偿。这个古董花瓶是云秋这些天针线活做的又快又好，徐氏特地赏给她摆在屋里的，这会子给弄碎了，可不是银子就能赔的。
　　云秋身子一抖，瘫倒在地上，两眼含泪，“这可如何是好。。。”
　　海棠也跪了下来，若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那这弄坏花瓶的事可就赖在她头上了，把她卖了也赔不起这花瓶，“秋嬷嬷做主，是这林保家的嫉恨，故意砸坏了这花瓶。”海棠急忙为自己开脱，将罪说到林保家的头上。
　　杜鹃和迎春知道事关重大，肯定也会牵连到她们头上，也一起跪下，附和着海棠说，这花瓶是林保家的砸坏的。当时情况这么混乱，反正也没人看清是谁弄坏的。
　　林保家的连声说不是她砸的，这会子云秋也不说息事宁人的话了。
　　一时之间，许嬷嬷也无法下评判，便让许善家的压着一干人下去了，这会子徐氏再睡觉，只有等天亮了再等夫人处置了。许善家的原是那许嬷嬷的远方亲戚的媳妇，夫妻两无依无靠便来投奔了许嬷嬷，许嬷嬷见两人老实又伶俐便收留在府里做下人，也算是许嬷嬷半个儿子和媳妇了。这会子听了许嬷嬷的话将一拨丫头媳妇都看押了起来。
　　这么一闹，云锦回去只打了个盹，天便亮了。云锦急忙穿衣洗漱，和云秋一起去给徐氏请安。本来云锦还想再给云秋提点几句，可是云秋却心不在焉萎靡不振，正想开口，吴姨娘便把云秋喊过去说些什么，云锦便作罢。
　　徐氏的屋子里的桌子上放着两个食盒和一堆碎瓷片，其中一个食盒是厨房昨晚送给云锦的宵夜，云锦一筷也没动。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徐氏沉声问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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