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计》逸紫

12、挑拨

　　云锦听了自家爹要回来的消息，并未有太大的惊喜，只是点了点头，方老爷一个大老爷们不管内宅的事，自己对他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感情，可是柳姨娘不一样，方老爷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天，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给的，知道老爷回来的自然开心万分。
　　云锦看着柳姨娘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泛着母性的光芒，使得原本娇美的脸庞更妍丽了，“恭喜姨娘了。”等老爷回来后，有他护着，任是徐氏再嚣张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做些阴私的损事。
　　柳姨娘和云锦交换了一个眼神，自是知道她恭喜自己所谓何事，如今已经挺过三个月的危险期，老爷又要回来了，自己的孩子自是安全了许多。两人心领神会的一笑，柳姨娘又替云锦夹了块桂花糕，自己的孩儿得以保住云锦居了头功，却又不曾对她提出些过分要求，依旧谦逊沉静，心里对这不声不响却聪慧过人的三小姐又高看了几分，这般灵秀，必非池中之物。
　　晚上，方云锦和红枫她们几个丫鬟在灯下做着绣活，再过一个月就是徐氏的三十大寿了，她给每个小姐都派了活计，这些都是到时设宴时要用到，当然，自己的宝贝女儿方云凤她自是舍不得让她受这些子苦的。
　　方云锦的绣工也还过得去，不过绣的最好的是二姐方云秋，因着云秋的手艺好速度又快，最近徐氏待她和颜悦色了许多，过寿要用的绣品七七八八，也不是笔小数目，能帮她省钱的人她自是有好脸色了。
　　云锦心里嗤笑，徐氏养了几个女儿，倒是连绣房的钱都省了，一个孝字压下来，她们这些做女儿的都只有从命，不然传出去，她们的名声可就毁了，谁会愿意娶个不孝的儿媳呢。
　　虽然心里抱怨着，可手上却没停，开玩笑，要是完不成徐氏派的任务，只怕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方云锦微微抬起了头，捏了捏酸痛的脖子，红枫见了，过来劝道，“小姐，时候也不早，你要是累了就安置了吧，这些活奴婢们可以应付的。”
　　方云锦朝她笑了笑，“不碍事的，我还撑得住，早些把这些做完了才好，不然落后于姐妹们，母亲可要生气了。”红枫叹了口气便不再劝，徐氏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还是早些赶完，也能早些休息。
　　一时间屋子里又静了下来，各人手里都绣针飞扬，彩线飞舞，窗户上映出几个人低头飞针引线的身影，东厢房里，云秋和几个丫鬟也是马不停蹄的在绣花。
　　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云锦的房门被推开，林嬷嬷带着几个人进来，云锦和丫鬟们都放下了手里的活，“林嬷嬷，怎的这么晚还劳烦嬷嬷跑一趟，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
　　林嬷嬷瞧了瞧她们手里的活，笑道，“原是也没什么事，就是夫人体恤小姐们辛苦，怕小姐们的灯油不够，特地让老奴给小姐们送灯油来了。”说着，她身后的一个丫鬟便手里捧着一瓶灯油，交给了红枫。
　　方云锦心里冷笑，若是真心疼她们，不让她们做这些绣活便是了，只怕是来监督她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做活计吧。这徐氏分明不是个贤惠的人，却偏要博个贤惠的名声，脸皮真是有够厚的。
　　看着那瓶满满的灯油，云锦心里哀叹，徐氏平日把持着家计，很是严苛，怎么可能这么大方，这哪是体恤啊，分明是催着她们快些赶绣活啊，若是灯油用得慢那分明就是晚上偷懒了。那潜台词就是，你们快些熬夜加班吧，灯油我的是，你们只管整夜干活就是。云锦心里无力吐槽了。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一点也不露出情绪，方云锦做出感激的神色，“母亲待我们真好，嬷嬷辛苦了。”
　　林嬷嬷因着白梅的死心里对方云锦很是膈应，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方云锦自是明白她心里所想，心里一转，赔笑道，“嬷嬷可否移步，云锦有些事想请教嬷嬷。”
　　林嬷嬷皱了皱眉头，这丫头又想玩什么花样，可是面上还是要做足礼数的，人家再怎么样也是个主子，可不能让人抓了把柄去。
　　林嬷嬷随着云锦进了内间，“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便是，我定向夫人如实禀报。”云锦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根上好的玛瑙簪子，那宝石晶莹剔透，又用上好的银镶着，一看就知道价值不小。
　　“嬷嬷，这根簪子我年纪小压不住，瞧着嬷嬷这通身的气派，竟与这簪子很是相配。”云锦一边说着一边将簪子插上了林嬷嬷的发髻。
　　林嬷嬷一惊，想要拔下簪子，嘴里连声说着使不得，这无缘无故的受了这么大的礼，谁知道这三小姐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方云锦一把按住林嬷嬷拔簪子的手，一脸真诚道，“我知道林嬷嬷心里还为着白梅姐姐的事恼我，可是那事我当真事先不知情，也只是实话实说，我平日里待白梅姐姐并不薄，把她提了一等丫鬟，还想着日后将她作为陪嫁丫鬟随我嫁进夫家，日后做个通房丫鬟再抬个姨娘，姐姐这般容貌才情，我怎的可能白白将她害了呢，嬷嬷你说是也不是？”
　　林嬷嬷细细想着，自打女儿进了三小姐的屋子，这三小姐的确待她不错，活不用干多少，可有什么好事却是女儿头一份，女儿也曾多次说三小姐很善待她。
　　云锦见林嬷嬷的脸色有些松动，又趁热打铁，“我平时也不是惹事的主儿，嬷嬷你是个明眼人，心里自是清楚的。嬷嬷你在夫人身边服侍这么久，原是白梅姐姐被何大表哥收了房也没什么不可，以姐姐的品行，做个通房丫鬟都算委屈了，只可惜。。。哎。”云锦并未将话全说出来，有些话摆在台面上说九没那效果了。
　　果然，林嬷嬷的脸色变了变，当日自己和女儿也都是为着夫人除掉柳姨娘的孩子而殚精竭虑，说到底也是为夫人办事，可是只因着女儿被表少爷看上了，竟将女儿做了替死鬼给生生打死了！可怜女儿花一样的年纪，原是有大好的前途，竟是香消玉殒了。
　　想到此，林嬷嬷的神色多了几分哀戚和愤恨，自己当时怎么求情夫人也铁了心当众女儿整整五十大板，女儿死了不说，自己的脸也被丢光了，之后虽然那些下人表面还敬着她是夫人身边的人，可看的眼神分明多了几分鄙夷和轻视。
　　方云锦拍了拍林嬷嬷的手，“嬷嬷节哀，白梅姐姐也定不愿意看到嬷嬷再悲伤。”顿了顿，“嬷嬷如今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可要为自己好好打算了。”言下之意便是，你已经有个女儿被夫人打死了，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得再替自己谋条生路了，不然哪天指不定也被夫人一脚踹开了。
　　林嬷嬷眼神闪了闪，显然也是和云锦想到一块去了，云锦知道凡事慢慢来，有些事急不得，这次点到为止即可，便笑了笑，替她将簪子扶正，“瞧瞧，这簪子带在嬷嬷头上竟似为嬷嬷量身定做似的。”
　　林嬷嬷笑了笑，已不像刚刚进门那般戒备和敌意，“那老奴就谢谢三小姐的赏赐了。”人家硬要塞给她的好东西当然不要白不要，想着这三小姐也不过是个没娘的，这般示好，也只是想要她这个妇人身边的老人指点一二，以致在妇人手下能好过些吧。
　　“嬷嬷快别这么说，孝敬嬷嬷原是应该的。”林嬷嬷很满意方云锦的谦卑，这几日心里的窝囊气一扫而空，“那三小姐没事，老奴便退了，还要赶着给其他小姐送灯油呢。”
　　方云锦点点头，“我这边的活计只怕没姐姐们做的快，还请嬷嬷和夫人替云锦辩白几句。”
　　林嬷嬷拿人的手短，“三小姐放心，老奴会和夫人说明三小姐最近身体不太好，少排泄活计给小姐。”方云锦连声谢谢之后，便恭敬的送了林嬷嬷出去。
　　外面等着的人本就都好奇三小姐和林嬷嬷能说什么，这会子瞧见林嬷嬷头上的玛瑙簪子，心下都了然。
　　方云锦直将林嬷嬷一行人送至门口，临了还感激的说了一句，“云锦谢谢嬷嬷，嬷嬷的话云锦记在心里了。”林嬷嬷点点头便走了，她她只当是三小姐感激她在夫人面前替她挡掉了些活计，只是这话听在旁人耳里，加上她头上的玛瑙簪子，这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方云锦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淡淡的笑了起来，网已经撒下去了，只许等待时机收网便是了。
　　林嬷嬷办好夫人交代的差事便回去复命了，自有徐氏身边的其他人将林嬷嬷在三小姐那发生的事打小报告给了徐氏听，徐氏面上并无表情，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打小报告的许嬷嬷看着徐氏的脸色，一时也猜不透夫人心里所想，也不敢再多嘴，自己也是徐氏身边的得力嬷嬷，却因着林嬷嬷是徐氏从娘家带来了便更高看那林嬷嬷几分，自然将她这个方府土长的嬷嬷给比了下去。本就不服气林嬷嬷总是比她高人一等，这会子好不容易抓到林嬷嬷的把柄，又加上上次白梅的事，她就不信夫人还能像以前那般信任她。
　　徐氏心里自是有些怀疑的，只是林嬷嬷毕竟服侍了她那么久，一下子推翻那也是不可能的，便只是眯了眼睛喝着茶，想着明儿个开始得稍稍堤防着林嬷嬷点，人心隔肚皮，她可不敢打包票林嬷嬷绝对不会背叛她。
　　瞄了许嬷嬷一眼，有个人牵制着林嬷嬷也未尝不可，权力平衡才是长久之道，由着她们斗，只要不出格，自己便是那坐收渔利之人了。
　　而方云锦那边，到了半夜，便有厨房的人来送了夜宵，说是夫人怕小姐们太累特意命人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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